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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枪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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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瑜戴了顶白色的礼帽,手拎小皮箱轻快地走在前面,下船的人流纷涌,就数他的背影最惹眼。
“小瑜,把箱子给他提吧。”陈伟龙笑着握住了项瑜骨骼分明的手,“你啊,以后要多吃一点才好。”
“我昨天硌到您了?”项瑜狡猾地朝他眨着杏眼,一手随意地把皮箱扔给保镖。
“哈哈哈!”陈伟龙想起昨晚的孟浪喜不自胜,枯瘦的手掌捏住项瑜的小屁股,贴着他的脖子急色地说道,“小骚货,你身上真好闻。”
项瑜咯咯笑起来去推他。这老东西,那地方不行,手里还要占便宜。
两人上了岸,早有司机等候在码头。把行李放进后备箱里,陈伟龙搂着项瑜坐上了后座。
项瑜没有睡好,靠在车里打起盹来,悠长的呼吸声似有似无,勾起听者旖旎的瑕想。
两人到了酒店里,又是一阵腻歪,等项瑜脱身出来,已经是午后了。
建筑师一向都很忙,他名义上是抽空来这里调研一个项目基地的,不能整天闲着让陈伟龙看出马脚。项瑜带了速写本坐在广场一角的露天座椅上,状似随意勾画着街景和人群,心里却在为下一步的行动打起算盘。
陈伟龙肯定也会私下里调查自己,等他看到组织那边准备好的履历表,应该会放心地变本加厉吧。他本是个性情中人,随着年龄增大越发地武断刚愎。项瑜觉得这次的任务也许会比原计划更快完成。
坐在他斜前方的顾客看起来也是亚裔,此刻正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英语接电话。引起了他注意的是他拿着手机的右手,手背上是一个银色的纹身,远远看起来像是某种动物的头部。
这个图案有点熟悉,似乎不久前在哪见过。
项瑜借着喝咖啡的动作微微后仰,余光始终都停留在那个男人身上。男人很快放下手机,拿过桌上的冰水一饮而尽。
透过玻璃,项瑜看到他的手掌里有几处薄茧,那是常年握枪留下来的印记。
项瑜有些意外。他想起今天早上,陈伟龙那个保镖帮他关门的时候,露在西装袖子外面的那半截手背上,分明也印有一模一样的图案。
某爱枪人士俱乐部的徽章保镖团队的图腾项瑜总觉得事情不那么简单。要知道陈伟龙是在大陆雇佣的保镖,而在国内,枪支无疑属于违禁品。
项瑜回忆刚才听到的电话内容,好像是要去参加今晚的某个聚会。
听说一家著名跨国公司的明星老总要在这里举办一场慈善晚宴,陈伟龙还嘱咐过晚上要带他一起出席。
不会这么巧吧。
项瑜看了看表,离晚宴开始还有四个小时。
再抬头时男人已经离开了座位。项瑜双手按桌想要起身跟上,顿了片刻却又坐了下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无论对方隐藏了什么恶意,只要矛头不是对着他,那么就跟他无关。
手下随意地勾了几笔,人头熙攘的街头与远方的海岸逐渐浮现在速写纸上。项瑜很满意,他标了日期,将图纸收进文件夹里。
等到了天黑他才慢悠悠地转回去,刚走到酒店一层的大厅,就看到陈伟龙的那个保镖,仍是西装墨镜,看上去已经等候很久了。
“陈董让我接您过去。”
他的双手规矩地搭在身体两侧,手背上隐约露出半截银色。
“去哪啊?”项瑜歪着脑袋朝他眨了眨眼。“我现在很累了,想回去休息。”
“今晚的宴会,陈董让我接您过去。”保镖依旧面无表情地站着。
......“我不去。”项瑜走到休息区坐了下去,饶有兴致地问他,“看你挺适合当保镖嘛,你叫什么。”
他顿了顿,才道,“冯钰。”
项瑜唔了一声,站起来就往电梯走去。谁知冯钰动作飞快,伸手挡住了他。
“你的包里有早上陈董送的请帖,今晚你一定要去。”他微微抬起头,狭长的眼角有种阴翳,一闪而逝的寒光让项瑜瞬间僵硬,仿佛是被一双大手掐住了咽喉,脖子后的汗毛不可察觉地竖了起来。
冯钰的手心暴露在项瑜眼前,在那里相同的位置上同样有一层薄茧。
项瑜眯起眼睛。这个人,绝不可能只是简简单单一个保镖。
宴会在靠着海滨的一栋别墅里,透过庭院修剪整齐的灌木可以看见远处有几艘货船,在深色的海波上泛出点点灯光。远离都市的深夜很安静,偶尔还能听见海浪撞击的声音。
冯钰将车开进院子,在灌木隔开的车道中转了几道弯,终于看见了别墅的正门。
一下车,带着水汽的海风就包围了项瑜。他看到这里已经停了几辆豪车,从数量上来说应该是个相对私人的宴会。
他在门外等了一会儿,冯钰已经停好了车子过来。他微弓的背挺直了,低下去的头也抬起来,脸上带着冷意,气场瞬间变得强大。
冯钰几步来到项瑜身边,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项瑜诧异地看了看他,却见他目不斜视,大步走着将人带到门前。
两位侍者见到项瑜手中的邀请函,恭敬地弯下了腰。
二人来到金碧辉煌的大厅,陈伟龙正背朝他们同一个人在讲话,侧脸看上去竟是带着有些恭敬的笑容。
那个一路上挽着自己的胳膊立刻离开了。
陈伟龙转过身来,就见到了自己刚认识的小情人和规规矩矩站在后面的那个不苟言笑的保镖。
陈伟龙的眉毛抬了起来,“你怎么也来了?”
这句话是对冯钰说的。
冯钰低着头看不清表情。“这里人多,我怕陈董有意外。”
“不是说了吗,这里不需要保镖。”陈伟龙面有不悦,但看见项瑜在这里,也没有多说什么。
项瑜这才明白冯钰一定要把自己带来的目的。陈伟龙本来是没想让他过来的,而他要过来就一定需要自己包里的邀请函。
问题是为什么冯钰一定要过来这场小众的宴会。项瑜想这一定跟他下午见到的那个男人有关。
不及多想,陈伟龙的手便覆上了他的肩膀,笑着跟身边一位大腹便便的美国人介绍道,“迪克兰先生,这位是我的干儿子项瑜。”
“哦,见到你很高兴。”对方只是瞟了一眼,就跟陈伟龙继续聊起了之前的话题。
项瑜在他眼中看出了不屑,他笑了笑,拿起香槟走到角落处自己喝了起来。
陈伟龙换下了之前的中山装,一身笔挺的黑色西服倒是衬得他年轻许多。
这里的亚洲面孔少的可怜,那个迪克兰应该就是这里的主人,身份似乎还比陈伟龙高了不少。
项瑜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里,盘算着找什么借口离开。他的业务范围只包含内地,这里的人虽然肥得滴油,可对于他来说可一点也不好吃。况且,等会儿还不一定要发生点什么,还是避开的好。
这边陈伟龙已经走过来坐下,右手搂住了他的肩膀。“不开心了?”
“你干嘛要带我来这里。”项瑜顺势躺在他的怀里,皱着柳叶般的秀眉,“时差没倒过来,我想回去睡会儿。”
“我的供货商嘛,总要认识的。”陈伟龙心疼的扶起了他,“楼上有房间,我送你过去休息吧。”
项瑜忍住心底的笑意,这老头陷得可真快,竟然还想发展一段长期的关系,当下就又往他身上靠了靠,跟着陈伟龙来到二楼的一间客房。
这里采用了美国田园式的风格,布置得小巧温馨。项瑜抚摸着高脚桌上铺的一层蕾丝,心里打起了算盘。
陈伟龙身为电子金融的股东,按理说并不需要供货商,也许他跟这位迪克兰先生在做着什么交易。而他此次出国,名义上说是去看女儿,恐怕主要目的倒是来参加这个聚会。
“陈董,那个叫冯钰的保镖跟你多久了?”
背后一双手伸过来搂紧了他的腰,陈伟龙不太高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名字都记住了?”
项瑜笑着转了个身,“路上聊过几句。吃醋了?”
“开什么玩笑一个保镖而已。”陈伟龙不在意地坐在柔软的大床上,“之前的保镖死了,熟人介绍过来的,也没多久。”
“死了?”项瑜也坐在床上,心里有了不太好的预感。“怎么死的?”
陈伟龙看了他一眼,“车祸,死在了医院里。怎么了?”
项瑜没有回答他。
这时天花板的水晶吊灯传来一阵电流的声音,房间里瞬间变得一片漆黑。
黑暗中项瑜勉强看清开关的位置,摸索着按下去,毫无反应。
“停电了吗?”
“不可能,这里一直备有自用的供电系统。”陈伟龙站起身来,有些慌张地说道,“你先呆在这里,我出去看看。”
话音刚落,楼下就传来人们嘈杂的叫喊与脚步声,紧接着又是一声枪响,很快狂风暴雨般的交战便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