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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月西沉。星满天。
      上乾殿。紫金铜炉,龙延香袅袅绕饶。
      白衣的邱复同往常一样,走进去,准备与帝王谋事。略一躬身,抬头,看见了那一抹傲人的红色。
      智者似乎并不诧异在这里再见到她,红衣少女的身份也早已了然于心。
      她清亮的眸子里不再是白日所见的骄矜,长鞭仍未离手,细细地摩挲在掌中,发出窸窣的轻响。未等邱复向帝王见礼,她便急着跑上前,面色彤红,声音竟是出奇地轻细:“刚才就算是我岩莺太冒失了,你……噢不,先生——就不要跟我计较了吧。”
      然而邱复仍旧不言不语,波澜不惊的表情温润如常。
      少女本通红的脸色顿时一白,急道:“我都认错了,你还想怎样?要不是看在大哥的面子上,我……我非得把你……”
      “莺儿!”炽帝怒斥一声,打断了她的话,“不得对先生无礼!”
      “大哥——”岩莺委屈地撅起嘴,挽住帝王的胳膊,“明明是他先欺负我,是他无礼!”
      炽帝不再理他,而是对面前的白衣男子谦和地微笑起来。虽是同龄,然而于帝王心中,这个年轻的神者已然是师尊般的人物:“这野丫头自小被宠惯了,不懂规矩,让先生见笑。”
      “皇上说的哪里话,公主天性活泼,本就不该受这些个规矩的管束。”只有面对九五之尊,神者清冷的声音里才渗进一丝柔和。
      邱复心里自然清楚。草原上的盐胡部是能征善战的部族,与乌昌部有素来交好,如今的首领多罗赫更是与炽帝叔侄相称。盐胡世袭王位,拥有自己的封地,天下人皆知,留守在草原是盐胡是乌昌国的一枚定心丸。刁蛮公主自小在盐胡长大,又被多罗赫宠溺,自然少不得骄纵。
      岩莺本十分不满炽帝的话,但听得邱复的回答,觉得像是在夸她,竟心里莫名有些欢喜。这样才把一肚子的抱怨又吞了回去。
      “岩魁!”帝王转身唤了一声。话音刚落,便有个黑衣束发的美少年走上前来。其实刚才一直站在后面,只静静看着,并没有言语。
      虽然只是小小年纪,却已有了沉静如水的目光,深邃得看不到尽头。
      就连邱复也是心中一奇。少年略显稚嫩青涩的眉宇之间分明藏了惊人的力量,眸中的光亮如日月同辉,正是王者之相,命里的尊贵甚至丝毫不逊岩浪半分。他向前迈了几步,朝邱复一躬身,无比恭敬地一声:“邱神相。”
      待他抬头,四目相对。邱复已经了然,这个少年将是乌昌的又一个传奇。那么,这太平盛世便不会轻易终结。
      三人把盏,从治国安邦到兵法谋略,天文地理,纵横千年。白衣智者侃侃而谈,风神俊秀,字字珠玑。帝王与少年,时而凝神静听,时而出言相和,甚是投机。
      站在一旁的少女没有出声。在这之前,那是难以想象的事情。叔父说她是只“叽叽喳喳”的雀儿,全没有安静的时候。可是此刻,她静静地看着那个白衣青年。直愣愣地盯住他清俊的脸,毫无遮拦地打量,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只是觉得好奇得很。“邱复”这两个字早已经传遍了整个草原,连叔父都说他是一个神仙般的人物,是这世上唯一一个可以比及大哥岩浪的英雄。一直在想他会是怎样的三头六臂,可怎么也没料到竟会是个这样清秀文弱的男子。不过,这样反倒好——至少在她的世界里,他算是特别的一个。
      兀自想着,少女不禁高兴起来。

      邱复从上乾殿出来的时候已然是黄昏。
      夕阳西沉,风翻动着白色衣摆。踏入暮色之中,他缓缓抬了头。
      红衣少女站在路旁,像是在等他,似乎已经站了很久。
      “喂!”岩莺朝他喊过去,“明天早上带我逛逛皇宫,就这么定了!”
      邱复微微一滞,苦笑:“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少女心中偷笑,大声答道:“因为本公主觉得你还不错,决定给你这个殊荣。”
      神者无言。这样的殊荣?真叫人哭笑不得……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帝都的皇宫极尽奢华。
      岩莺却觉得这生活无聊得很。每日里有丫鬟服侍着,山珍海味,绫罗绸缎,就连沐浴也有人伺候着。然而,她还是想念草原上的盐胡。
      那里有奔驰的骏马,成片的羊群。在那无边无际的绿色中,看弟弟和多罗齐赛马。三人一齐拉弓射箭,看谁最先射中天上的飞鸟。虽然她很不服气,但事实上她总是输。每次弟弟都嘲笑她,多罗齐却让着她、哄着她。岩魁和多罗齐,这两个盐胡的神射手,是草原上最传奇的英雄。她如何能赢得了?
      岩莺突然想起,她和弟弟走的那天,多罗齐送了很远。他的眼睛有点湿湿的,真是奇怪,盐胡的齐王子竟然会哭。她又不是不回去了,至于么?走出了很远的时候,她问过弟弟。岩魁却说一定是她看错了,他们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他才不相信那小子会哭。他说他们两个都是大英雄,永远不会掉眼泪的。他还说你们女人家是不会懂的……不知为什么,岩莺突然间有些想念那个一直很照顾她的多罗齐。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人,她一定早就策马跑回盐胡了。
      哈!那个神明的一样邱复,接触得多了,发现也并不是那么无趣。他是个儒士,于是任她怎么胡闹也从来不会发脾气;他带着她逛了整个皇宫,将宫里每一处细微的含义都讲得清楚;他画画的时候不理她,她便在一旁给他磨墨,结果弄了一手的黑乎乎……
      就是为了多看看他,她才在这里停留了那么久——尽管这生活让她觉得那么不舒坦。该死!她是炽帝的亲妹妹、盐胡王的掌上明珠,如此尊贵的身份,竟然会栽在这么个幽族庶民手里……可是,为什么会觉得这么心甘情愿呢?
      该不会是——喜欢上他了?
      刚一有这个想法,岩莺便猛地一个激灵。不会的!他那么文弱的样子,肯定连一张弓都拉不开;他的肤色那么白,看起来太秀气;他那么削瘦的身形,远远没有草原上男子的健硕。可是……这样的他,竟然有一种要命的吸引力。斯文儒雅,风度翩翩,学识渊博……
      “呸!”意识到自己竟然在细数邱复的好处,烈族公主使劲啐了一口,伸手猛一拍自己的脑袋。真是没志气的丫头!那家伙有什么好?
      想来心中竟有些闷闷。也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御马棚,一匹匹精良宝马竟是盐胡草原上也难得一见。鬃毛亮泽,眼风凌厉。心中的不快一扫而光,少女的眼睛突然明亮起来。
      一个有眼力的马倌看见岩莺腰际的玄灵玉佩,立刻识出了来人的身份,赶紧拜了下去:“公主千岁!”其余人一惊,也随之拜下去。岩莺却并不看他们,只在马厩间来回穿行,细细打量着每一匹马儿。过了一会,才转头问那仍跪在地上的马倌:“我要一匹这里最烈的马,是哪个?”
      听公主这样一说,马倌为难起来:“回公主的话……那最烈的‘龙骓’是皇上的御用之物,大宛国尊贵的贡品……”岩莺却全若未闻,仍然没有停下步子。走向马棚的更深处,突然——顿住,屏气凝神,一时竟无法言语。
      在御马棚的最里间,一匹苍色的骏马赫然眼前。首高八尺,龙颅风膺,昂举若凤。毛中隐若鳞甲,锃亮的毛发亮若星辰,高贵如日月。她自恃阅马无数,却从没有见过这样的极品。岩莺跑过去,就连呼吸也因激动而显得急促起来:“我就要它了!马倌,给我牵出来!”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要去拉开那马厩的门。
      跪在地上的所有人都一齐站起来制止,焦急道:“公主,不能啊!”为首的马倌冲上去,跪在岩莺面前,哀求道:“公主,求求您了……‘龙骓’性子极烈,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奴才们就是有一千个脑袋也赔不起啊!”岩莺怒了,一脚将那马倌踹开,喝问:“狗奴才,叫你多事!你不牵我自己去!”身后的其他马夫也冲上前跪下来,身体止不住的发抖。
      一个是帝王的亲生妹妹,一个是帝王最爱的“龙骓”宝马——无论哪一个有半点闪失,都是死罪!
      又有人要上前去阻拦,岩莺立时抽出马鞭,当空一横:“不怕死的就来拦我试试,今天我倒非要骑上这‘龙骓’!”说罢,闪电般的打开门,那龙骓受惊,腾空跃出。岩莺拉住缰绳,翻身跳上马背,马夫们惊慌让道,看着那青色和红色远去,终是无计可施。
      龙骓的速度迅疾如风,果真是一日千里的良驹!岩莺正得意,猛拉缰绳,却发现那青马丝毫不受她的控制。马背上长大的公主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形,她俯身抱住马脖子,夹紧马肚,龙骓却仍然向前猛冲,伴着惊心的嘶鸣。
      “快去禀告皇上!快!”被踹到在地的马倌吃力地站起来,向身旁的马夫急急吩咐道。

      前殿的马道除了帝王,其他人均不得行马——除非是遇到了特别紧急的情况。
      而现在,一个小小的马夫正疾驰在马道上。待驶到炽帝面前,几乎是从马背上滚落下来,气喘着:“皇上,公主……公主她……骑着龙骓……向,向城门方向……过去了。”
      “什么?”几乎是同时,三人齐齐发出惊呼。岩魁立刻冲上去抢过马夫手中的马,一把扯过缰绳,正准备上马,却被炽帝伸手按住。
      “大哥?”少年不解。
      炽帝的眼里平静无异,只是转身面向那白衣智者,将绳索递过去:“先生,拜托你了。”
      “大哥!”少年看着帝王,眼中赫然有了怒意。
      邱复也有些微微的惊诧,没有立刻接过马绳,只是沉默地盯着帝王的眼睛,仿佛神祗要洞穿一切。只不过片刻功夫,神者便心领神会。双手接住绳索,一袭白衣凌空而上,稳稳地坐上了马背。猛一挥马鞭,向城门方向奔去。
      炽帝看着他远去,不禁微笑起来。
      “大哥!”岩魁急了,“您放心让那个书生去救二姐?龙骓可是匹烈马!”
      炽帝转过身,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笑道:“你可别小瞧了邱复,他的价值远远超乎你的想象。”
      “即使是智如神明也只不过是个文士,制服烈马如何轮得到他?”
      炽帝朝着邱复远去的方向,哈哈大笑起来:“朕要他去制服的可不是‘龙骓’那匹烈马。”
      “那是……”岩魁疑惑起来,也随着炽帝的目光望过去。突然,少年猛然转过头,恍然大悟:“是二姐?”
      年轻的帝王笑意深远:“再烈的马也能被驯服,没有例外。”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第二天清晨。城门开启之时,大宛宝马载着一男一女入了皇宫。
      龙骓早已没有了前一日的桀骜异常,沉重中显得有几分疲惫。白衣男子紧握着缰绳,白皙削瘦的双手赫然有数道血痕。红衣少女坐在他的身前,脸色阵红阵白,像是仍有些惊魂未定的模样。
      没有人知道之前发生过什么。但事情很快地在宫中传开了:神相邱复只身制服龙骓烈马,救下了岩莺公主,诚是智勇双全、文武双馨……当然,背地里也有另一套说辞——毕竟男未婚女未嫁,双双出了皇城,彻夜未归。回来的时候,还是如此亲密暧昧的姿态……
      再后来,又有了新的声音:说是皇上有意招神相邱复为驸马。
      即使只是在暗里,这些细碎的声音依然传遍了整个皇宫,自然也包括坤宁宫在内。

      坤宁宫。
      熏香四溢,清茶淡淡。两杯琉璃盏,半点香未断。
      第一次,他与她之间隔了这一道纱织帘幕。他坐在外面,她在内里。只是薄如轻烟的帘,却像是再也越不过的墙。
      弦音起,清冷而萧瑟。她的手在琴上起落,指在弦上轻拨。他看见她朦胧的身形,并不真切,只是莫名地觉得寂寞。如这一支曲子,像是杜鹃啼血,让人不忍卒听。可这世上,除却他,又有谁听得懂这千古伤心之音?他那样懂,却又和不得。
      琴声戛然而止。未成的曲,断在弦上。
      弹琴的女子没有起身,仍旧坐在那里,隔着这层纱,看着他。
      “皇后的琴技越来越好了,实在是……”邱复开了口。想化解这尴尬,却被她毫不客气地打断:“先生又在逃避了。”
      冷冷的声音,像是从弦上划开一般,生生割过他的心头。
      印象中的她,从来不会这样说话。一直以来,她都是个那样乖巧和顺的女子。
      “先生……”她的声音明显地颤抖起来,“外面的传言……可是真的?”
      虞晚芙紧紧地攥着自己纤柔的指,等待他的答案。时光那样漫长地流过,他却始终没有说话。在一分一秒的沉默里,她用来说服自己的理由点点地消失散尽。
      终于,她沉沉地叹了一声,眼中的泪滑落到弦上,“铮”地一声轻响,惊扰了这片死寂。他终于抬了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一刻她竟然看到他的眼中有那么一丝疼惜。
      她想要再看得真切,隔着这纱幕仔细地分辨,她却仍然只看到了他的漠然——她所熟知的清冷。
      “其实没有什么不好,”虞晚芙抬手拭去了脸上的泪,反倒笑起来,“先生如今功成名就,也是该成家了。”
      她默默地低下头,掌心被攥紧的指甲掐得紫红,紧紧地咬着嘴唇,拼命地挤出笑容。幸好……幸好有这帘幕,让她可以掩藏得这样容易。她继续道:
      “这天下除了公主也再没有人能配得上先生了……是极好的姻缘,皇上真是英明得很。”
      “皇后……”他低唤了一声,却终究讲不出什么话来。语言有时候的确苍白得可笑。
      “莺儿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她的声音极轻极轻,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断掉,“先生好福气……很好……再好不过了……”
      邱复漠然的神色终于动了动,他重重地搁下手中的茶盏。突然站起身来,盯着帘幕后已然语无伦次的她。
      像是下定了决心,一皱眉,向前缓缓地顷了身子,抬起脚,刚要迈出一步——
      “皇后娘娘!”丫鬟急促的通报声让他顿在了那里。
      “公主要见皇后娘娘,此刻正在门外候着呢。”丫鬟说完,便垂首等待着主子的指示。
      邱复和虞晚芙都是一怔。很快的,邱复拱手一拜:“既然皇后有客要见,臣便先行告退了。”她恋恋地望了他一眼,苦笑着应了。
      也许那本就由不得他与她,是天意弄人,终不让他们中的任何一个迈开那一步……

      岩莺笑着进了门。尽管换了宫装,也仍然是一袭鲜艳夺目的红色,似一簇燃烧的烈火,热情奔放顷刻便可感染身边的所有人。其实虞晚芙也是喜欢她的,只是今日这一次却叫她觉得有些异样。毕竟她们之间,又有了这样微妙的关联。
      岩莺一边向前走一边回头向门外张望,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虞晚芙从帘后走出来,迎上去:“妹妹在看什么呢,这样出神?”
      没想到这随意的一问竟叫红衣少女满面羞红,平时伶牙俐齿的刁蛮公主羞涩得有些讷讷:“没什么……就随便看看。”虞晚芙也向外一张望,看见那抹即将消失在尽头的白色,恍然明白过来。强忍住心中的酸楚,佯装着笑意:“是在看邱神相么?”
      听到这个名字,岩莺的脸唰地红了,嘴上说着:“嫂嫂说什么呢?怎么也跟着那帮人瞎起哄!”笑意却早已漫上了眉梢。
      皇后淡然一笑,心下已然明白:这事并不是无中生有。
      公主没有觉察到皇后的异样,仍然亲昵地挽住皇后的胳膊,笑容娇俏可人:“嫂嫂,你是不是和邱复关系不错?”虞晚芙心下一惊,猛地转头看岩莺,然而少女的眼神纯澈如水,看来并不是另有所指。她这才舒了口气,不露声色地辩解起来:“无非是比较谈得来罢了……琴棋书画,尽是些没用的,偏巧我和他都喜欢。”这话本是用来敷衍岩莺,可话一出口,又叫她自己觉得莫名的悲凉。
      这话并没有错。他和她本就如此志趣相投,在烈族人眼里那些无关痛痒的雅兴,他们却都痴迷入骨。这样的情致那些附庸风雅的烈族权贵不会懂得,她原以为自己是唯一明白的人,熟料偏偏又遇到了一个他。
      知音难觅。那本是极好的事,但他们又偏生是在这样的位置。
      纵使相惜相知、相慕相爱,却终究不得相守。
      孽缘,如是……
      公主丝毫没有意识到她话中的无奈,脱口道:“我只知道幽族人喜欢这些风雅的东西,原来嫂嫂也喜欢啊。”
      “小时候我体弱多病,父王就请了一个幽族的老师傅来教我这些,好歹是打发些时间。”心口绞痛,细密的疼痛点点蔓延,但皇后仍然保持着笑容,语调惊人的平静。
      “哦……”岩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你们这样投缘呢。”
      公主在房间里慢慢地走动起来。到榻上的棋盘上轻轻翻着棋子,又抱起皇后的白玉琴拨弄拨弄。抓起桌上的狼毫笔在宣纸上蹭蹭,拿惯了长鞭的手执笔显得那样笨拙……她每到一处,都望着虞晚芙笑笑,那样灿烂明媚的笑容,带着几分少女特有的羞赧。密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对这些新鲜的事物显出好奇而认真的表情。
      虞晚芙没有办法嫉恨她,那样一个纯真直率的少女。只是……真的羡慕,由衷的,发自肺腑。
      同样是王室千金,身为厥族公主的她从来不曾选择自己的人生。其实,从来没有为自己单纯地活过。传说中美丽的幽族公主殷羽珊,不也是那般凄惶的命运?
      而烈族公主岩莺,可真是幸运得紧。自出生起便万千宠爱于一身,自由快乐地成长,更重要的是……她有资格拥有那个神祗一般的男人——却是她虞晚芙做梦也不敢奢望的事情。
      “嫂嫂!”岩莺一声清脆的呼喊打断了她的思绪,刁蛮公主的脸上竟然难得的严肃起来。她认真的,一字一字:“教我吧,嫂嫂……琴棋书画,我都要学!”
      虞晚芙惊得失了言语。这任性的公主又在胡闹吗?可是,少女的脸上分明是前所未有的虔诚。
      见皇后不说话,岩莺的笑容变得有些干涩,将被弓箭磨得粗糙的双手背到身后,眼睛紧紧盯着虞晚芙的纤纤玉指,声音竟然有些嘶哑:“我知道,莺儿太笨拙,比不得嫂嫂的聪慧。”
      “莺儿,不是这样……”皇后第一次看到刁蛮公主这般委屈的样子,竟一下子慌了神。
      岩莺一咬牙,却倔强地抬起了头,透亮的眼神中赫然带了份坚决:“无论如何,我一定要学,就算是废了这双手。”
      “莺儿……”虞晚芙看着岩莺,情不自禁地走上前去,抱住她。听到少女有些哽咽的声音:“嫂嫂,帮帮我……我想不到别的办法。”
      虞晚芙闭上眼,两行清泪无声滑落。她如何不了解这个少女?为了那个神祗般的男子,不惜牺牲自己的一切。她们,都是一样的。
      原来这个懵懂的少女,也已经爱他爱得那样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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