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靠近》诺曼RF

4、 重回黑暗（下）

　　回到温泉边，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他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坐下，忽然觉得空虚。以前失忆的时候再迷茫，他都不曾空虚过。在内心的深处，他知道他有必须完成的使命。这种感觉驱使他一次一次的下斗，一次一次失忆再一次一次地找回。这个使命是如此的重要，以至于失去全部记忆也不能遗忘。他像一个行走在世界边缘的人，能够看到这芸芸众生却无法融入。这个使命已经结束了吗？那自己何去何从？
　　张起灵于这个世界，已经没有用途了，是不是该消失了呢？
　　“如果你消失，至少我会发现。”
　　吴邪，嗯……至少，去告诉他不必来接替自己吧……

　　清晨，天微亮。一个身穿蓝色卫衣的年轻人走在雪地上。
　　好冷，这是张起灵唯一的感觉。已是春末夏初，长白山依然白雪茫茫。他的衣物根本不够御寒，也没有登山的装备。
　　进入青铜门之前他把装备都留给了吴邪，那时候他根本没想过活着下山，除非十年后吴邪来接替他，如果吴邪不来，他就回到门里，过完他漫长的一生。
　　他的脚步很轻却很迅速，没有御寒的办法，只有加快速度通过运动来保暖。没有食物的补给也没有睡袋，在这致命的低温里，他不能休息，必须尽快下山，否则会死于低温症。

　　6个小时之后，饶是张起灵也开始受不了。日上中天，整个山脉反射着白色的强光，让人睁不开眼。原本宁静的高压天开始刮起大风，迅速卷走人体仅有的热量。唯一的好消息是温度上升不少。寒冷严重影响了他关节的灵活性，他的眼睑开始红肿，结膜水肿，不停流泪，他的反应速度下降不少。
　　路程还有三分之二，张起灵再一次加快了速度。跳过一个冰裂缝之后，他看到一个登山者留下的帐篷，里面凌乱的放着一个无烟炉，一个锅，几个水壶之类的东西和一个滑雪板，没有食物。
　　无烟炉还有一点燃料。他煮了一锅雪水，喝了一些，剩下的装进了一个水壶。再煮了一锅雪水，泡手和脚，脚趾已经有冻伤的迹象，只是表皮的冻伤，看起来不是什么大问题，把角落里找的一双袜子套在原有的袜子外边，穿上鞋。头顶听到上方传来一个可怕的冰层迸裂的声音，随即沉重的雪体飞速滑下。
　　几乎就在这一瞬间，张起灵抓起脚边的滑雪板，跳下了雪坡。作出这个行动完全是身体意识，他从没玩过单板滑雪，却很快掌握了平衡，从陡峭的雪坡飞速往下冲。雪层滑落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多的雪片飞溅到身上。冰冷的雪片硬度不亚于冰块，打到脸上很疼。他已经无暇顾及，他不懂得在雪上加速的技巧，只能祈求老天给他足够的时间在被雪体卷走之前到达下方的杉树林。在他抓住一棵树正要往上爬的时候，崩塌的雪片像一股狂躁的洪流，瞬间将他的力量瓦解，他被卷进雪流中，被雪完全覆盖之前他撞到了什么，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他躺在睡袋里，四周漆黑。
　　“你醒了。我们的队医和向导把你扛回来了，队医说你有轻微的脑震荡。”旁边一个温和的声音说道。
　　“……”为什么不开灯？
　　“年轻人富有冒险精神是好的，但春季可不是长白山滑雪的好时机，很容易雪崩的。天已经大亮了，我们准备下撤，今晚就可以到达山脚。你休息一下吧。”
　　“天亮了？”明明什么也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