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莫落 本章男主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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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东平侯府已经快半个月了，我至今一无所获，每天就是在莫起身边做做杂事，乖乖做我的小丫鬟。好在事情并不复杂，没有收获也无碍，一切交给伊人居去做就是了，我的存在不过是为了不让那些觊觎方喆位置的人有可乘之机罢了。居主说有些人已经起了疑心，主动请缨想要从侯府彻查，可目前有我在，那些人统统都被居主婉言拒绝了。
这些日子我忙里偷闲，一直在琢磨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说是景帝前阵子一时兴起，带着几个爱臣爱妃微服私访去了，谁知在津城被行刺，好在他老人家福大命大，只是护主的臣子受了一剑，几个护卫重伤。
那几个护卫显然也不是吃素的，顿时与刺客展开激烈厮杀，只见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残肢满地血流成河。好吧，这只是我的想象……那受伤的刺客武功也不弱，一个人单挑一群还能杀出重围，只是他出门大概没看黄历，遇到了他命里的克星。
行走间沿途撞倒了一位老伯，那老伯大概是想讹他一笔钱，刚想坐地开口喊疼，却见那刺客一阵烟溜了，老伯怒了，到手的鸭子，哦不，到手的医药费怎么能跑了呢，“我的腰我的腿都被你撞坏了，小子你要赔我医药费，不赔我官府告你去！”于是老伯悄悄跟在他后面，看清了刺客的落脚点——东平侯府。
津城父母官闻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冷汗不停的流，圣上在自己地盘被刺，他这个小官还当得成当不成呢，这该如何是好啊。好在上天有好生之德，把老伯及时的送到了他面前，就这样，故事开始了……
“哎……那刺客大抵是不了解我天朝的老人，自己没个千万身家还敢招惹他们。”我不胜唏嘘口中小声道。
方喆在莫家这期间，伊人居也查清了那刺客的来历，一个早已被灭国的皇族后人。早年间侯爷游历时与平国公主有段情，原是准备娶那公主的，可平国战败，公主保命而逃，侯爷民间遍寻不到，这才娶了如今的夫人。
留下这私生子，的确是铤而走险。毕竟，收留刺客视作同犯。
临行前居主跟我讲，东平侯同皇上从小一起长大，莫家代代忠良，所以皇上不觉得东平侯会参与此事。况且自从知道了那刺客的私生子身份后，廷尉府通过些蛛丝马迹得知，此子与太尉大人有所牵扯，皇帝大松了口气，也就没有定莫家的罪，只是吩咐伊人居暗中查着，见机行事。如今，侯爷这厢没有动静，皇上那厢也没有任何新指示，可苦了我了，也不知何时才是个头。
这话不能全信只能信一部分，最是冷血无情帝王家，皇家骨肉相残的故事历朝历代都有，那厚厚一摞史书，随意一翻，弑父弑君弑子弑兄弟的例子比比皆是，无一不使人心惊肉跳。我觉得皇上同侯爷感情还是有的，只是里面还夹杂了微妙的君臣之情，这事就不得不让皇上多想了。
这莫起是侯爷长子，自幼文采出众卓尔不凡，为人谦逊有礼。自莫起五岁起，侯爷就一直带他在身边悉心教导，是侯爷与夫人的骄傲，如今更是侯爷最得力的助手。我跟着他的这些日子里他也从未摆过架子，更谈不上苛责下人了，说起莫起，府中上下皆赞叹。
而他，莫落。之前我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个人，居主单单跟我介绍莫起，从未提起过莫落。也是，跟他哥哥相比莫落的确很让人失望，整日与一群不良少年厮混在一起，赌钱斗鸡，花天酒地。夫人侯爷对这个小儿子也是无比痛惜，却又无可奈何。下人们都说小少爷是不祥之人，他一出生莫家就步入了“没落期”，老侯爷不喜自己的小孙儿，所以才娶了这么个名字。正是因为如此，侯爷才更加放纵他，任由他胡作非为。
之前听府中下人议论，那是一个六月天，艳阳高照晴空万里，忽然见色大变，下起鹅毛大雪，就在暴雪袭来的第一夜，莫家小少爷出世了，众人皆道此子不详。屋漏偏逢连夜雨，军资被贪，军营过半冻死冻伤，无力再战，夜间敌军来势汹汹直捣黄龙，莫家军，不战而败。事后将将士们用的冬衣棉被拆开来看，竟是些残棉败絮。
那一夜，将士们生命一点点的在耗尽，伴随着漫天飞雪彻骨冷风，莫落的出生注定是不受关注的，除了他娘，没有人为他的降生感到欢喜。那一夜，他爹、他爷爷、没有来看过他，甚至是抱过他。
消息传来满朝震惊，不少人纷纷把矛头指向了老侯爷，弹劾的折子递了一本又一本，墙倒众人推，破骨万人捶。那些眼红莫家辉煌的人此刻终于抓住了机会大做文章。好在那时的皇上还是很爱重老侯爷的，只是以失察罪剥夺了老侯爷的侯位，又一并斩了非嫡系之外的旁系，此外，严令老侯爷以带罪之身重整莫家军。
但先皇终归生气，也是为了不让众臣觉得偏私太过，便好久都没有理会莫家，期间莫家受了不少人的冷眼，大家纷纷觉得莫家恩宠不再，好日子走到头了。这种情形一直到朝廷为莫家拨去兵将，才渐渐好转……
其实，也不能完全怪那些人眼红。
自古，立军功是非宗亲的登天梯，而老侯爷年少时追随先帝征战四方，打下这锦绣江山，功劳自然要有他莫家一份，所谓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而先皇初定江山大喜，一连封了十一个异姓王，没过上几年安生日子，又定下死令，“非刘氏而王者，若无功上所不置而侯者，天下共诛之。”并逐一打着各种旗号诛伐异姓王。期间先皇几近油尽灯枯，在消灭了最后一个异姓王后，终撒手人寰……
现在的皇上，也就是被行刺的景瞋帝，命苦接了他老爹的烂摊子。
因军功封侯的不单单只有莫家，可现存的侯爵之中，手握兵权的仅东平侯一家，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于是乎夹杂着大雪的劲风袭向了莫家……
我有些同情莫落，并掂量着莫落这两个字的积极一面。这一切只能是巧合，被好事者以讹传讹，传的神乎其神。如若生个孩子就有如此毁天灭地之功效，那大家都别去劳作了，统统去他国生孩子好了。
眼下莫家晚饭，他们吃着我在一旁看着，他们坐着我站着。莫落前天又打了人，侯爷匆匆领着他去了趟荣亲王府登门赔罪，刚刚回来。
“我今儿去瞅了那孩子，被这逆子打的不轻，哼，整天就知道给我惹是生非。”侯爷不住的盯着莫落，两根胡子被气的吹了起来。
“落儿还小，等他大了自然就晓得安分了。”夫人给侯爷夹了菜，一边柔声道。
“自他七岁这句话你就一直说到现在，慈母多败儿，你也多管教管教他，少让他出去给我惹事。”
“或许是人家先一步惹了弟弟，他不过是正当防卫，我觉得弟弟他不会无缘无故伤人。”莫起眼角含笑，出言为莫落解围，“况且，弟弟他应了我，同意跟我学习军中政务，为父亲您分忧。”
“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只怕，他是去你那里捣乱胜过学习。”侯爷听了莫起的话眉头略有舒展，但嘴上仍是犟着。
莫起朝莫落使了个眼色，言外之意让他表明决心，让父亲消消火。
“父亲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是好是孬，咱们走着瞧。”可以，认怂也这么掷地有声霸气侧漏，不愧是莫落。
以上对话我一概没听见，脑子里对那些毁天灭地的小娃娃充满着无限幻想，喷火娃？金刚娃？隐形娃？遁地娃？想象的太投入以至于不自觉笑出了声，等我回过神来才发现，有四双眼睛直勾勾的盯我……
尤其是莫落，唔……我的笑声接了他的话，在大家眼中看来似乎是嘲讽。
于是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婢子是在为侯爷感到欣喜，小公子与大公子双剑合璧，莫家辉煌指日可待。”
“哦？你怎么就看出这逆子有此等本事，而我却看不出呢？”莫落听到“逆子”二字，将目光从我身上收了回去，眼睑低垂目光暗淡，只是那一瞬，随即又恢复成那不可一世的样子。
“名字，老侯爷选的字对于侯府是最好不过的了。”此时我很紧张，身子伏的更低了，手心微微冒汗。
“何以见得？普天之下怕是只有你觉得落儿的名字取得好了。”话是这么说，夫人却不住的摇着头，带着怀疑的眼神看向我，她应该觉得我在胡言乱语吧。
“昔日承蒙先皇宠信，咱侯府也因此位极人臣，一时间风头无两。然水满则溢月满则亏，可见万事万物都要留有余地。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老侯爷定是借以小公子姓名，用来警醒后人须得审时度势谦虚谨慎。”我停顿了下，拼凑拼凑语言，又继续道，“老侯爷当时眼瞧着咱莫家受创，定是从中悟到了很多，除了这些，唔……”说完这些，我一时不知接下来该说什么才好。
还好此时莫起接起我的话继续说了下去，“爷爷对弟弟赐予‘落’字，确是别有深意的。人生的一起一落，家族的一起一落，往来相复，生生不息。妙哉妙哉。”说罢轻轻的拍着手掌微笑道。
“那时你自己都还是个小娃娃，如何晓得个中缘由？你这丫头仗着自己有几分小聪明在此卖弄，真是不懂规矩。”侯爷饶有深意的注视着我，同时思考者如何处置我。
“这丫头说的也不错，侯爷何必生气呢。”夫人一旁为我说情，似乎赞同我的说法。
“规矩没学好自然是要从新教起的，大公子繁忙，自然是不得空的，就让小公子教你规矩吧。”侯爷淡淡道。
这是个什么决定，他在逗我？侯府上下最没规矩的就是莫落了，我跟莫落？学规矩？除了莫起，我与夫人莫落皆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是，婢子遵命。一切谨遵小公子教诲。”
这可让我叫苦不迭，我答应了居主要完成任务，可待在莫落这个草包哪里如何完成？怎么办呢？
“落儿。睡前到我书房来一趟。”侯爷神情有些不自然，怕是心中有事装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莫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