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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风逗乐声歌燕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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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就到了下午,这几日为着置办过年的摆设,小厮们都没时间来开赌局了。
算来我的丫鬟纪年也近一年了,这书阁里的杂七杂八的书也被我看了大半,若是再不找些乐子,怕是要闷死了。亏得我是腐女宅女骨灰殿堂级人物,不然这一年不踏出这院子一步,若是那些走运动路线的怕是憋也憋死了,还好是前世是穷人,买不起阿迪达斯杰克琼斯,只好当了宅女,长得太安全钓不到帅哥,只好做了腐女。
上帝果然是公平的。
这样一想,心情大好。
虽然心情一直没坏过,好在刚刚在睡觉。也算没有夸张。
顶着大好的心情,走下阁楼。
未闻其声,先见其人。古人对于言语的驾驭让我汗颜,精辟啊精辟。
如果传说中的仙音是如丝绸一般的顺滑动听,那么这个就当之无愧的可以成为撕裂丝绸的声音。
抓重点走主流,让非主流一边去。
重要的不是声音而是内容。
“那骚蹄子也不知道用了什么狐媚手段,竟被二少爷收进了房。”撕破丝绸,此乃声音一。
“只能说人家祖上烧了高香,晚上去池塘边赏月,偏就那么巧,遇上了赴宴回来的二少爷。”弱弱的,此乃声音二。
“怎么就偏生那么巧,她三更半夜的去池塘边,便遇上了,谁知道背地里有没有猫腻!"愤愤的,此乃声音三。
“便是凑巧赶上了,跟五姨太要了去,也不过是个通房丫头,可你们瞧瞧,现在二少爷,连正妻都没入门,却让那狐狸精住进了落月轩。”额恶毒的,此乃声音四。
“何止呢,那蜀南洛家的手帕,咱们老爷一共就得了五块,连我家小姐都没有,二少爷就巴巴的求来给那个骚蹄子。”声音一。
“我今日见水仙倒是拿了一块,莫非就是……”记不得了。
“那就不会错了,那骚蹄子倒也舍得。”
“哼!实话告诉你们吧,你们真当那死丫头就天生命贵么?”神秘声音起。貌似知情人士。
“怎么?”
"难道还有什么蹊跷?”几个声音同时响起,倒省了我,女人都是很八的,就像我现在,心,也很痒。
神秘声音更加神秘;"那狐狸精是早就买通了二少爷身边的人,算好了二少爷回来的时间,早早的在池塘边等着呢,还找人教了首什么诗,不然以她那姿色,二少爷也瞧得上!”
“哦~~"这声音就意味深长了。不知道是恍然大悟,是后悔不及,抑或是后知后觉。一些看不见的欲望分子从这些少女的身上缓缓的散发出来,萦绕四周,一堆人的声音却是低了下去,防备尴尬随着声音的减小却一点一点的浓厚起来。几个人又打了几个哈哈,终于草草的散了。
我缓缓一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若说八卦是女人的天性,那么嫉妒便是女人的硬伤。
特别是在这个时代,男人便是天,便是地。而我们这些出什卑贱的丫鬟,自愿或被逼着卖了进来,唯一的仰望便是有个好主子,将来或能许个好人家,而这所谓的好人家,便是有些前途存银的小厮侍卫,若是能被主子青眼有加的看中了,便是做了小妾也算是一步登天了,何况二少爷还未娶妻,将来若是有幸得男,纵然扶不了正,也算是前途无忧,这府里四姨太便是很好的例子,也是这无数的丫鬟们向往的结局,锦衣玉食,奴仆成群。
女子的尊严,却是最低贱,不中留的。
如今又有了这个好榜样怕是火上浇油了。
他们说的那人必然是杜鹃无疑了,杜鹃只能算是中人之姿,莫说别人,便是水仙,她也又三分不及,却走了这个巧径。月夜下,一个女子,想必那天也是刻意打扮过的。池塘边,流水淙淙,月光粼粼,午夜微薄的雾气缭绕,再适当的吟几句诗,试想,月下美人,临水照花,惊鸿照影,便是无天人之容,也可当得是天人之姿。那意境不可谓不美。她的用心也不可谓不高明。
我几乎是要怀疑她也是穿过来的了。
这桥段太雷了。
这与我无关。
却与水仙有关。
人是很奇怪的动物,她可以容忍大洋彼岸的陌生人一夜暴富,却很难祝福自己的身边人捡到一元钱。更何况是自己的姐妹万生成了自己一直秘而不宣的梦想。
秋琪是大夫人房里的,是离大少爷很近的人。因大夫人没有生养,大少爷从小跟着大夫人长大,秋琪是大夫人身边知冷暖的人,想必对大少爷的行踪有一定的了解。
想必她也想一步登天,毕竟她的样貌莫说比之杜鹃,便是府里也是出众的。想我第一次见她们,也曾恶意的猜测,若是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她们这一对是如何走在一起的。
可是如此珍贵的手帕杜鹃竟也舍得送人,是真的姐妹情深至如此,想想总有些不对。却是找不出不对的理由,想必是杜鹃也预料到自己以后面对的处境,也是想以此来笼络水仙。却不知道,这一方手帕在手,却是甲之熊掌,乙之砒霜。这手帕便是水仙心里的一根刺,一个女子,特别是相貌出色的女子,不分时代环境都是有种隐形的傲气,而被一个貌不出众的女子一跃而过,且又是身边的人,想必是食不下咽,睡不安寝吧。
这依旧不关我的事。
答应她的,还是会做到。
毕竟,还是有些无聊的。
便真的留心了秋琪,得知那大少爷近来由于大少奶奶怀了身孕,经常在书房留宿。辗转着便把消息告诉了水仙,出乎我意料,她却没有喜形于色,与她告别,心里思量这事情与我也算是告一段落,心里却是轻松了起来。往回走了几步,却听到她在身后轻声唤我,似有迟疑;"长儿."
脚下一停,她居然还唤我长儿,回头时,唇上的嘲讽已隐去,只呆呆问;“水仙姐姐。”暗自庆幸她不叫芙蓉。
她站在原处,似再看我,又似穿过我看向别处。脸上却是迷惘无措的表情。我却是楞了,这不该是一个要去争宠女子该有的表情,待仔细看去,她却笑了,她爱笑,平时与别人甚至在我面前都展露过无数次。可是这个笑容,却似悲戚似决绝,一瞬间甚至让人忽略了她本就姣好的面貌,如昙花般灿烂无双。
我只看着她,还未回神,她却转身走了。
心中忽然一阵阴郁,我是否做错了。
无解。
象艳照门事件都能从人们视线里远去,别说是一个丫鬟被宠幸了,慢慢的我忘了,大伙似乎都忘了。八卦题材也变的丰富了起来,多边关系多元化这才是王道,对于广大人民群众的觉悟。
我,很欣慰。
就在这么一个普通的下午,阳光明媚,前几日刚下过雪,阳光射在雪地上,不小心便射伤了人的眼,一瞬间的雪盲。几个小厮侍卫在屋里斗的是热火朝天,满面红光。我也积极深入群众,和群众打成一片,急群众所急,想群众所想。
学习伟大的听筛子技巧。
不仅艺术在民间,科学也在民间啊。
我仰天长叹,此起彼伏。
忽然,门外蹬蹬跑来一人,看见这么多人如此热情洋溢的劳动,先是一愣,气还没喘过来,急急喊道;“你们还有工夫在这。。这。。”这这了半天,最后头一仰“在这胡闹,快点去大厅,出大事了!”
一瞬间的停顿,大家转头看向他,如同给首长敬礼。
我心里一阵的哇凉,聚众赌博,完蛋。虽说我没直接参与。可是妓院的老鸨也没卖啊。我刚找到了一个虫窝,怕是没了。
哀哀戚戚地跟着大部队到了前厅,我原不认识路,只能跟在大部队后面,因此到的时候晚了些,刘大总管一看是我,也不训斥,给了我一个警告的眼神,我全当吃了棵菠菜,心想自己老少咸宜,又心情大好了一把。
大厅外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丫鬟和侍卫小厮,所有的人都鸦雀无声,保持异常的沉默。厅里坐着从未谋面的各位主子,坐在正堂上的秃头颠肚应该是一家之主,下面拿捏着佛珠闭目养神的该是大夫人,下面的位子坐着几个女人,年纪大小差别很大,身后立着的应该是各自生养的小姐,大厅里便只老爷一个男人,却不见各位少爷的面。
这么老了,还搞物以稀为贵这套,想当焦点,把帅男们交出来。
我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忽然感觉自己也被人恶狠狠的瞪了。难道是男猪,我急忙回头寻找,赫然发现是鹤发童颜的老总管,看吧,我就说你暗恋我吧,都送我两颗菠菜了。可是姐姐,不,吃,素。我心里乐者,还是规规矩矩的找个地方站着。没说么,呆不等于傻。
气氛是凝重的。
貌似有些前辈们是于这种万马齐喑之时,一颦一笑,便引起男猪抑或男副猪抑或男猪们的注意,之后不经意的展露了自己的过人之长或是吟诵两首唐诗宋词,从此后,桃花朵朵开,不采白不采,采了不白采,或是卷进江湖身不由己或是从此登上政治舞台从此叱诧风云。难道今日我也要走上这条寻常路,从此过上男人追捧女人唾骂的生活?oh no no no!
匪我不思,世道艰难矣。
复式记账法,不会。过人的智谋,没有。孙子兵法,我也只晓得一个美人计。这样的我,能找到现在这样一个挡风遮雨不愁吃穿的虫窝,吾愿已足。
心里YY在千里之外,脸上还是一副呆样。眼角余光看去,黑压压一片人,小姐太太们姹紫嫣红,便是丫鬟们也是五彩缤纷,所有的雄性动物都是一色的墨绿,远远望着,如同一颗颗大菠菜。(作者:你今天怎么老跟菠菜过不去)
沉默是金,沉默是金。大家各自低头金了约莫半个时辰。放现代那就是一小时,比站军姿都军姿,我仗着自己穿的是裙子,双腿在裙下不停的变换动作,或金鸡独立白鹤亮翅风于九天飞龙在天,终于坚持了下来,不过古人的忍耐力让我深深佩服,这么长时间,别说咳嗽呵欠,连个屁都没人放,也因此证明了,古代男人受前列腺疾病困扰的极少。没有尿急尿频的症状。
眼光再向那堆菠菜扫一遍。
我,很欣慰。
如此又过了半晌,一个低沉的女声缓缓响起:“今儿个,把你们都召过来,知道是为了什么么?”
众人低头做波浪鼓状,低声答:“奴婢/奴才不知道.”
“不知道?”声音技巧性的一顿,再开口却是一副闲话家常的口气“今儿虽不是什么节气,也是快过年的光景,老爷与大太太还有各房的主子看大家辛苦了一年,倒是有心大家一起乐一乐,你们不妨猜猜,猜的对了,莫说老爷那有赏,你们给自个儿的主子争了脸面,自也有你们的好处。”
此话一出,下面便纷纷议论了起来,有些个人已经按耐不住,想着上前去回话,只是碍着没人上去,都不想做那个出头鸟。好一招引蛇出洞,我心中叫好,暗暗抬头看向那个发话的女子,只见她已过中年,身材有些微微发福,穿一身沉红色金银丝鸾鸟外袍,趁着米白里衣,头上如意髻,两旁各嵌了一只紫金簪子。一双眼睛却生的不俗,杏目微微向上飞起倒有了几分凌厉,精光摄人,又不失内敛,让人心生敬畏却又不觉咄咄逼人。这一身打扮端庄稳重又隐能看出女人爱美所花的一些小心思,竟给她本不出众的相貌增色不少。
想必这便是三姨太了,掌管府内大小事务,倒也有些本事。让我想到千古奇书中的王熙凤,不过比之王熙凤,暂不知手段谁高谁低,她虽样貌有所不及,但这内敛却正是王熙凤所欠缺的。
看她心情不错,那几只出头鸟更是心花怒放,可思来想去,府里太平无事可报,只得讪讪的回:“奴婢愚钝,实在是想不出。”
“哦?愚钝?”三姨太像是听了什么笑话般,一字一字吐出,下面但有眼力的人神色皆微微一变,怕是要变天了。
果然,三姨太的眼一眯,瞬间严厉了起来,一挥手,青瓷的茶杯从桌上扫下,瞬间摔了个粉碎,喝道:“我看你们这些人倒是伶俐的很!”前面那几个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浑身瘫软,齐齐跪了下去,磕头如捣蒜。却是不知自己犯了什么错处,连话也说不出来。
我心里也是一禀,当初被卖了进来,走的是侧门,并未见什么牌匾之类,进的府来丫鬟们虽背地里会议论主子,但是老爷和少爷却是无人敢置喙半句,可见这家法之严,如今看着阵势,再看这在场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看来这府怕不是寻常人家。
三姨太眼光环视一周,对于自己起到的震慑效果想是十分满意,手一抬:“把她们带上来。”停了停又道;“把少爷们也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