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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古塔一直呵呵的笑,他感觉很舒服,全身轻飘飘的,好似可以不费什么力气就可以飞升一般。就是脑袋有些重,但这不影响他喜欢这种飘飘呼呼的感觉。什么都不用想,不用愁。就算没有开心的事,也可以理所应当的笑。多好,多好,多好……
      正神游其中,忽然一股冰冷冲击而来。短暂的窒息截断了他的仙境。有些神识才感到浑身冰凉,衣襟湿了,头发滴着水珠不止。还不断从刀削的下巴流下。脑袋有些胀痛。
      “公子,他醒了。”熟悉的声音传入耳朵。
      用瘫软的手抹了把脸,眯眼抬头才看清面前正扶案专看竹简的人正是王爷黎皿,而他傍边带着面具得男人,正提着一个木桶,示意他身上水的来源。
      这是王爷的秘地,他不记得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了。有意识时他记得他还在酒馆的雅间里看着街上过往的人群喝酒。
      “给我一个可以说服我你为何如此的理由。”黎皿放下写着‘陈孟兵法’的竹简,冷眼看着浑身潮湿的古塔。
      不知为何,古塔现在对他这样的眼神厌恶极了。也不回答问题,就这样直视黎皿的眼睛,似较量。一年零九个月,时间不长,却足够改变很多东西与一个人。这是黎皿明白的,只是无论多久都不能改变他的宏图大志,没有谁可以改变,也没有谁能阻挡。
      黎皿转移眼神,笑着“你为什么会这样我不感兴趣,但我想知道你的某些想法,比如:为何付左侍郎还会出现在我的眼前,你对这人留着还有什么别的见解?”
      付左侍郎,原为赵州城的郡守。因听赵州城百姓对逍遥王施粥善米的善举,被百姓奉为活菩萨的美言。从而上书‘夸耀赞美’了一番,从而官升侍中郎。
      两个月前,黎皿向古塔下了死令,而今那人却还在朝中信步青云。这些日子的浑噩颓废让他忘却了身份,那里还记得什么死令。
      黎皿嘴角勾起一丝幅度,微微仰头呵呵笑了两声。忽时一道飞影划过古塔的左脸,青红一片,鼻孔与嘴角滑下艳红的血丝。吧嗒吧嗒的滴在地上的陈孟兵法上,绽开血花。
      黎皿手抓着桌案,眼眶欲裂。其间血丝纵横,咬牙说道“你还知不知道你的身份?要我提醒你吗?”
      古塔不答,低垂着眼看着兵书上的血花,黎皿已经站在他的身前。垂眼蔑视着他,狠狠的踩在他给夏葵做饭的右手上“你十一岁前,是在奴隶市场上被人倒卖的贱种,十一岁后幸得我买下你,让你习武识字,从此你就是有主的贱种了。后来我提拔让你做了亲身的随从,你才有了今天。明白吗?是我给了你所有,你就是我一辈子的奴隶,就应该为我卖命!为我拿刀!而不是用你这废手去做一些女人的活!!!”
      话至此,黎皿收脚。用骨扇挑起古塔的下巴,眯眼接道“而你,做了什么?”黎皿别过扇子,狠狠的扇了古塔的脸“儿女情长!!!!”过后又说“我是很信任你的古塔,你忠诚,所以我给你很多机会,可是你就是要一而再的触碰她,我提醒过你,她不是你该窥探的。你是我的奴隶,她是我未来的妾室,你的主人。你看你都做了些什么?她只是把你当无聊时消遣的玩意儿,你要知道尊卑有别,知道么?”
      古塔铮铮的看着黎皿,眼中卑弱的光芒闪烁。无聊时消遣的玩意儿???他想到夏葵,那些原本他以为忘记了的话。
      你养得起我嘛?
      他娶了你也未尝不是好事,这可是条康庄大道。
      亲了又算什么,那不过是他为我付出的报酬。
      我将来要嫁的怎么也是达官显贵吧,他还差得远,我等不了。
      古塔忽然觉得,空气有些稀薄。是不是衣服浸了水,变重了,压得他胸口难受。
      面具人低着头,似乎看不到,也听不到面前一切。他虽不怎么与他常处,但也久闻,逍遥王不过是只看似毫无威胁的笑面虎。从刚才的一番看来,逍遥王的怒气不过是蓄意而发。其中的原因是因为逍遥王口中的那个‘她’。这个人让他心生好奇,能掳获逍遥王的心,又让逍遥王与多年的心腹心生间隙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时,一个人从洞门进去。扶耳在黎皿耳边说了几句,退下。黎皿脸色稍稍缓和了些,放开古塔的衣襟,问道“明白了么?”
      古塔微微张嘴,俄而,又慢慢闭上。抬起眼睛淡淡的看着黎皿,微微点头。
      滚滚的压城云,卷着风雨袭来,欲有遁世之意。
      古塔记得,一年多前,从半壁山回来时,那天的风雨也是这么大,也是这么冰凉。暴雨,街上的没有几个人。没谁会注意谁。古塔眼前的视线模糊,只有一席席的雨帘,砸得人头昏脑胀。隐隐绰绰间听见有人叫他。他最后一丝意识在想,是不是夏葵让他快点上马车。最后全身轻松,隐隐看见那青褐的黑云和那从半空出现的锥子雨。
      “古塔?……古塔……”有声音在呼唤着他,眼皮沉重。掀开一条缝儿,看见蹙着眉,一脸焦急的银瓶。木愣了一刻,才有些意识。
      银瓶含着泪,他已经有十多天没见过古塔了,找也找不到。。却不在想,今天展叔叔就将人带了回来。脸色青白,左脸还受伤,身上也滚烫得要命。嘴里说着些残残缺缺,让人听不清的胡话。
      烛影闪烁,映着人高大,飘渺的影子。记不得多久没有生过病,只记得,年前,寒天雪地里,赤身裸体的与追杀的人拼杀也不辱使命的安然无恙归来。想不到如今一场雨也能将他撂倒。
      左脸火辣辣的刺痛,古塔环视四周。沙哑的声音问道“这是中南府?”
      银瓶给他倒了水“嗯,你是不是一天没吃东西了?我让人给他做些去。”
      “你救的我?”
      “是展叔叔,他从郡守府回来,看你倒在雨中,还受了伤,就带你回来了。”
      “展云?”古塔愣了一下,轻轻的念着这个名字,从心底涌起些不明的情绪。这是他父亲的名字,他的生父是镇国将军。但这又让他陌生,让他有些惶恐,心悸。
      “古塔?古塔……”看古塔愣了神,似乎在思索着什么,银瓶叫着他。
      回过神,古塔掀开被子,下床“谢谢,我走了。代我谢谢展先锋。”
      “外面下着小雨,你还发着烧,快躺下吧。”正在古塔要走时,展云开门进来,挡住他。
      再见展云,对上他的眼睛,那里面是当初从夏葵眼中才看到的关切。这让古塔无法反驳,心里似乎没了开始的抗拒。深处倒是汹涌着什么,呐喊着。
      展云将他按在床上坐下“就算你不认我,现在我对你也算是有救命之恩了,要谢的话怎么可以这样不了了之。”
      古塔垂着头,不回答。也不看他,沉默了一会儿,展云转头对银瓶说“瓶瓶,你去让人做些清淡的东西来。”
      银瓶看看古塔,点头,离开。展云皱眉看看古塔左脸上的伤,还有那青紫的手。叹了口气,才问道“发生了什么?谁伤了你?”
      古塔不说话,展云也没有追问。沉默着将手放在古塔肩上,像父亲安慰儿子般的拍拍古塔。古塔有些不适应除了夏葵外的别人的关切,哪怕这个人是他的生父。于是,躲开了。展云有些心疼。
      “古塔,我知道你不想承认我,但这改变不了我是你父亲的事实啊。我知道在桐子谷我的那些话唐突了。但你不要怨我,十八年前,我受人陷害,私藏禁书,蓄意谋反。这是诛九族的大罪,我为了保住你,才让下人把你送出去的。好在先帝英明,查清事实,我展家才得以保住但回头找你时,却怎么也找不到了。所以才让你受了这么多年的苦,你就给为父一个机会吧,哪怕是利用我。”
      这番话让古塔有些仿徨,惊恐。他不能接受他有父亲的事实,他觉得这一切也许都是一个骗局。他是孤儿,父母双亡,在奴隶市场倒卖的奴隶。
      “你认错了,我不可能有亲人。”古塔眼神恍惚,说出的话让他自己都有些怀疑。
      “那你就当是,可怜我这个孤家寡人,让我把你当做儿子,把我对他所有的歉疚都补偿在你身上。”
      古塔诧异的看着他,展云拍拍他的肩膀。继续说“我知道你顾忌逍遥王,其实当年让先帝为我平反的原因,还是因为逍遥王的生母,陈妃娘娘替向先帝我游说,我才得以沉冤得雪。我也想要报答逍遥王,但现在逍遥王在朝廷里是众矢之的,我现在也是特殊情况,实在不好相认。现在我的亲生儿子又在他身边当差,这一切都是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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