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走日相走田》Annice

17、丁晨是王子

　　师傅派他的心肝宝贝大头和我一起下山。四条腿的动物跑起来就是快。大头一路冲在前面。两天相处下来它早已喜欢上我了，时而摇尾巴对我示好，时而咬着我衣角撒骄。
　　所有东西在棋村买齐了，我顺便去黄秀娟家拜访，再顺便探望我的王子丁晨。
　　黄秀娟家的院子里两天工夫堆满了玉米，秀娟没在家，只剩下丁晨和若楠学姐帮忙码玉米垛（把玉米堆成堆）
　　“若楠学姐，丁晨。”我站在门口喊。
　　“噢——雪琪回来了，哇！瘦了。”若楠学姐给我个大大拥抱。
　　“小胖妹该不会是受不了苦偷跑回来的吧？”丁晨开玩笑的问。
　　“哪有？我是来买日用品的，顺道看看你们。”
　　话说着，若楠学姐从屋里端出一盘水果，拉我坐下。
　　“雪琪，快吃，是我们从山上采的，山葡萄个头这么小，还有你看它叫山丁子，野梨……”若楠学姐一样一样往我手里塞，害我不知吃哪样好。
　　“小胖妹，这两天过得怎么样？若霖为什么没一块儿回来？”
　　“班若霖过得生活简直赛神仙了，我就惨了——跟被打入十八层地狱似的，你们呢？还有其他人去哪了？”
　　“我们很自在，身心放松，他们也在帮忙收庄稼呢。”若楠学姐开心地回答。
　　“噢，有点儿晚了，我回去晚了师傅该骂人了，拜拜。”望望太阳我说。我贪心地揣些水果在口袋里。
　　“我送你吧！”丁晨跟上来。
　　“嗯！”心里乐开了花，臭老头算你办件好事。
　　一百斤的米啊！山路又难走，丁晨吃力地扛着米，我颠颠跟在后面。几次说换我，他都不肯，说我拿不动。这种事该男生做。丁晨就是细心体贴，有爱心。和班若霖臭小子比起来真是一个天使一个恶魔。
　　“啊哟”遇到陡坡，丁晨脚下一滑，他单膝脆在地上，但手还是稳稳托着米袋。我赶紧上前扶他。丁晨憋了一口气，低吼一起站起来继续向上爬。我发现他裤子磨出个洞，露出流着血的膝盖。
　　“丁晨停下来，你受伤了。”我追上他说。
　　“没事，快走吧！天黑了，一会儿棋王会骂你的。”丁晨擦擦汗冲我笑笑说。
　　“很痛的，我帮你包扎一下”
　　“不用，到了再说。”别人都说我倔，丁晨比我还倔，他是怕我挨师傅骂才着急的（四周开满了玫瑰花）甜蜜，甜蜜。我站在原地傻傻地望着他背影笑。
　　“小胖妹加油啊！”丁晨停住脚步拧身对我说。
　　“YES！”蹦蹦跳跳跟上去。
　　赶在太阳下山前到了家，臭老头头上包着红头巾，上身花衬衫，下身拉裆裤背着手在院子里踱来踱去。大头蹲在地上摇着尾巴，哼哼叽叽望着他。死狗见天要黑了，丢下我先回来了。臭小子班若霖不知道溜哪去了。
　　“小胖丫不是告诉你赶快回来做晚饭吗？你瞧给大头饿得直哼哼！”就知道臭老头会骂我。
　　我没吱声，回头冲丁晨吐下舌头，丁晨咧下嘴回应我。
　　“喂！你兜里藏的什么？”臭老头二话不说，劫下若楠学姐给我的水果。“小胖丫，私藏好吃的？全部没收充公。”
　　不是我夸丁晨，人家就是好，在他的协助下，我三下五除二把一桌丰盛的晚餐搞定。
　　饭桌上臭老头撅着山羊胡埋头狠吃，跟饭有愁似的。班若霖吃饭时回来的，冷着脸，心不在焉的用筷子戳着饭，我没空理他们拼命往丁晨碗里夹菜。
　　“丁晨多吃点儿，今天多亏你了。”我笑眯眯的说。
　　饭后班若霖不知抽了哪股邪风，主动要帮我洗碗，让丁晨陪臭老头看电视。臭老头则拽着丁晨的手不放，东扯西扯的说些无聊的事。两个臭家伙坏我好事。
　　晚饭可不能多吃，吃多了胖不说，还要起夜。从厕所出来碰到丁晨，他还和上次一样坐在栏杆上发呆。
　　我左右观察一下班若霖没在。天助我也，我兴冲冲跑过去。
　　“嗨！丁晨想什么呢？”我恶作剧地拍了他一巴掌。
　　丁晨被吓得浑身一哆嗦。“没想什么，睡不着。”
　　“你是失眠呢还是心事多？”刨根问底我的强项。
　　“呵呵，哪个也不是。你怎么还没睡？”
　　与他并肩坐在栏杆上，晃荡晃荡着腿。学他说：“睡不着。”
　　淡淡的月光洒在他脸上。风撩起他的流海，给原本就酷酷地他增添了几分神秘。现在的他眼里蕴藏着深深的幽郁。和白天我认识的丁晨不一样。
　　丁晨会下象棋，为什么没加入棋社？为什么称以后不再碰棋了？
　　“丁晨，你曾经下象棋？”
　　丁晨怔了下，点点头。
　　“为什么不再学棋了？”
　　“因为我的一个错误定。咦——你戴的是什么？”我本来还想问他，他却转移话题。
　　我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挂链。“桃核磨成的小篮子，以前照顾我的张奶奶做的。”
　　“女生都喜欢漂亮的饰品，你却喜欢桃核？”
　　“它不是普通的桃核，它的名字叫爱。”我把桃核紧紧攥在手心，感受它源源不断的温暧。张奶奶笑盈盈地出现在我面前。
　　“噢？”丁晨认真地看着我，等我讲下去。
　　“六岁那年我失去了爸爸，爷爷奶奶承受不住打击相继住院。妈妈一面工作，一面又要照顾爷爷奶奶，心力交瘁，没时间管我。于是把我托付给好心的邻居张奶奶。张奶奶为我做饭，洗衣服，梳头洗澡。比亲孙女还亲。那时我最喜欢的就是看她做饭的样子。有一天中午，我等了好久好久都不见张奶奶来给我做饭，我很饿……”低头抚摸着桃核，尽量让自己平静，语言顺畅。
　　“我站在板凳上照着张奶奶的样子拧开煤气，打开火，烧水煮面。小孩子哪有耐心等水开？不多时我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往事一幕幕出现在眼前，心很痛很痛。泪水控制不住吧嗒吧嗒往下落。
　　“我睁开眼睛时，已置身医院了。是张奶奶的儿子送我来的。他告诉我张奶奶中午突发心脏病。当时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她儿子发现时她已经走了，她倒在门口,地上是她咬破手指用血写的一个大大的‘琪’字。她儿子才会极时救我。张奶奶临走也在想着我，她临走也在想着我……如果没有她，我早就死了……”声音哽咽。“桃核是张奶奶留给我的，我要永远戴着它，永远记住张奶奶，永远记住关心我，照顾我，帮助过我的人。”情绪越发激动。
　　丁晨移到我身旁，伸手揽过我的肩：“是要好好记住她，她是好人。”
　　我顺势伏在他肩上，听他一说，我再也忍不住了，埋藏在心底的泪水终于获得渲泄，哇啦一下决堤而出。轻点头代替回答。
　　忘了在丁晨肩上哭多久，反正第二天早晨我眼珠子能和金鱼媲美了。碰到班若霖，他同样挂着两个大黑眼圈，无精打采整晚未眠的样子。
　　丁晨吃过饭下山了，秋季雨水多，中午下了场阵雨，棋王让我俩自己看书，自已拿着刀雕刻着什么。班若霖今天好像特郁闷，心不在焉地抱着本棋谱。我总感觉他在偷偷观察我。心情愉快的我趴在窗台上望着窗外，天地间变成白茫茫的一片，分不清天地。把山峰树木泼染得迷迷离离。雨水顺着房檐成线型流下来，激起朵朵水花，再延着地上的石板流向小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