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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十八 ...

  •   “没想到居然会被您看见这么狼狈的一面,稍微有点不好意思呢。”
      三日月的目光平静如水,甚至唇角依旧是那个礼貌性的浅笑,仿佛那边正在遭受砭骨之痛的付丧神不是曾经的她一般。

      【……】
      按照以往,彼岸花这会儿已经准备上前捉弄三日月了,但是此刻她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怎么了吗?一直看着我不说话?”
      感觉到了彼岸花的视线一直紧盯着自己不放,三日月有些疑惑地侧过头去看她,然后轻笑了一声。

      “您愿意让我看到真容了啊。”
      以往在三日月看来脸部被一层迷雾遮挡,无法看清的容貌,此刻正清晰地浮现眼前。

      鲜血般猩红的双眼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高大的男人,彼岸花伸手拉住三日月身前的护甲,让他弯下腰来。
      虽然不知道对方想做什么,但是三日月还是好脾气地任由彼岸花在他弯下腰后捧着他的脸盯了半天。

      【……你其实是女的?】
      彼岸花看着乖巧地靠在自己手上的精致脸庞,再想了想刚才看到的脆弱地伏在地上的女性,在沉默了半晌之后松了手,开口问道。

      三日月直起身,将有些散乱的鬓发理好,微微一笑地回答道:“按道理说,身为刀剑的我是没有性别的,但是化成人形的我却无疑是女性。”

      【难怪之前我用女性的模样,你却一直无动于衷。】
      彼岸花仗着是梦境,飘到那边刚刚化形的三日月身边,仔细地看着还带着冷汗的女子强撑着坐起身子的惹人怜爱的模样。
      然后她叹了口气。
      【不得不说,你真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存在了。不论在人类,还是在妖怪、鬼神中,你的模样都是举世无双的。】

      “唔,这时是不是该说谢谢夸奖?”

      三日月半开玩笑地回了一句,也从梦境的角落走到正在准备刀装的三条宗近身边,认真地看着自己的锻造者,某种程度上说算是自己的父亲的人。
      平平无奇的面孔,手掌上还带着粗糙的厚茧,只有那对有着坚毅眼神的眼睛还值得一夸,但是就是这样一个外表平凡的人却创造出了连非人都暗叹不已的绝世之姿。

      三日月宗近,即使在面对茨木童子这样的大妖怪袭击之时也未曾将浅笑从脸上撤下的付丧神,此刻难得的将笑意撤下,用一副愣怔的神色呆呆地看着自己的锻造者。

      【人类啊,有时候连我都觉得他们真是可怕。】

      彼岸花不知道什么时候飘到了三日月宗近的身后,面色冷淡地看着梦境里依旧忙碌着的三条宗近的幻影,沉默地开了口。

      【明明寿命什么的,和我等比起来不过是转眼之瞬。偏偏却正是这些在我们看来脆弱无比的家伙,却能做出让鬼神都难以置信的事情,然后像夏日的花火一样灿烂过后只剩下枯瘦丑陋的残骸。】

      彼岸花想起了当年京都那场烈焰遮天、让黑夜都恍若白昼的大火。那时大妖的哀鸣响彻原野,最后却被逼无奈抱着和人类生下的孩子避世隐居。
      花田里巡回着的骷髅亡灵年复一年,即使是死去多时,肉身化为森森白骨也不肯放下的利刃仿佛还在讲述着当年战场上的血雨腥风。
      地狱里巡回着的祸津,花田里哀嚎着的亡灵,无一不是死亡后的人类。

      “或许吧,也许正是因为寿命短暂,才能活的比我们还要肆意,还要绚烂。”
      三日月宗近低声苦笑,话音刚落,却觉得脑海里记忆犹如被搅成一团的浆糊,混乱不已。

      诸多记忆的残片一闪而过,耳畔的幻音还有脑海中猛然初现又消失不见的人影,破损的记忆犹如汹涌的洪流冲击着意识,让三日月简直头痛欲裂。

      恍惚间,她似乎看见了自己终于被人挥舞使用,然而那人最后却被拆下的纸门压倒在地,无数长·枪穿胸而过,而自己只能无助地站在角落里看着他倒在黑暗里。
      恍惚间,她似乎看见了一脸愁容的女子抱着自己的本体默默流泪,而她想要伸手去触碰她却只能无可奈何地放下穿过对方华丽衣衫的手。
      恍惚间,她似乎看见了水蓝色长发的青年冲自己微微一笑后,转眼就消失在燃烧着的高阁里,而她则被人带着离开,无助地像一个孩子。
      恍惚间,她看见了穿着巫女服的小姑娘拉着她的手行走在繁华的街道上,再然后就是小姑娘手上戴着镣铐、哭着对她说“对不起”而后被衣着奇怪脸带面具的人们抓走。
      恍惚间,她看见浑身是血的兄长们将她推开,自己挥舞着本体迎上了巨大的长满骨刺的怪物,最后消失在漫天的血雨中。

      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三日月一手抵着自己的额头一手死死地抓着胸口的衣襟,那副模样看着简直是想将衣襟抓破。

      发现他不对劲的彼岸花凑上前去,却发现三日月浑身泛着白光,等到光芒隐去后就变回了女性的模样。

      【三日月宗近?】
      彼岸花喊着她的名字,一反常态严肃地看着听到自己的名字后茫然抬头,完全不知道自己正在流泪的付丧神。
      【你的记忆是怎么回事?】

      ****

      “究竟是怎么回事?”
      髭切揽着怎么都叫不醒的三日月宗近,一只手按在青翠的竹筒上,面色肃杀。

      竹筒里,辉夜抽抽搭搭地一边哭一边讲着自己知道的事情;竹筒外,严肃的髭切和同样认识到事情严重性的膝丸却也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身体和灵力的反应一切正常,偏偏意识却不在了,这是连髭切和膝丸都没有遇见过的奇怪现象。

      就在刚刚,一直保持着男性外表的三日月在短暂的光芒过后重新变回了女性的状态。
      “兄长,这该怎么办?”
      膝丸薄绿色的长发被整齐地束在脑后,他怀里抱着因为消耗了太多力量而不再明亮温润,已经和普通竹筒的外表差不多的巨竹,看着外表上没有任何问题却依然沉睡着的三日月,皱着眉询问道。

      “看样子是意识离体太久,灵力没有了指示就停止运转造成恢复原样了。”
      将三日月再次抱起,髭切对着有些愣住的膝丸点了点头:“把那个竹筒抱起来,我们一起去找安倍晴明。”

      然而另一边,即将被要事找上门的安倍晴明也在打着十二万分的精神应付着面前特殊的访客。

      身材高大的男人顶着一头堪称奇特的金色卷发,穿着纯白色的公卿常服端坐在矮桌的一侧,捧着陶土质地的茶杯轻轻啜饮着里面的茶水。

      看着对方标准到挑不出毛病的礼仪,安倍晴明眯着湛蓝色的眼睛,用蝙蝠扇挡住自己微微抽搐的嘴角:“您还要保持着这种状态吗?我这里可不是朝堂。”

      “抱歉,我都差点忘记现在已经不用演戏了。”
      男人将手中的茶杯放下,然后伸手将头上造型夸张的金色卷发取下,露出了自己黑色的发丝以及额前白色的尖角。

      “所以您怎么突然出现在朝堂上了?”
      安倍晴明想起了今天早上的场景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难得没有翘班一次居然遇到了地狱的鬼神辅佐官,而对方居然还是化装成他人的模样顶替。如果不是熟知对方的本性,他都要怀疑被顶替的那人是不是已经遭遇了不测。
      “您顶替的应该是小野家的篁大人吧?既然您能化装成他,难道他本人现在正在地狱?”

      “这也正是我来找你的原因。地狱上空出现了一个漏洞,与现世里的一口井相连了,篁在喝醉了后从那口井掉到了地狱。这个隐患不能久留,所以我希望你能帮忙从现世将井口里的裂缝封印。”

      “只有我从现世封印吗?这样的话封印根本达不到稳固的状态,随时都有可能再次破碎,鬼灯大人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吧?”
      晴明将手上的折扇收拢,认真地看着眼前端坐着的鬼神。

      了然地点点头,鬼灯道:“我会派遣人员从地狱里侧协助封印的,但是术式之类的还需要你多费心了,毕竟现世的情况和地狱不同,术式也不能不符合具体实际。”
      “当然,作为回报,地狱这里会在你遇到麻烦的时候提供合乎情理的帮助。”

      双方达成了共识,本次会晤达到了圆满的结局。
      就在鬼灯即将返回地狱的时刻,髭切和膝丸一前一后地出现在安倍家的庭院中。

      “晴明大人,我们有要事拜托。”
      先人一步的髭切抱着三日月看向晴明,然后扫了一眼旁边重新带上假发的鬼灯,毫不在意地继续说道。

      “哦呀。”
      看到靠在髭切怀里的三日月的容貌,鬼灯也难得地惊讶了一下。

      听到了陌生的声音,髭切这才注意到之前被他以为是普通人的人居然能够看到身为付丧神的他们,也是吃了一惊,他转头看向晴明:“晴明大人,这位……”

      “这位是阎魔大王的第一辅佐官,鬼灯大人。”
      晴明简单地介绍了一下鬼灯的身份,“他是化装成小野篁阁下来现世的宫廷里常规巡视的,不用刻意避讳。”

      紧跟其后的膝丸抱着竹筒站在庭院里,补充说道:“具体的我们也不是很懂,这竹筒里的孩子最先发现情况不对,所以我们就把它也带过来了。”

      看着被膝丸抱在怀中的竹筒,鬼灯再次抬起眼对晴明道:“居然是神眷之子,果然每次来你这里都能发现不少惊喜啊。”

      看着鬼灯明显被引起了兴趣的眼神,安倍晴明无奈地笑着说道:“您还是别打趣我了,要来一起看看着孩子出现了什么问题吗?”
      “可以,地狱里的事务有篁帮我代班,晚回去一点也不碍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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