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鱼传说之绝恋》邪汐宸

17、第十七章、痴爱 爱一个人如

　　杨可淇到底是忌惮我们的，没费太大的劲儿，她便说出了伊格的下落。我抓起她，走向门口，让她带我们去她说的那个地方。
　　楼下的警察不多，只有三四个，而且都穿的是便衣，因为我不想太扰民。他们开的只是普通的轿车，正在等我们。
　　领头的是他们的队长，叫祁风，二十七八岁的年纪，据说是扬州公安局最年轻的刑侦队长。见我们下来，他从车里走出来，看了看杨可淇红肿的脸，皱了皱眉：“难怪不让我们上去，原来是在动用私刑。”
　　“私刑？祁队严重了，只是给她个小小的教训。怎么，你有意见？”苏洛走到他面前，趾高气扬的睨着他。
　　“苏洛。”我警告性的叫了她一声。这女人从来都不把警察放在眼里，但她的眼神也太嚣张了吧？这里怎么说还是人家的地盘，内地不比港澳，总还是要给人家一点儿面子的。
　　“呵呵……我只是开个玩笑。”祁风呵呵一笑，“她坐哪辆车？”
　　“我们这辆。”我淡淡的说了一句，径直走向司南朋友那辆车。
　　车子颠簸了近两个小时，才到了杨可淇所说的乡下。乡下路不好，车子开到村口便开不进去了，下了车还得走路。我看了看乡下的青山绿水，深深吸了口气。如果不是情况特殊，在这里度几天假，倒真是件惬意的事。
　　这是个十分闭塞的山村，村子里没几户人家，稀稀拉拉的几所房子掩映在青山绿树之间，大多数年轻力壮的村民都出去了，此时的山村显得异常安静。几个年老的阿婆和小孩子看到我们，眼里闪过丝丝疑惑和惧怕，有的甚至快速的躲回屋里去。
　　“我靠，这什么路啊，怎么全是石头？”苏洛大概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一下车抱怨就没停过。
　　我们都没有理她。几位警察想必走这种路已经习惯成自然了，司南大概也有点儿累了，我是觉得没必要理她。我的记忆中还有比这更烂的路。好像是前年的暑假，那时帮翼爸爸做事还不久，有涉及到走私玉石的生意。干爹去缅甸帕敢玉石场看矿，我也自告奋勇的跟了去。那里的山路比这难走多了，全是黄泥、石子，车只能开到山下，上山要走好几个小时的山路，刚好又赶上前一天才下了大雨，脚一落地，便陷了下去，根本走不了。我一气之下脱了鞋打赤脚，没想到居然踩到玻璃渣，划破了脚，现在脚底还有一道伤痕。从那次之后，我就发誓，再也不去帕敢了。
　　“全是石头还算好的，要全是稀泥，你大概叫都叫不出来。”我白她一眼儿，没好气的开口。她有力气抱怨，还不如留点力气走路呢。
　　“早知道我就不来了，真她妈的是自找罪受。”苏洛转头瞪向杨可淇，“还有多远啊？我告诉你啊，你要敢玩儿什么花样，我他妈在这里就把你废了！”
　　“前面就到了。”杨可淇对她也不是很客气，语气淡然，似乎已经不在乎我们会怎么对她。或者，她在乎的本来就是伊格会怎么对她？
　　几分钟后，我们终于停在了一处有些破旧的房子门前。房子是石头砌的，顶上铺的是干草，班驳的木门紧紧闭着。
　　“给我滚开！拿走，把东西拿走，老子不吃！滚！”屋子里面传来一个女人气急败坏的声音，我与苏洛、司南对望一眼，被人绑架了还这么嚣张的，除了她蓝伊格，不会有第二个人。
　　“呵，听声音她底气十足，并不像我们想象中的那么惨嘛。”苏洛挑眉笑了笑，转头朝杨可淇喊，“还不开门？没看我要累死了？”
　　杨可淇在听到伊格的声音后，脸色明显难看了起来，眼中盈满痛恨交织的复杂情绪，咬着唇迟迟不上前开门。
　　“杨可淇，怎么回事？开门！”祁风适时的拿出警官的威严来。
　　杨可淇看了他一眼，做了个大大的深呼吸，像是下定决心一般，缓缓走向门口，举手敲门：“哑妹，开门。”
　　难怪只听到伊格的声音，没听到其他人的声音，原来在这里看着她的是个哑巴。杨可淇也算是个绝顶聪明的人了，知道凭伊格那三寸不烂之舌一定能从别人嘴里套出什么来，放个哑巴在这里，任凭她叫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回应她一句的。想必这几天伊格一定快被关疯了。
　　门“吱嘎”一声开了，一个皮肤黝黑，土头土脑的乡下女娃探出头来，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看到我们，眼里闪过一丝惊恐。
　　“哑妹别怕，他们是我的朋友，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回家去吧。”杨可淇从牛仔裤口袋里拿了些钱给她，示意她离开。
　　哑妹走出门来，咿咿呀呀的叫了半天，我们听不懂，但杨可淇似乎很清楚她在说什么。点了点头：“你说她这两天都没有吃饭？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以后也别上这儿来了。”
　　哑妹点点头，仿佛很高兴不用再在这里面对那个随时都有可能吃了她的疯女人，拿着钱快速的跑了。
　　杨可淇推开门，带我们走了进去。
　　堂屋里很乱，推满了乱七八糟的杂物，看得出很久没人在这里住过了。伊格的声音从隔壁的厢房传来，有着浓浓的愤怒：“杨可淇，我知道是你来了，你这个该死的忘恩负义的贱人，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否则，我自由之后一定会杀了你的！”
　　“两天没吃饭还有力气叫啊？”苏洛边说边走进厢房去，“哎呀呀，这里面的味道可真难闻，你蓝大小姐在这里居然能生活，我真是越来越佩服你了。”
　　我们跟在伊格身后走进去。伊格的眼睛被黑布蒙了起来，双手被反绑在床柱上，听到苏洛的声音，她愣了愣，随即惊喜的叫起来：“苏洛！该死的，你怎么来了？快快快，快把我解开。”
　　我发誓伊格从来没有哪一天像现在这么高兴苏洛的到来。
　　“不急，不急，等我先用相机把你这狼狈样拍下来再说。”
　　“苏洛，你他妈的想死吗？快给我解开！你要真敢这么做，我发誓我会杀了你灭口。”伊格本来情绪就不好，口气冷硬得让人忍不住打个寒颤。
　　“呵，那也要你能杀我才行啊。”苏洛不怕死的继续挑衅。
　　“你……”
　　“苏洛，别玩儿了，快给伊格解开，你真想她待会儿杀了你吗？”我摇摇头，率先走上前去。
　　“小宸？你也来了？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们不会丢下我不管的，我就知道你们会来找我的。哈哈……我就知道，老天不会让我这么快见上帝的！哈哈哈……”
　　“你先闭着眼睛，不要这么快睁开，眼睛被蒙了这么久，需要时间适应光线。”我边说边摘下蒙着她眼睛的黑布，苏洛也上来解开了绑着她手的绳子。
　　“老天当然不会让你见上帝，因为你这么恶毒的女人只适合下地狱。”
　　“苏洛，你一天不跟我吵架，嘴会臭吗？”伊格乖乖的闭着眼睛，揉了揉因为自己的挣扎而被磨破了皮的手腕，以及快要僵硬掉的脖子，狠狠的回敬了苏洛一句。
　　“抱歉，不是我想跟你吵架，是你自己长得一副欠教训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骂。”苏洛撇撇嘴，没啥兴趣的走回到桌子边，找了张凳子坐下。
　　“你在说你自己吗？”伊格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揉了揉眼睛，缓缓睁开，然后目光在我们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停留在不敢进屋的杨可淇身上。
　　“那个……祁队，你可以先带你的手下去外面看看风景吗？”关键时候，苏洛还是满醒目的。
　　“好的，不过，你们不要让我们太难做。”祁队大概知道伊格要做什么，点了点头，带着手下走出门去。
　　我们也听得懂他的话，换句话说，就是如果我们要教训杨可淇，麻烦请留她一口气，他好带人回去交差。我对打人没什么兴趣，苏洛和司南也并不想介入她们两人的私人恩怨，所以都没有动手的意思。
　　伊格从床上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门口的杨可淇。杨可淇的眼中早已没有恐惧，更让人想不到的是，她居然笑了。其实她长得很漂亮，外表给人的感觉就是很温柔很乖巧的样子，此刻笑起来，更是有一种绝望的美，让人没来由的心折。
　　“为什么？”伊格没有动手打她，也没有对她大吼大叫，只是很平静的站在她面前，问了三个字。不知道为什么，这三个字让我心里一阵酸楚。蓝伊格，一向心高气傲的蓝伊格啊，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最好的朋友会这么背叛她吧？
　　“为什么？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现在已经自由了，你说过你自由之后会杀了我的，你动手吧。”杨可淇闭上眼睛，不再看她。此刻她的眼里会有什么呢？怨恨？愧疚？不服？还是……她以为闭上眼睛，就可以掩饰什么？
　　伊格还是没有动手，但是我看得见她眼中逐渐升腾的怒火，她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为什么？给我个理由，给我个不杀你的理由！”
　　杨可淇睁开眼，脸上扬起一抹满是讥诮的笑容：“怎么？下不了手吗？我这么对你，你还是下不了杀我吗？那就只能说明你太没用了。绑架你还会有什么理由？你既然这么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因为我嫉妒你，我恨你！你家里有钱有势，要什么有什么，就连男人，也把你当成公主，对你百依百顺。而我呢？从小父母离异，谁也不要我，我跟着奶奶相依为命，受尽别人的白眼儿，连上大学的钱都是低声下气求人借来的！你以为你对我很好吗？你在我面前大手大脚，花钱如流水，在我看来，你这分明是在向我显摆你家的富贵！我恨，恨老天为什么这么不公平，为什么有人可以一生下来就享尽荣华，而有的人就活该一世飘零！这就是我绑架你的原因，我要毁了你，我要你也尝尝被人踩在脚底下的滋味儿……啊……”
　　杨可淇话音未落，伊格就狠狠的甩了她一巴掌，然后迅速的冲上前去，揪起她的衬衣领子，又煽了好几个耳光，才把她摔到地上。大吼道：“这就是你绑架我的原因吗？你以为你的故事编得很完美吗？你在骗我，我知道你在骗我，你告诉真正的原因！你告诉我！”
　　“这就是真正的原因，没有其他的原因，你接受不了我也没办法。蓝伊格，我从来都没有感激过你，你对我的好，只会让我加深对你的恨！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你错就错在不该对我这么好，不该对我这么好！”杨可淇说到最后开始大声哭喊起来。
　　是我耳朵出了问题吗？我怎么感觉她的语气里有的不是恨，而是深深的无奈与痛楚呢？
　　“不该对你这么好？”伊格像个疯子一样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下来了，“原来是我错了么？杨可淇，你告诉我，原来我对你的好，一直都只是个错误么？”她蹲下身，抚上她的脸，眼里复杂的情绪让我的心在瞬间揪痛起来。
　　我别开脸不再看他们，目光调到木窗外的青葱菜地里。如果芸儿此刻在我身边，我是不是就不会这么难受了？她放肆夸张的笑声一定可以赶走我心中的阴霾。我想她了，很想很想。
　　“伊格……”杨可淇愣了愣，喃喃叫出伊格的名字，“对不起……对不起……”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伊格火大的打断她的话，“杨可淇，你够狠，我打击一个人，无非用刀用枪用拳头，而你，用的是杀人不见血的感情。二十年来，你是第一个，成功让我恨你的女人！从今以后，你我再不相识。”
　　说完这句话，伊格看也没有再看一眼地上的杨可淇，头也不回的转身很离开。
　　“走了走了，再在这里多待一分钟我都受不了。”司南边说边快步跑了出去。
　　我跟苏洛对望一眼，也无声的走出了房门。在我从杨可淇身边经过的时候，我突然怔了怔。因为，我听到地上的杨可淇细若蚊吟的声音。
　　她说，伊格，你怎么可以不知道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