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回答2011》肉花

28、异地恋 匆匆，记忆

　　匆匆，记忆中最短暂的一个假期匆匆而去。
　　我们望着除夕的烟火相互道了晚安，在新年的雪中漫步，在高中校门口等待新出炉的烤红薯……
　　我这里的冬天有37度，所有的温度都来自于你的掌心、你的口袋，还有你站在我家楼下等我，从口袋里小心翼翼掏出来的热牛奶。

　　北方的大学开学比我们学校要稍迟些许。开学的那一天，我谢绝了爸妈要送我的提议，我一个人拖着着行李去了火车站。在火车站前，我看见了熟悉的身影在向我招手。
　　“我还以为你爸妈会送你来呢。”陈一帆接过我的行李箱，“我都没敢在你家楼下等你。”
　　像是约定好的，但是明明又没有约定。我知道他会在这里等着我，幸好啊，他确实在这里。

　　陈一帆在我们学校附近找了间民宿住下，我带他在南京逛了两天。
　　3月5号那一天正好是元宵节，秦淮河边挂起了五颜六色的彩灯，微凉的晚风里，如织的人群让这夜晚带来热闹与温暖的气息。陈一帆紧紧抓着我的手，怕我被这人群冲散。
　　我们立在桥上，一条载满花灯的船从桥下缓缓驶过，冲散了水中原本倒映着的华丽夜色，碎成了一片波光粼粼的彩色涟漪。我还没有见过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居然有这么好看。
　　我回头望见陈一帆的侧脸，他扶在栏杆上望着江水发呆，灯光下，匆匆的行人来来往往，全世界都虚焦变成模糊的背景，只有他的脸是清晰可见，伸出手就能碰到。
　　陈一帆冰封的瞳孔突然颤动了一下，望着水面的眼睛突然转头向我望来，没由来的冲我笑了。
　　这突如其来的微笑让我一下子手足无措，像是偷看他被发现一样让我脸红心跳。他的眼睛里有灯火，我被那明亮的灯火牵引，炙热的火光烫着我的眼梢。
　　我向他慢慢靠近，伸出手，指尖穿过他耳后的头发，轻轻地，在他的唇上印下一个吻。
　　我们离得那么近，我可以感觉到他的呼吸，可以看见他眼里的灯火在颤动。
　　他很自然地环过我的腰，温柔地回应我的告白。

　　那就闭上眼睛吧。

　　我还想要吻你啊。在晚风吻尽荷叶的夜晚，在清风撩动水面的河边，在洒满皎洁月色的桥上，我想要吻你啊，你看那河水的倒影中，有一颗好大的月亮，现在是不是最适合说一句：
　　今晚月色真美啊。

　　真完蛋，我可真喜欢你啊。
　　可怎么办才好。

　　陈一帆在第二天去了北京，临走前我问他，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他说：“春天到了我就来见你。”
　　好吧。我只能把我的喜欢埋进土里，我要每天每天给它浇水施肥，给它讲动人的情话，等待春天的来临，我要把它开出的好看的花送给你。

　　谁让我那么喜欢你？

　　......

　　他说春天来见我，于是我从冬天的末尾开始等待，数着指头巴望着。
　　窗外的梧桐树上冒出第一颗绿芽的时候，我拨通了第一通电话。
　　“喂，你那边天气怎样？”
　　“不怎么样，下着雨呢。”
　　他说最近学校课程事情很多，社团也在准备着北京市的比赛。我听他抱怨着，又帮不了他，“算了，你多喝点热水好了。”
　　窗外的梧桐被春风吹绿了一树又一树，由青绿色渐渐转为耀眼的深绿色。
　　夏天到了。
　　他没有来。

　　我们认识三年，我本来以为我们这三年已经把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架都吵完了，永远不会有什么矛盾可以成为我们之间的障碍。所以那个时候的我万万没有想到，没有矛盾，会成为我们往日生活中，最大的矛盾。

　　在一段感情里，距离是无形的、最可怕的杀手。它逐渐成为平凡岁月里磨灭爱情最锋利的那把匕首，让所有的热情与心动，在一声一声磨刀霍霍中，消磨殆尽。

　　恋爱最美好的时光，永远都是我爱你却不敢说出口的那个阶段。两颗心试探着想要触碰对方，了解彼此孤单的心事。
　　不会有从早到晚想你爱你的告白，但你站在我身旁，空气中就已经流动着无声的暧昧。
　　风吹过你的嘴角，吻过我的耳稍，我就已经默认是它悄悄送来的“喜欢你”。

　　……

　　像所有恋爱中的年轻人一样，最开始的那段时间，每天微信似乎都有聊不完的话。
　　他好像总是很忙，每天都有上不完的课和做不完的报告，而可怕的是，我却总是很闲，躺在宿舍泡在糜烂的网络世界里，无聊地等着他做完功课回复我的信息。

　　大一结束的那个暑假，我早早地结束了课程，陈一帆六月底一直在考试，那一个星期我们只通了一次电话。

　　2015年6月30日
　　收拾行李准备回家的那天，陈一帆打了一个电话给我。
　　“你刚考完试吗？”我问他。
　　“对。”
　　我走到宿舍阳台上，打算走之前把窗户锁上，一抬头看见外面的天空，晚霞连着一整片山脉，半边天空都染成了淡淡的粉色。
　　我说：“北京今天天气怎么样？”
　　“还好吧，有点热。”
　　“你知道吗，今天南京的天真好看，可惜你看不见。”
　　“我能看见啊。”
　　我整个人愣在了那里，我连忙向宿舍楼下探身望去，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找他的身影。
　　但是并没有。
　　“朋友圈都被南京的天刷屏了你没看到吗？”
　　“哦，是吗？”
　　我慢慢地关上窗子，扣上窗锁。
　　“你今天就回家吗？”
　　“对啊，我室友都回去了。”
　　我关上宿舍的门，拖着箱子朝校门走去。
　　一路上陈一帆和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他讲的好多我都听不懂，只能有一搭没一搭的含糊应和着。
　　校门口停满了拉客的出租车，我手忙脚乱地绕开几个上前揽客的司机，举着电话站在路边等着红灯。

　　“hey~”
　　左肩被身后的路人轻轻撞了一下，我习惯性地转过头去说声不好意思——
　　发现陈一帆站在我身后，举着电话冲我笑。
　　我一下子愣住了。
　　路灯进入倒数的闪烁，从红色跳跃到绿色。行人一刻也不愿意停下自己匆匆向前的脚步，马不停蹄地穿过人行横道。
　　瞬息万变的大地之上，我们是唯一静止的存在。
　　我们保持着一样的姿势，看着彼此。
　　他就站在我面前，伸手就可以碰到的地方。
　　陈一帆放下电话，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行李箱，还不忘在我的脑门上弹了一下。“你心不在焉地在想什么呢？”
　　“啊？”我回过神来，“没有想什么啊。”
　　“那我刚才一直在校门口等你你都没看到我？”陈一帆一脸难以置信，“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就自作多情地张开双臂迎接你了？结果你直接从我旁边走过去看都没看我一眼……”
　　“哈哈哈哈真的假的？”我脑补了那个画面，不自觉地笑出声来。
　　“废话不然呢。”陈一帆白了我一眼，顺势将我一把搂住，“走，先吃饭去，饿死了我都。”

　　“好啊。”

　　六月末的路边，夕阳从片片梧桐叶间落下一束一束聚光，蝉鸣开始络绎不绝地在这个城市回响，提醒我们，七月就要到了。

　　夏天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