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岁月》方西南

9、第九章

　　顾醒和莫青春从附近的小区医院走出，莫青春看着走在自己前方的高挑身影，昂首挺胸一步步，不禁好奇究竟是怎样的环境中才能造就出这样一个人。

　　刚认识她起就知道她和别的女人不同，倒不是说她比谁长的美，而是那份气度和常人不同，他刚到设计院的时候，她虽然总是挑刺，可是每句话都是在教他为人处世，每次他得罪人的时候，她总是会帮他挽回一些关系。

　　渐渐的，他将她当成最亲近的女人，但今夜的顾醒，绝对不是他一直以来认识的那个顾醒。似乎和工作中平常中又有了一点不同，那就是与生俱来的有一种横扫千军的气势。

　　莫青春自认和顾聪是没有结梁子的，在今晚之前，他甚至都没见过顾聪，可就是这样，他还是被人打了，说实话他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不见得被人打了还无动于衷，他莫青春要是想收拾人也是有办法的，只是碍于顾醒在场没法多做其他的事。

　　当顾醒一看他浑身的伤，那满眼的心疼和愤怒让他的心情莫名其妙的爽，他万万想不到，顾醒居然会为他出头。

　　在包间里，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得清清楚楚，顾聪那嫉妒的发狂的眼神，夏韶华虽然保持了一贯的冷静，但是双手紧握的姿势出卖了他。至于另一个，沈东，他之前有见过，听说是顾醒的前男友。

　　虽然他被人揍的很惨，可一看那几个人的嘴脸，他就莫名的爽。

　　“小青春，在发什么呆？快进车。”前方那个昂首挺胸的人停了下来，她坐进出租车伸出个脑袋在喊他，他连忙追了上去，坐进车里又免不了呲牙咧嘴：“疼，疼…”

　　顾醒皱眉靠近莫青春的脸，仔仔细细的看了看他的脸：“有这么疼啊？”莫青春委屈的眼神盯着顾醒：“多亏有你在，我都不知道怎么把他们给得罪了。”

　　“不是你得罪他们，而是我得罪他们。”顾醒轻轻说，靠近莫青春的脸朝他的伤口吹了吹，她的唇就在莫青春的面前放大，莫青春觉得自己的心不自然的不规律的动了起来。

　　他咳了咳：“你以前怎么得罪他们的？”他和她聊天，想知道她以前的事。

　　莫青春的眉头皱了起来，顾醒注意到了这一点，问道：“我说小青春，怎么这么沮丧？可不像你哦，纳，要不大姐我明天给你买馄饨？”莫青春一脸真诚：“大姐，你对我是知根知底的，可是我对你却一无所知。”

　　顾醒的表情有些呆滞，莫青春注意到了她这点，她突然将自己全副武装了起来，表情也有些僵硬：“我啊，没什么好说的。”莫青春有些失落，到底他对大姐来说，只是一个普通朋友。

　　“不管是对老爸还是男朋友来说，我都见不得光。”她这样说道，虽然语气调侃，看似轻松，可莫青春听来就是一阵不解。

　　就她都拿不出手了，这世界上还有谁能拿得出手？要是他有了这么一个女朋友，要是他爸有了这么一个女儿，那肯定是天天抱着喇叭宣传，让别人羡慕死。

　　莫青春一把抓住顾醒的手：“姐，你放心，还有我。”

　　第二天清晨，顾醒提着两碗香喷喷的混沌从出租车里走下，那个夏韶华，现在都还没把车给她修好，不过算了，她也懒得和这种人多接触。

　　从电梯走出，她就迫不及待的要进入办公室，开始工作，刘园长的事情虽然暂时告一段落了，但更漫长的战役即将开始。那就是她该如何去兑现和顾凌的承诺，顾凌在本市任职将满，他的目标是什么？她又要从夏家得到什么都是未知数。

　　这一波一波的压力而来，她只能申请一份工作，出差的工作，长期出差。管你们这群混蛋在这儿血雨腥风的厮杀，她找一个二线城市享受生活和工作去了。

　　那些事情她顾醒是一点点都不想参加了，她已经烦透那些人。

　　刚到门口就被人激动的抓住，馄饨的汤汁洒了一地，烫伤她的手背，但她没有说疼，只是皱眉：“怎么回事？看你那贼样！”莫青春将食指放唇上，低下头悄悄说：“姐，赶紧逃，再不逃没命了。”

　　莫青春话一说完就拽着顾醒逃，一大早的上演这种逃亡记让顾醒有些摸不着头脑，她被动的跟着莫青春走，正在这时，一个洪亮又爽朗的声音传来：“臭小子！给我站住！”

　　莫青春咳了咳站住，不自在的搓了搓手，转过头：“我说爸，你别让我在单位丢脸好吗？”

　　顾醒转过身，莫铁男，莫青春的爸爸，这个男人挺有趣的，他做事情随自己喜好。

　　记得去年成了本市年度风云人物，上了各种财经杂志，转正的公司有了一定规模之后，赫然出了一桩丑闻，抛弃糟糠妻子，娶了一个嫩模。他坦然面对所有人的口诛笔伐，当着众多媒体人的面前直接说：“那老泼妇，刻薄刁钻，我还想活的长一点，不踹了她都对不住自己。我堂堂男人，何必受泼妇鸟气，她瞧我是二痞子，我瞧她是老三八，我不是什么好人，她也不是什么白莲花，我离婚，干我事业屁事儿！我交的税都够将一不毛之地变成小香港了，我欠你们什么了？抓着我不放，吃饱了撑着每天盯着我找哪个女人，你们怎么不看看我养活了多少人？”

　　这个莫铁男说实话是她欣赏的一类人，敢作敢为，比顾凌好太多，顾凌要的太多，顾忌的也太多，反而没有这个发福的身材走样的人来的直率。

　　莫铁男将顾醒从头到脚的打量，满意的拍了拍肥肚子，然后走上前一道雷劈下：“恩，可以。”莫青春一见他老爸一双不怀好意的表情盯着顾醒看，立刻挡在她前面：“把你那双眼收住。”他老爸可是一个色老头，不能让他瞧上顾醒，他不要后妈。

　　顾醒一看莫铁男那一线天的眼睛，真没看出来他有眼睛，那就是一条缝儿。

　　顾醒一巴掌拍莫青春头上：“越说越浑了啊！”莫青春委屈的摸了摸自己头，只见莫铁男笑眯眯一脸和蔼：“乖侄女，哦不，你当我乖儿媳好不！”

　　“什么！”莫青春红着脸，“乱说什么啊你！”

　　莫青春这话一说顿时有点后悔，他有点怕顾醒生气，只见顾醒微微叹气：“顾凌和我没关系。”她才不信风云人物会捡低枝，人都是往高处走的，她厌倦了这种利益关系。莫铁男倒是一点都不在乎：“你别想太多，我这不…瞧我嘴笨的，那么多女孩中，我就看你顺眼，昨晚你帮我家小子出头的事我知道了，你铁定是我家的人，有脾气有骨气！”

　　听了莫铁男一番后，顾醒忍不住笑了出来，莫老爹还真是如传说中一般豪爽的男人，和莫青春一样的性子，让人莫名的放松。她笑了笑将手中的馄饨晃了晃：“莫叔，吃馄饨吗？”

　　然后莫青春一脸郁闷见莫铁男和顾醒两人坐在一旁一起吃馄饨。他十分怨念的看着老爹，最后直接抢过莫老爹刚吃了一口的馄饨：“这是我的，我昨天就预定了的。”

　　顾醒有些无奈的看了看两父子的打闹，当然关于莫铁男的建议，她就当听听，不会当真。虽然小青春这个人很有爱，可和一个刚满20的小弟弟谈恋爱挺违和的，她今年27岁，感觉挺别扭的，加上莫青春这个95后，时不时的冒出些她不太懂的网络用语，她真心理解不了，这就是大概的代沟了吧。

　　等莫铁男离开后，莫青春悄悄走到顾醒身边，别扭的抠着手指，有些不好意思的结结巴巴，顾醒还是只顾盯着电脑，手指不停的在操作设计软件，另一只手则是在啪啪按着计算器，还有一张报价表格在她的电脑旁边，她时不时的瞥上几眼。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莫青春扭扭捏捏的在她面前晃，她专注的盯着电脑：“说吧，有什么事，别像个女的扭扭捏捏的。”莫青春咳了咳，豁出去：“大姐，我爸今早说的话…”今早他看顾醒一脸开心，没有任何不自然，他有些着急，毕竟要和顾醒产生男女关系这一点实在是太扯了，他自己都觉得鸡皮疙瘩起来了。

　　顾醒不屑的摇头，手指根本没从电脑键盘上停下，一直在噼里啪啦，眼神也从没离开过电脑。

　　“就这事儿啊，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男未婚女未嫁，你不是一直在感慨这年头男女之间的感情太虚伪了吗？我们正合适…”顾醒逗弄他道，谁知道莫青春满脸通红，有些着急：“姐，咱们…咱们不能这样，我…最近遇见了一个女孩，特别好，要是没有她，我肯定不会拒绝你的…我们…哎！要是你早点对我表明态度，我也不至于…”

　　扑哧一声，很好听的笑声传达出来，噼里啪啦的键盘敲打声也停下来了，顾醒托着下巴直直的看着莫青春笑着，莫青春看呆了，清晨的阳光都不如眼前这个笑容来的迷人，逆着光芒，在她的周围形成了一道温馨的光圈，脸上有个淡淡的酒窝，眉眼就像一轮弯月，他没由来的觉得心跳加速了。

　　顾醒拿着一本工程院的书籍砸到莫青春身上：“破小孩，还不滚去看书，不是最近要考试吗？”莫青春嘟着嘴，眼神有些怨念，顾醒道：“你放心，我呢对你一想到会…我就…心里特毛，用你的话来说就是太惊悚了。”她说罢做好身子，揉了揉肩膀：“快去看书吧，少谈点恋爱，把这次那个工程师考过了，以后工资涨了饭碗也铁了，女朋友就更舍不得你了。”

　　一听顾醒提醒要考试了，莫青春就一阵哆嗦，考试神马的怎么到死都逃脱不了呢？说实话，他家有钱，他也可以就这样继承他爸的衣钵，可是暴发户这样的词语他听得实在太多，他老爸弄死想把他变成高端的精英人士。

　　“哦~~大姐，你帮我去考好不。”莫青春一脸委屈，很快忘了刚刚的纠结，顾醒摇头道：“小青春啊，你给个几十万办个假证吧。”

　　莫青春切了一声，抱着资料书走了。

　　这边顾醒刚刚开始工作，那边夏韶华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今晚出来吃顿饭吧，昨晚那样对小葱没心疼一点？”夏韶华直接开门见山的这样说道，还不等顾醒说话他又继续：“今晚是小葱生日，你这个当姐姐的不来一下？”

　　顾醒面无表情，盯着电脑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脸，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语气：“他跟我无关。”“无关？”夏韶华的低沉的笑声传来“怎么疯玩都没事儿？太好了，我一会儿就告诉他好好玩。”

　　顾醒一边骂着夏韶华一边站在门口，她怎么都没想到这是一个这么露骨的场所，他也没提前通知她该穿什么衣服，所以当看见每个人穿着吊带超短裙的那一刻，她想将夏韶华凌迟。

　　一身老气横秋的白色衬衫加及膝A字裙，并且绑了一个灭绝师太的包包头，左手还抱着一抬笔记本电脑，灰头土脸的人就是顾醒。

　　她所到之处全部都空出位置，所有人的眼睛都在她身上聚焦，时不时的发出嘲弄的笑声。

　　这些鄙视的眼神跟随了她一路，她气冲冲的走到角落的位置坐下，夏韶华身边坐了两个美女，她死死盯着夏韶华，夏韶华却怡然自得，连他身边美女都被顾醒盯的有些不自在，借口起身去跳舞了。

　　“你给我离顾聪远一些。”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永远消失，她很想加上这么一句。夏韶华深邃的眸子绽放着戏谑的笑意，他略微朝顾醒身边坐近了一点，手臂放在顾醒身后的沙发上，低下头，俯在顾醒的耳边轻声说：“这么防着我，是觉得我太危险还是怕自己招架不住我呢？”

　　顾醒不自在的往边上挪了挪，一个想法在心里根深蒂固：这等妖孽敬而远之，不可亵玩更不能远观。

　　夏韶华不偏不倚的侧头微笑，顾醒看着台中央跳舞的人，除了小霸王顾聪之外，另外互相依偎的两个人。

　　充满电子音乐的舞曲风的舞池里，他们却放慢了节奏，拥抱着轻轻的晃动身体，仿佛DJ播放的是温暖的情歌。

　　那两个相拥的身影让顾醒顿时觉得没蛋都疼。她咬牙切齿的看着夏韶华吼了几句，夏韶华挑了挑那剑眉，表示什么都没听到耸了耸肩，她再次重复了几句，夏韶华拿起酒杯微笑的饮酒。

　　顾醒愤怒的抓住夏韶华的衣领往自己身边一带，而夏韶华也就很配合的来到她的面前，甚至他一低头就能吻上那抹红唇。顾醒凑近夏韶华：“你阴我？”

　　夏韶华一把将她搂住，低沉的在她耳边说：“顾醒，证明给所有人，你对他没有心思了。”顾醒好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腰间的大掌力道加剧：“至少证明给他看，你心里没有他。”

　　他一只手摸上顾醒的下巴，转过她的头，她又看见了舞池中拥抱的人，是刚刚新婚不久的沈东和夏秋华。

　　“想要报复吗？想让背叛你的人付出代价吗？我帮你实现一切，让所有对不起你的人都不好过。”夏韶华子在她耳边诱惑着。

　　就像撒旦诱惑夏娃吃下苹果一般，疯狂的想法在脑海不断的形成，那些背叛她的人，那些冷漠的人，那些让她置身地狱的人，那些对她不闻不问的人，那些让她不想活着的人，她不甘心就这样放任他们幸福，不开心别人比她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