《美过流年》归来旧人

3、时间源头

　　楚曦收到S大录取书的那天，是个难得的好天，万里晴空，楚曦正在跟隔壁何爷爷家的小狗嘟嘟玩的正欢，外婆像疯了般跑来，甩着手里的录取通知书，上气不接下气。
　　楚曦将手中最后半截火腿肠喂给嘟嘟，起身扶住外婆。
　　“外婆，激动什么，哪个学校啊？”
　　“S大，是S大啊！”
　　“S大就S大呗，瞧您激动的。”
　　“S大可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学院，真不愧是外婆的好孙女。”
　　楚曦拿过录取通知书，随意的扫了眼，而后看向头顶的天空，很蓝很蓝，土木工程系，可惜，说好陪自己上S大的那个人现在应该已经在加拿大了吧。楚曦的外婆看着外孙女发呆，用手推推她。
　　“怎么啦？”
　　楚曦摇摇头，拉着外婆回家。
　　私立的小院子，外墙挂满爬山虎，给人一种斑驳的沧桑感，推门而入，古色古香的石凳在一颗苍天大树下，一名花甲老人正在对着棋盘苦思。
　　“老头子，曦曦考上了S大。”
　　那老人将棋子一丢，开心的拉着自家老伴向厨房窜去。
　　“不错不错，今天外公给你煮好吃的。”
　　楚曦看着活宝一样的外公外婆，翻了个白眼，在桌边坐下，棋盘上白子更胜一筹，楚曦执了枚黑子，瞬间，棋盘骤变。

　　楚曦从小是跟着外公外婆长大的，父母多年前离了婚，后又很快各自成家。父亲留在了这座城市，偶尔见上一次，母亲直接嫁去了加拿大，几年见上一次，不过这一切楚曦早已习惯。
　　“曦曦，什么时候开学？外婆陪你去。”
　　楚曦低头吃着饭，夹了块仔排，看了眼外婆摇摇头。
　　“不用，我自己去。”
　　外婆没有再说话，外公却开口道：“你妈打电话回来，知道你考上S大，很开心，打你电话打不通。”
　　楚曦安静的吃着饭，仿佛没有听到般，只是手的一抖却暴露了她，但她很快平静。
　　“曦曦啊，你考的这么好，咱们去加拿大玩一趟吧？”
　　“不去，没护照，暑假约了朴悠玩。”
　　楚曦的外婆拉住还想说什么的老伴，警告的摇摇头，给楚曦夹了点菜。
　　“好，那你就自己去玩。”

　　饭后，楚曦陪外婆洗完碗，窝回房间，看着手机上面显示的10个未接来电，烦躁的扔在桌上，换了身运动服，约朴悠在体育场见。
　　楚曦绕着跑道疯狂地跑了好几圈后，朴悠到了。朴悠穿着一身奶牛服，圆嘟嘟的脸衬得俏皮可爱。朴悠跟楚曦是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小学到高中一路同班，楚曦父母闹离婚的时候，楚曦就一直住在朴悠家，后来才搬回了家。
　　“大姐，这么晚拉我出来，考上S大太激动啦。”
　　朴悠将带来的水递向楚曦，在跑道上席地而坐。楚曦喝了口水，也在朴悠身旁坐下。
　　“一会去吃烤串呗？”
　　“大姐，你今儿怎么啦？”
　　“就想吃了，去不去，一句话！”
　　“去。也不知道你天天好吃，怎么保持这种身材的。”
　　“切，你不懂，这是天生丽质。”
　　“不要脸。”
　　半个小时后，路边的烧烤摊，楚曦拿着鸡翅膀啃的很欢，面前的众多鸡的残骸。
　　“离开学还有一个月，啥时候去啊？”
　　“随时，你爸妈送你不？”
　　“送，非说要去看看我的宿舍环境。”
　　“那到时候跟你去。”

　　最终，楚曦还是孤身一人来了S市，因为朴悠念的金融系和土木系不是同一天报道，于是楚曦先开路到达了S大，拉着行李箱，在报到处登好记，拿完宿舍钥匙，找到宿舍的时候门开着，一个女孩跟在母亲后面，在收拾房间，见到楚曦进来，擦擦含着的眼泪。
　　楚曦没有说话，径直找到自己的床位打扫起来，铺床，收拾东西，打理完一切，在床边坐下，给外公外婆打电话报了平安。
　　下午来了另外一个舍友，齐肩短发，从进来一直说到出去，楚曦觉得她像个话唠。早上楚曦进来时就在的女孩，穿着白色长裙，典型的乖乖女，直到母亲离开的时候，才拉着不放哭了出来。
　　这个年纪的感情是最好建立的，也许就是一顿火锅，一块巧克力勾搭起来的。
　　晚上三人女孩一起出门吃火锅，仅仅两个小时，三人便打成一伙。楚曦知道了那个齐肩短发叫王月，早上的乖乖女叫徐蕾蕾。
　　对于女生稀少的土木专业来说，女生堪称国宝，所以军训期间，楚曦等人绝对的特例，集体拿着扇子站在树下，看一群糙汉子训练。
　　徐蕾蕾就是S市的，至于为什么学这行，听说是因为父亲的建筑公司无人管理，准备丢给她，王月，看上去挺文静的，实则是个大大咧咧的姑娘，选这行是因为酷爱这行，发誓做一名伟大的建筑师。至于楚曦，本来是为了爱情义无反顾，如今竟有点不知所措。

　　军训的午休，楚曦无聊的窝在床上，徐蕾蕾洗完衣服，收拾完一切，在床边坐下。
　　“曦子，想吃馄饨不？一起啊？”
　　楚曦放下手机，刚准备起身，手机响了，楚曦看也没看接了起来。那头传来的男声让楚曦浑身一僵，低头看了看号码，果然，好长的号码，加拿大的。
　　“楚曦，我是顾鑫宇。”
　　短短几个字，让楚曦如鲠在喉，半天没有说话。
　　“给朴悠打电话，知道你开学了，要了你的新号码。”
　　“恩”
　　“你还好吗？”
　　“好”
　　“军训累吗？”
　　“有事吗？”
　　“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你没错。”
　　“没事，我就想听听你的声音，那再见。”
　　“等等，生日快乐”
　　“谢谢，谢谢”
　　听着那头传来的欢喜声，楚曦挂了电话，眼前仿佛出现那个笑起来暖洋洋的男孩欢呼雀跃的画面，不知不觉模糊了眼眶。从知道他即将奔赴远方到如今各自生活，短短数月。楚曦擦掉还没落下来的眼泪，拿起钱包，拉着徐蕾蕾出门吃馄饨。
　　“你男朋友？”
　　路上，徐蕾蕾小心翼翼的看着这个从住进宿舍就高冷如女王的楚曦，胆怯的问道。
　　“不是，前男友。对了，王月呢？”
　　“她说去看什么篮球赛了。”
　　“那给她带份？”
　　“给她打了电话，她说随便吃了点，吃不下了。”
　　楚曦和徐蕾蕾在门口小摊上点了两份鲜肉馄饨，是个老爷爷卖的，一个个圆圆的小馄饨在水里一煮，迅速捞上来，洒上切好的香干丝，淋上麻油，快速打包，到宿舍的时候，一个个小馄饨还都成型，入口即化，人间美味。以至于，毕业多年后，楚曦总是念叨着S大门口的小馄饨。
　　谁是谁的劫，谁又是谁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