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休假 ...
-
三天后，项瑜在一处新开发的写字楼里发着脾气，“麻烦你们下次调查清楚，老子可差点就没命了。”
这间写字楼的顶层被他们租下，用于平常大家碰头。外面挂了一个天辰企业的牌子，本来是一家濒临倒闭的私营企业，上头买下来当做避人口实的门面。公司名片上的电话，地址都是真的，但往往几个月也不会有一笔上门生意，自然就不用担心。
房间里还有两个男人，其中一个靠窗站着，比项瑜高了一头，透过西服可以看到明显的肌肉。他对外身份是天辰集团的董事长，实际上也就是欺诈师们的管理者。项瑜所有的任务都是经过他的挑选，直接发布的，任务完成后，项瑜所得的佣金是百分之三十，剩下的收益一半归公司，一半就进了这个男人的腰包。
“这次计划已经很周密了，谁也想不到一个保镖还这么牛逼啊。”另一个看上去还在上学的男孩子坐在桌子上，小声嘟囔起来。
他叫朱嘉佳，负责调查目标的所有信息以及伪造各种身份，辅助计划实施。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白白嫩嫩的，却已经是个身经百战的黑客了。
“这货可不是保镖！”项瑜无奈地说，“你真查不出来他们的资料”
“我说小瑜子，你是在质疑我吗？”朱嘉佳跳起来，个头还不到项瑜的肩膀。
“好了。”窗边的男人回过头来，长相意外地有些斯文，他看了看两人，朝门口说道，“箐箐，进来吧。”
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推门走了进来，默默地将一把钥匙递给男人。
“保险柜钥匙。”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不太符合这个年纪的冷意。
“密码多少？”
“我的生日。”小姑娘精致的脸上始终没有一丝表情，如同一个死物。
“做的不错啊，箐箐，看来那家伙真是爱惨你了！”朱嘉佳竖起大拇指，毫不保留地夸赞着。
箐箐朝项瑜这边看了一眼，又立刻回过头去，冰冷的脸上溢出一抹不可察觉的淡红。
“天哥，我回去了。”项瑜拿起了外套，朝男人说道，“歇几天，先不要给我派活了。”
这次是项瑜第一次失利，任务没有完成，还差点把命搭进去。项瑜的头还有些晕，应该是在水里泡的久了，回国这三天也没怎么休息。
三天来，他噩梦不断，梦里冯钰笑着朝他开枪，他绝望地坠入大海，在海水中挣扎到窒息时才满头大汗地惊醒。一想到那晚擦过头顶的枪声和冯钰似笑非笑的眼神，仿佛冰冷的海水一寸寸舔过身体，他就不可抑制地发抖。
项瑜觉得是时候请个假，让身心调整到一个新的平衡，不然这个弱点恐怕会影响到以后的任务，那个男人则会变成他终其一生都无法挣脱的影子。
“也好，你需要多休息。”杨天点点头，关切道，“生病了要记得去医院。”
箐箐也看着他，微微皱起的小脸带着担忧。
“嗯。”项瑜不想多说，睡眠不足让他心情变差，情绪低落。现在他只想回去一个人呆着。
项瑜的家在闹市区一家五星级酒店的顶层。他先是输入不同的两组密码打开了外面的双层防盗门，又在门框的某处角落找出最后一扇房门的钥匙。
关上门后，项瑜默默在心底叹了口气。
他喜欢这里从落地窗吹来的清爽的夜风，喜欢踩在整木地板上那极佳的触感，喜欢占满整面墙壁的高大的书架，喜欢一个人呆在天台上的躺椅里，膝上铺着柔软的羊绒毛毯，静静地享用红茶。
他还不满三十岁，却已经拥有同龄人望尘莫及的财富，在他极其森严的私有领域里，生活就犹如贵族般被精致舒心地呵护着。
项瑜也明白自己的爱好是很费钱的。为了眼前这一切的美好，他付出的代价远不止身体。
从一无所有到现在，他用了差不多十年。
他没有青春，不交朋友。一个人在惊险压抑过后的放松中找着平衡，过着极度缺乏安全感又信心极度爆棚的日子。
这种孤独的享乐，项瑜以为他早就已经适应了。
电话声不合时宜地在安静的室内响起，项瑜接起来，就听见朱嘉佳吵吵闹闹的声音。“瑜哥，我现在金色，你有空过来一趟呗。”
“我没空。”
那边的杂音轻了些，朱嘉佳像是掩住了话筒。“先别挂呀，你之前不是让我查那个叫冯钰的家伙吗？”
项瑜的身体立刻紧绷起来，“查到了？”
“查的不多，电话讲不方便。”
“行，你等着我，马上到。”
金色是A市一家门牌很响的酒吧。项瑜刚进去，马上就收获了一大堆的目光。他目不斜视地走到吧台边，那里坐着一个学生模样的男孩子。
“你小子，满十八了吗？”
朱嘉佳撅了噘嘴，“哥，开玩笑，我都十九了！”
他的皮肤很白，脸上还有几个淡淡的雀斑，鼻梁上架着厚厚的黑色眼镜，一副标准的宅男形象。他从双肩包里拿出几张图片，“卫星地图里截的，你看是不是这个人？”
照片像素可怜，项瑜还是认出了这是在海滨喝咖啡时遇到的那个男人。
“这个是他的同伙，他们手背上都有这个纹身。”
“那就对了，我把照片做清晰处理之后，发现纹身呈银色，应该是犀牛的头部。”朱嘉佳翻到第二张照片，上面的图案清晰可见，有力的线条勾勒在男人的皮肤上，仿佛跟腕上青色的静脉一起舞动。头处伸出了一只尖锐的犄角，应该是犀牛不错。
“查到他们是什么组织了吗？”
“很遗憾没有丝毫的信息。”朱嘉佳耸了耸肩，“我猜他们要么是某个国际杀手组织，要么就是A市地底下真正的掌管者。”
“A市”项瑜睁大眼睛，他看见了朱嘉佳手里的第三张图片。一个男人正微笑地注视着镜头，他站在人潮涌动的十字街口，手上拎着皮包，就像是一个在静静等待红灯的普通的上班族。
“是他。”项瑜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右手不可抑制地颤抖。他只是跟照片里的男人对视，就好似又回到了那夜对方带来的绝望中。
项瑜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把声音压低到了极致，“他现在在A市？”
朱嘉佳犹豫片刻，又说道，“这是在A市闹市区的监控里发现的...就离你家不远。”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休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