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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一缸陈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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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嘉欣嗤笑了一下,“羡慕啊,糟蹋钱这样的主业。需不需要我们帮忙?”
“别人就算了,你可以全权负责”田琪说,“毕竟给老婆花钱天经地义。”
“不要占便宜没够?”莫嘉欣瞪她一眼。
“亲爱的,你不要害老莫啦。人家从良了。”小叮当眨眨眼。
“谢谢奥,人家是谁,不要污人名节,叮当小姐。”莫嘉欣扫一眼方言。
“是我错了,亲爱的,不敢了,来咱们喝了这杯,为快乐和青春!”小叮当举起杯来。
Samuel拍了小叮当一下,飞了个眼,“你这话把大头强放哪啊?”
“他是大头强又不是光头强,绝对青春,不要挑拨离间啊亲。”大家举杯一饮而尽,
田琪是这个酒吧的合伙人之一,她亲自端了几杯酒过来,“调了几个新品种,大家试试,下个月暮色就换新酒单了,给大家来点新鲜感。”
说着她转身坐到方言身旁,递给她一杯,“樱桃鸡尾酒,试试看,我觉得你会很喜欢。”
方言心里的酸劲还没过去,但是“扬手不打笑脸人”,她还是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薄荷的清爽裹挟着樱桃的酸甜和朗姆酒的醇香,层次分明、清新宜人。她点点头,“好喝。”
田琪贴在她耳边轻声说:“只有这杯是我亲手调的。”沙沙的嗓音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暧昧。
方言偏过头,看向田琪,只见她目光灼灼,饶有趣味地观察着自己的表情。“你还会调酒?”
“嗯,其实我不爱喝鸡尾酒,只是爱调了给喜欢的人喝。”田琪明亮的眼睛充满了神采,和莫嘉欣的烟笼雾罩不同,飒飒英姿独具。
“刚刚毕业?”田琪接着问。
方言摇摇头,“是啊,刚刚毕业都六年了。”
“真看不出来,我看你倒比小叮当更叮当。”她撇撇眉毛,俏皮地说,“哪曾想是个比我大上两岁的小姐姐。”
她又转头去看莫嘉欣,“你跟嘉欣就差得多了,有6岁?虽然有时会叫她老莫,但是确是个如假包换的小妹妹。”
莫嘉欣不禁皱了皱眉头,似乎不太喜欢这个话题。
田琪嘴角微翘,“方言,你想不想试试调酒?”
方言看看四周,小叮当和大头强一旁窃窃私语、水插不进,而Samuel满腹委屈地拉着莫嘉欣大谈情/事上的坎坷,莫嘉欣无奈,只能小声劝慰他。自己百无聊赖,学学调酒也没有什么不好。于是点点头。田琪见她同意,一把拉起她来就往吧台走。
莫嘉欣抬头看到两人起身,越发心不在焉起来。
此时的酒吧人还不多,只有两桌客人,吧台的服务生看老板来了,知趣地让到一旁,把地方空出来让田琪操作。
田琪从柜台下的小冰箱里拿出新鲜的薄荷和樱桃,“大冬天的没有樱桃,用的都是个大饱满的车厘子,好在等新酒单出来的时候,樱桃也差不多上市了,不然成本太高。”说着递给方言一副一次性手套,“都去过核了,直接扔搅拌机打碎就好,”
方言按她说的把打碎的薄荷和车厘子都倒入杯中,“下面这个步骤特别重要,”田琪把三个瓶子推到方言面前,自己站到她身后,握住她的右手放到一个瓶子上,“先是糖浆,你喜欢甜的?”
“不喜欢,怕胖。”
“那就少放点,”她抓住方言的手将瓶子倾斜,倒入少许糖浆。又抓住方言的左手,拿起一根吸管在杯子里略微搅拌了一下,“搅搅匀”。
田琪的这个动作看起来像是把方言环抱在怀里。方言晃动了一下,“剩下的也是这些个步骤了吧,我可以自己来。”
田琪露出一个坏坏的笑,“那可不行,比例是很重要的。”她固执地继续抓住方言的右手去拿伏特加,“这个可以多一点。”
放下伏特加,又去拿朗姆酒,“这个也要多一点。”贪多的后果就是这杯明显比刚刚那杯满了很多。
“这么随便?哪里有比例啊?”方言郁闷道。
田琪放开她的手,拿起一片鲜嫩的薄荷放在杯中,“老板都不心疼酒,你这么心疼,难道是老板娘?”
方言哭笑不得,这姑娘还真是谁的便宜都占啊。
“快尝尝,”田琪满怀期待地看着她。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浓烈地酒味刺激得口腔激烈地收缩,“酒好像多了点。”
“我来尝尝,”田琪端起杯子特意转到刚刚方言下口的地方,对着那个潮湿的唇印,一口喝下去,目光热烈地扫射在方言脸上。
看到她嘴唇印在自己喝过的地方,又见她故意放慢动作的吞咽,方言的脑袋嗡的一下子,浮现出动漫里最爱使用的桥段,一句话咔咔咔地打在自己脑子里,这就是传说中的“间接接吻”?
她一方面想告诉田琪:盆友妻不可欺,她跟莫嘉欣的奸/情虽然没有大白于天下,但是地下恋情也是恋情,友谊的小船不要说翻就翻啊;另一方面,她也疑虑,自己不过刚刚跟莫嘉欣开始,这蕾丝边的气质难道就已经如此强烈了?还是说田琪只是玩得开,逮谁撩谁,想起田琪和嘉欣的那个轻吻,她还一肚子的不快,很有点手刃狗女女的冲动。就算是打招呼也要看主人啊,本主人还好好地在这戳着呢。
“去个洗手间,”无奈方言只好找个借口逃离这暧昧不明的气氛。
等她从厕所隔间中出来的时候,发现莫嘉欣正在门边等她,见到她,一把又把她推回门里,一股热辣的酒气袭来,湿热的唇带着淡淡的甘甜,紧密地碾压方言的唇瓣,攫取着她的呼吸,滚烫的舌尖勾缠着方言的舌,诉说着不尽的缠绵。
方言心脏一紧,呼吸断绝,只能感受到莫嘉欣贴近的胸膛里,那个砰砰砰快速跳动的心脏。
好一会后,莫嘉欣把头埋在方言的脖颈儿处,小声呢喃着:“不喜欢你跟别人那么亲密,”说完她咬了方言一口,用一溜白牙轻轻拉扯咬住的嫩肉。
“斯……”方言吸了口气,轻声嗔怪,“你是属狗的呀?”
莫嘉欣松开嘴,把鼻子在她颈窝里蹭蹭,“嗯,你再和别人拉拉扯扯,我就咬死你。”
方言心里一跳,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莫嘉欣袒露出一副小女儿情态,和平时的那副洒脱倒是判若两人。拈酸吃醋的样子让方言不禁心动,心里想,说她小,她还真卖起萌来。
方言抓住莫嘉欣的肩膀把她拽起来,“拉拉扯扯?你还和别人接吻呢?”她不快地反问。
“哪是什么接吻,也就是个贴面礼,闹着玩的,你不喜欢,我以后都不敢了。”说着她举起两支手指,严肃地发誓。“田琪那个人你离她远点,她是知名帅T,女朋友多着呢。”
看着她这副样子,方言不禁发笑,原来吃醋的莫嘉欣这么可爱,感觉想要再找一缸老陈醋给她喝。“她不见得对我感兴趣,你吃什么干醋。”
“你不明白……”莫嘉欣说到一半截住话头,她抓住方言的手,“我知道你现在还不想公开,可是你是我的吧?”
她那双桃花眼眼窝含水,楚楚动人地望向方言,方言点点头,“姑且算是吧。”
听到这话,莫嘉欣两眼弯弯,眼下的泪痣自带风情,方言忍不住靠近她,用嘴亲亲了她的眼角。第一次想要抓住这种怦然心动的感觉,不问对象的沉沦下去。
等她俩回到座位,大家热热闹闹地又喝上一轮也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她俩从出租车上下来时,还带着一丝酒醉的兴奋,莫嘉欣拉着方言,一半快走一半跑地冲进楼道,方言发出咯咯咯的笑声。莫嘉欣按下电梯键,突然觉得心痒难耐,回头就拥抱着方言,用嘴堵上了她的笑。
俩人都没注意走道楼梯间的阴影处正闪出一个人,他诧异地呼唤着:“方言?”
方言吓得一哆嗦,回头看去,竟然是张子路。她汗毛倒竖,只感觉刚刚那点微醺的酒意都随一阵冷汗发得干干净净,这种被抓奸的感觉,实在是错乱得离谱。
倒是莫嘉欣很冷静地问,“你在这干嘛?”
“嘉欣,我等了你一晚上,刚在楼梯间接了个电话,不是故意吓你一跳的。”张子路望望莫嘉欣又望望方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早就认识了?”
莫嘉欣敷衍道:“张子路,今天晚了,你回去吧,明天我给你解释,好不好?”
张子路上前一步又问:“方言,这到底怎么回事?我总得弄个明白吧?”
方言看看莫嘉欣,叹了口气,心道,走夜路多了总得碰见鬼,怕什么总是来什么。今儿看来是躲不过去了。“张子路,咱们出去说吧,这说话不方便。”说着她往外走去,想了想又回头对莫嘉欣说:“你先别跟来。”
张子路看看莫嘉欣,还跟着方言走了出去。
皎皎的月色下,方言发现自己第一次跟张子路一起散步。之前的家庭生活中,俩人都在家的时候很少,每次吃完饭也总是各干各的,各看各的手机,各做各的事。月下散步这种浪漫的事竟然一次都没有过,而她也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好。
她默不吭声地走了一段,张子路看出她似乎在思考怎么说,也不打扰她,就这样跟着她走着。终于走到小区中心的花坛,方言回身对张子路说:“子路,我恋爱了。对不起,我知道这样说很伤你。但是我真的第一次对另一个人有了感觉。”
“大姐,你不要告诉我那是莫嘉欣啊?”张子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你当时跟我说要跟我离婚因为你爱上别人了,我真的很生气、很委屈,”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心想我虽然不说有多么好,但是这两年来也算无功也无过吧,为什么就这样了呢。”
“说这些做什么呢。”张子路没好气地插话。
“嗯,于是我就用你的微信联系了嘉欣,也许是女人的直觉吧,我就是知道是她,你们的微信通话记录,你一条都没舍得删,而别的都删得干干净净的。”她抬起头看了张子路一眼,似乎为了解答他的疑惑,“你的密码不是五角星吗?划了那么多遍,我早就记住了,赶快换一个吧,安全性太差。”
“然后呢?”张子路松了松领口的扣子。
“然后我们就见面了,一开始我就泼了她一脸茶,可是你也知道莫嘉欣那个人,”她抬起头望向远方,“跟她在一起我轻松地就放下了怒气和防备,也许是因为我不够爱你吧。而她更让我有一种无法言喻的熟悉感,好像我们已经认识了一辈子。”
“方言,你疯了吗?她是女的,你也是啊。”张子路恼怒地说。
“我也觉得自己疯了,神智不清了,可是怎么办,我不想现在就放开她,第一次想要跟一个人在一起,不是为了任何人,只是为了自己。”方言低声说,似乎只是说给自己听的。
“那莫嘉欣呢?她也这样想?”张子路像看个疯子一样盯着方言。
“是吧,至少她是对我有感觉的,我能听到她加快的心跳。”方言把脸埋在树阴里,彷佛要跟阴影融为一体。
“方言,你别神经病了,我知道这件事上你受了刺激,可是莫嘉欣是谁?她能跟你在一起吗?你现在一时冲动去搞什么同性恋,改天一定会后悔的。”他烦躁地解开西装的口子,恨恨地说:“而且我不会放弃莫嘉欣,你也不要想着怎么破坏我们。我比你要适合她。”说完他摇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地样子,转身原路返回了。
方言从树影中抬起头来,跟着张子路往回走,内心却安定了下来,只要明白了自己,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莫嘉欣看到他们回来,走到方言身边一把把她拖到身旁,按下电梯键,“张子路,我们俩早结束了,好聚好散吧。”说着拉着方言走进电梯。
张子路看着她俩站在电梯里,露出一个带着几分疲惫又有几分看好戏的笑容,“哪里,离结束还早着呢。”说罢,他故作潇洒地挥挥手,目送莫嘉欣和方言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