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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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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水悠悠,小船儿下江头。我那妹子江头住,望着我到江尾呦,两下里愁。同一江水掬一把呦,饮一口。”[1]
一汉子撑着个竹排,一边将长篙往水里点着,一边朝前面小船笑道:“五兄弟,唱的好调!又去看弟妹了?”
那小船上的青年红了脸,道:“李二哥又取笑我,还不是‘弟妹’咧。”
那汉子哈哈笑开,道:“反正快了不是。”
那青年虽还是羞窘,却也咧开嘴来,又问那汉子:“今日嫂子归省,李二哥这次没跟去?”
“呔,我把她送去,原想留那儿的,这婆娘嫌我回回跟烦得慌,说道这个时候鱼正生得肥,叫我不如多打几篓鱼实在,将我撵了回来。”
青年笑道:“这倒也是。”
那汉子瞪眼道:“甚么也是,分明是跟她家里有甚体己话,你二哥又不曾慢待了她,有甚么体己话我不能听的。”
青年笑笑,道:“女儿家有女儿家的话儿,只跟母亲姊妹说得,哪能都跟咱们这些糙汉子说!”
说话间,竹排已划近小船。那青年见汉子一身短打上有些斑驳水迹,笑道,“李二哥打了半天渔也累了吧,过来小弟这儿坐下歇会,小弟这里有新酿的一坛酒,还有……”说到这里又脸红了一下,续道:“有水妹叫我拿着的几碟子小菜,正好吃喝些。”
那汉子笑道:“好啊!你带了陶盆子没有?还有炭没有?有盐巴没有?”说着将竹排在小船上系了,跃到船上。
青年道:“都有都有,那炭跟盐巴恰上次剩下忘了收拾,方才下了点雨,幸喜早先用油纸包了,没给浸湿了。”
那汉子笑道,“那好,正好将我打的鱼烤几尾来。”说着又回去取了鱼来收拾着,忽又笑道,“对了,上次你嫂子说瞧见神仙了,我不信,今日送了她回来路上,竟也见着那位道长。”
那青年正在捣鼓火盆子,闻言饶有兴味地道:“哦?李二哥也遇着道长了?”
汉子道,“可不是。路上碰见几个官兵欺负一个鱼摊老汉,还对那老汉孙女动手动脚的,我正瞧得不忿,忽见那道长,哎呀呀,白头发白道袍,当真如说书人说的神仙降世一般,从半空里就飘下来。”说着拿手比划起来,“那拂尘就这么甩几下,那些官兵就躺地上连娘都叫不出来啦。再加上人家那模样,那气度。哎,我跟你说,当时还下着雨,我细瞧着那雨点子愣是打不到他身上,走动时路上那些泥水也愣是沾不到鞋上。唉,先时还道你嫂子是妇道人家见识浅。”
青年笑道:“这下服了?小弟也与李二哥讲过,李二哥原来也当小弟见识浅来着。”
那汉子嘿嘿笑着,道:“这不是觉着你们夸得太过了吗,我也没见着,心说世上哪能有那般人物。今日一见,真真怎么长来,简直不似个人,那眉毛啦眼睛啦,我瞧镇上玉匠王雕出来的玉像也没那般好看。更难得人家生得好,心肠更好。”
那青年叹道:“可不是,若不是听那边山民说那道长就住了山上道观里,小弟都当真以为是下凡的菩萨哩。教束的徒儿也都和气心善。听山民说他们山上颇种了些药材,那里谁家有甚病买不起好药材,向山脚下排班守着的小道兄们求时,无有不应的,大家感激送些鸡鸭米面的,也不要。有时有人家不好意思麻烦,他听说了也总遣人将药材送了去。又言道山势险峻,若有他们也短缺的药材需要另采时,也尽可寻他家弟子相护的。”
那汉子连叹几声,“得道高人!得道高人!”
不远处一支乌篷船顺水而流,一黑衣散发的男子歪在乌篷下抱着坛子喝酒,听了那两个渔郎对话,哈哈笑开,从篷中打出两个金光闪闪的物事,恰落在小船上一个铁盘里。
那青年和汉子乍见有物飞来,骇了一跳,定睛看时,却是光灿灿的两锭金子,不由面面相觑。
那黑衣男子畅快笑道:“你们故事说的好,爷听得高兴,赏你们的。”
那两人嘀咕道,“甚么讲故事的!”然而有金子哪有不乐的,忙过去拿,却见那金子端端正正恰如摆上去似的,都笑道,“这人扔得倒巧。”至于两锭金子落下时并无多大声响,这二人却未曾留意了。
一人一锭拿了。那汉子冲那乌篷船高声叫道:“那船上汉子,谢了!”
那青年也扬声道:“怎敢当客人如此厚赠。咱们刚打得些鱼,家里也颇有些野味,客人不如茅舍中一坐?”
问了几声,却未听得回应,二人互望一眼,将船划近,像那乌篷下一望,哪还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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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灵感当然来自“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词牌名叫啥来?)啊啊啊只是改得这么粗俗我这是要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