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笼》泱泱之乔

30、过敏

　　在没有自习课的那天下午，安维弈带虞时乔出去了。
　　他是在她家门口堵到她的，直接拉着她从后街口穿出去，打了辆车，让司机师傅径直往前开。
　　“要去哪儿？”
　　虞时乔坐在出租车里，扒着窗户往外看。
　　“给黎清买点东西。”
　　“给他买为什么要带上我？”
　　安维弈扯了扯她的衬衫衣领，“人家救了你，你不得表示表示？”
　　她把他的手打掉，“黎清那种公子哥喜欢的东西我可送不起。”
　　“我出钱，你给他就行。”
　　目的地居然是个平平无奇的店面，没有招牌，看起来像一般住户一样。
　　虞时乔推门进去，门上挂着的风铃叮当作响。室内面拉着厚重的窗帘，头顶是复古的水晶吊灯，有四五盏，每一盏都不同。
　　“好看吧，是古董，我花了好久才从国外的集市淘到的，可惜那盏缺了个角。”
　　留着中长发的男子悄然站到她身旁，手指指向东北角的水晶吊灯。
　　他带了个金丝边框的眼睛，看起来充满了文艺气息。
　　他向虞时乔微微一笑，领着安维弈进了后院。原来，这是一家旧画笔的收藏馆，各色各样的画笔，古今中外，各种材质几乎应有尽有。
　　“黎清喜欢画笔？”
　　“他原来喜欢油画，后来沉迷游戏了，现在时不时拿出来泡个妞。”
　　“哦。”
　　虞时乔跟着安维弈往里走，边走边打量墙壁上挂的大幅油画。有一幅是森林，晨间的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照进来，洒在毛茸茸的草地上，很简单的构造。
　　但那阳光似乎有魔力，让人感到温暖。
　　安维弈正站在玻璃柜前听长发男子介绍里面的画具，他点点头手插进裤袋里。
　　“时乔。”
　　“嗯？”虞时乔从那幅油画前回神，“怎么了？”
　　“你先去周围走走，喜欢什么就买。”他拿出裤袋里的钱包递给她，“我和老板有些话要说。”
　　虞时乔知道这时候是该识趣走掉的时候，安维弈不知道要套老板的什么话。
　　她在外面转了一圈，路过一个报刊亭看到几本当月的刊物，其中一本是宋媗贞曾经拍摄过的生活杂志。杂志的封面上换成了个成熟女人，穿着商务套装，一手托着文件夹，另一手提着个菜篮子。
　　好像好久没看她拍摄东西了，自从那次自己把她从酒吧里捞出来。
　　她摇摇头，宋媗贞的生活神秘极了，包括他那个怪里怪气，戾气冲天的男友，明明是个不学习的人，进博英就是耽误了个好名额。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安维弈call她回去。
　　虞时乔回到博物馆，看见安维弈和老板都蹲在柜台里一个小盒子前，带着手套在里面翻翻捡捡。
　　“时乔，把我钱包里的照片拿出来。”安维弈没回头也知道是她，他认得她被风带进来的味道。
　　虞时乔打开皮夹寻找，在钞票格看到纸币下藏着的一小团东西。
　　可能是不小心夹进去的，浅绿色的纸皱皱巴巴。她把它打开，是一张收据，奢侈品的收据。
　　这种收据很特别，已售商品的标码也会记上。
　　“好了吗？”安维弈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我还没找到。”
　　“在左边的夹层。”
　　“看见了。”
　　虞时乔把收据原封不动的放回原位再他要的东西拿出来。她俯身把照片举在他眼前，右手从背后圈住他的胳膊，钱包从她的指尖滑到他胸前的口袋里。
　　两个人买完画具，安维弈送她到家的街口。
　　“你周六晚上有事吗？”
　　“没事，要带我出去？”
　　“几个朋友好久没见了，打算一起玩玩。”
　　“什么类型的朋友，我好知道该穿什么去？”
　　安维弈单手把提着的纸袋递给她，问：“有差吗？”
　　“要是跟你熟的，那就随便穿了，不熟的我就得注意一下。”
　　“是我爸妈朋友家的孩子。”
　　“既然是跟你家有关系的人那你应该找计舒文去，需要场面功夫的事她应付得来。”
　　“我还没说完，我爸妈朋友家的孩子，我的酒肉朋友，不是你想的酒肉，是在一起必喝酒的朋友。”
　　虞时乔点点头，“那他们带不带女友？”
　　“不带正牌的。”
　　“懂了。”
　　虞时乔转身往街道里走，却被安维弈抓住手腕拉回来。
　　他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才放开。
　　“走吧，周六我来接你。”
　　虞时乔往前走，手扬过头顶跟他道别。
　　没走两步他又说：“计舒文和你一个考场，我交代你的事好好想想。”
　　她扬着的手一僵，接着敷衍地挥了两下。
　　安维弈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幕里，也转身离开。

　　周五下午，邱蓁妤临时跟虞时乔定了要见面。
　　“上周你家有事咱们没聚成，这周我请你吃饭，商业街新开了家西餐店，我爸带我去过一次，还蛮不错的。”
　　“好，那你把地址发我，我把书包放回家，西餐店见。”
　　“OK。”
　　邱蓁妤高高兴兴地挂了电话。
　　虞时乔的话本来不多，但遇上像个话痨似的邱蓁妤，也被带的多说了几句。邱蓁妤这个人最爱热闹，恨不得天天把自己的见闻讲给虞时乔听。
　　“哎你知道吗，我最近见到韩舶了，他还是老样子，很文气的，倒是长高了。”
　　“哦。”虞时乔很明显不想去聊这个话题。
　　“他好像找新女友了，那女生跟他一起来的，好像是来找宁祎的男朋友的，就那个我跟你提过的保持中立的宁祎，还记得吗？”
　　“记得。”
　　虞时乔终于想起来，原来孟曦泽的女朋友就叫宁祎。
　　邱蓁妤向虞时乔右后侧一指，“对了，洗手间在那边。”
　　“哦好，谢谢。”虞时乔起身去洗手。
　　她刚走，服务生就端来饮料。
　　邱蓁妤问道：“哪杯是百香果柠檬？”
　　“这个。”服务生把其中一杯推向她面前。
　　金黄色的液体盛在造型别致的玻璃杯里，让人特别有食欲。
　　她笑了笑，“谢谢。”

　　不多时虞时乔回来了，刚坐定对面的女生就把杯子推了过来。
　　“这个有柠檬，我猜你会喜欢特意点的。”邱蓁妤甜甜地笑着，“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虞时乔接过百香果柠檬汁，喝下一口。
　　“怎么样，好喝吗？”
　　“有点酸，还挺好喝的。”虞时乔把杯子放回桌上。
　　又聊了会儿天，嘴里的酸味久久都没散去，她四处寻找吃的，刚好意面上桌了。
　　她用叉子在盘中绕了两圈，叉子上便缠上了一团面条。她尝了一小点，味道还不错，有种果香。
　　邱蓁妤托着下巴看她吃得津津有味，心情也好起来，拿起叉子开始挑自己盘子里的意面。她吃了两口，突然注意到盘子里的东西。
　　“时乔别吃了，快停下。”
　　“怎么了？”虞时乔被她吓了一跳，抬起头看过来，嘴里嚼着刚吃下口的意面。
　　“你看。”邱蓁妤用叉子叉起盘底的一小块东西，“是菠萝。”
　　虞时乔连忙把嘴里的东西吐在手边的餐巾纸上，包好扔进垃圾桶，然后跑到洗手间去漱口。邱蓁妤也拿起背包起身，随她到洗手间。
　　“没事吧，都怪我没注意仔细。”她轻轻拍着虞时乔的背。
　　“不怪你，菜单上又不会特别注明有菠萝。”
　　虞时乔从墙壁的纸巾盒里扯出纸来擦了擦脸上的水珠，又向镜子里仔细照了照，还好，没有发疹子。
　　“没事，回去吧。”虞时乔把用过的纸团扔进垃圾桶。
　　邱蓁妤跟着她往外走，在迈出洗手间大门的同时，右手对向门边垃圾桶垂下，袖子里的塑料小瓶准确无误地掉落下来，砸在纸团上，寂静无声。
　　虞时乔回到餐桌后什么也不敢吃，把装着意面的盘子推到了一旁。
　　“要不要再点些别的？”
　　“不要了。”虞时乔摆摆手，“我还是喝果汁吧。”
　　“你现在对菠萝还那么敏感吗？”
　　“好多了，但是最好还是不要碰。”
　　“这里面的菠萝好像炒过，也不行吗？”邱蓁妤边吃边问。
　　“不知道呢，希望没事。”虞时乔下意识地摸了摸脸上，感觉有些微微发痒。
　　结果一回家，脸上就开始发红发痒，虞时乔不得不发短讯给安维弈，推掉晚上的约定。安维弈收到短息，电话直接打过来。
　　“过敏了？”
　　“嗯。”
　　“吃什么了？”
　　“不小心吃了菠萝。”
　　“现在怎么样，要去医院吗？”
　　“没事，家里有药，吃几粒就行。”
　　“下次知道过敏吃东西就注意点。”
　　“好。”虞时乔还是不习惯有人会把关心的话说得这么强势，“那你晚上怎么办？”
　　“找别人吧，你好好休息就行了。”安维弈顿了顿，“实在不舒服就去医院，挂了再见。”
　　虞时乔涂完药坐在桌子前写作业，脸上痛痒的感觉却让她静不下来。她随手拿起小镜子照看，脑子里突然有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