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挼尽梅花不识春》沐莞卿

2、初入萧府惹纷争

　　二人结了伴同去了老夫人的住处，一路上裴氏与其说了不少老夫人的喜好，这也让林姣对这个落落大方的漂亮女子渐生好感。

　　她一直听初乾说大嫂是湘州一家布商之女，因救了被流寇所伤的大哥才有的这一段姻缘。大嫂闺名裴浣芊，自小绣工无双，许是生于江南她身上更多的是那一种水灵清逸，大家都说大少爷对她是无数女子求不来的那种好。

　　老夫人的秋水居中亭榭颇多，这从占地看能够与林姣的整个母家相比，裴氏见把她带到了地方便笑着与她告别。

　　门口一个身穿白缎的丫鬟迎出来行礼。“白柚见过新夫人，老夫人已经等您多时了，请随我来。”

　　林姣眼尖看这丫头生的标致却好似有意要遮住这份美似得，且她话语间不卑不亢定然是老夫人身边的红人。

　　白柚与她一前一后的走着蓦然开口道：“早听说这位夫人是出自林家书院，林老先生的爱女果真是与众不同，连举止谈吐都和院子里的人大不一样。”

　　“哦，此话怎讲？”林姣对这突如其来的夸奖摸不着头脑。

　　“方才奴婢看三小姐过来时面色不悦便已经猜到了一二，夫人并不是普通人以后在这院子里呆的时候还长着呢，重要的是要懂得知进退。”这年轻女子身上有与她年纪不相符的沉稳。

　　林姣审度着这丫头的话，料想她定然也不简单，既有老夫人做靠山还能游刃有余的处理好和院子里所有人的关系。

　　卧房里老夫人躺在一旁的贵妃椅上慵懒的托着额头，看上去刚过六十的样子，像是极好相处的人。且这从手镯到头饰皆是由翠玉打造而成，不愧是萧家长辈的仪态。

　　林姣端着茶跪在蒲团上恭恭敬敬道：“孙媳林姣见过老夫人，给老夫人敬茶。”

　　老夫人微微抬头打量着她眼角露出喜色，眼神示意白柚接过茶盏并扶起了林姣。

　　“这就是二孙媳妇啊，林夫子家的女儿就是不一般难怪初乾喜欢的不得了呢，还叫什么老夫人，快改口喊奶奶吧。”

　　见老夫人的态度林姣这才松了口气，看来那三小姐并没有因为刚才的事告状，她便也收起了拘谨听其教诲。

　　老夫人将其唤到自己身前握着她的手轻声道：“在这院子里便就是一家人了，千万别有什么拘束。万一我们初乾有什么怠慢你的地方尽管来和我说，我虽然是一把老骨头了，但是我这话还是管用的。”

　　“我家三孙女为人张扬了点，也都是我们把她宠坏了，以后在府里还要你多担待呢。”听这句话林姣不动声色的笑了笑，老夫人分明就是在袒护萧梓媚，难怪她能这么嚣张原来是有恃无恐。

　　听完了老夫人的教诲她就跟着白柚去了不远处萧老爷的屋子，林姣一直都知道萧家祖辈世代都是为朝廷效力的官员，特别是初乾的爷爷是先皇夏扬帝最宠幸的臣子，直到楚成帝夺位后萧家便从京城迁回了祖宅凉州。

　　现在的这位萧老爷是初乾的父亲，四年前就因得了中风之症卧病在床。林姣曾经读《伤寒论》见过此病的记载，白柚只是让她在门口给萧老爷磕了几个头，并不让她进去。

　　“每日辰时三小姐都会亲自来给老爷喂药，时而把家中商铺以及良田的变更都转告老爷。老夫人是心疼这个唯一的儿子，更心疼三小姐这个孙女，所以这些年都由着三小姐。”

　　林姣暗自出神，想来萧梓媚若没有这孝心也不受老夫人宠爱，按照她这样的性格也不会有今天的才名了。

　　之后她去了祠堂给萧家的列祖列宗上香，她在蒲团上暗自承若今生今世都要照顾好萧初乾，希望这些萧家的祖辈保佑初乾能与她一直琴瑟和鸣。

　　到了大夫人的住处，路上白柚叮嘱言：“大夫人膝下只有大少爷萧凛瑞这一个儿子，如今大少爷在军营里做一份闲职鲜少在家中常住，大夫人曾经是官家女子所以对规矩言行看得极重。萧家的大多铺子都是三小姐在打理不过主要实权还是在大夫人手中的。”

　　话闭林姣一抬头就看见了仪容阁三个大字，看着白柚嘴角淡淡的笑容林姣掌心里莫名开始出汗。

　　她在门口站了半柱香的时间通传的丫鬟才来回话，说是大夫人今日无心见客。林姣稍稍松了口气回头瞧着白柚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这头一遭请安便置之不理以后的相处怕也会更难了。

　　林姣绕着仪容阁走了一圈撇见了院子里开着旺盛的繁花不禁纳闷：“你早就知道了？”

　　白柚顺着这条路往三夫人的院子走去淡然道：“大夫人一向都是如此。她不见你是代表你对她没有威胁。另外二夫人每年这段时间都会去城外的靖皇寺住些时候，怕是再有些日子才能回来。”

　　她思索着白柚的这番话一路上穿过了不少假山亭榭和鹅软石所砌成的小湖，顺着水流流淌的方向望不见尽头，林姣不禁感叹这萧府之大。

　　还未见到自己的婆婆就已经用了小半天，林姣站在芙蓉居的门外咬着嘴唇。相比起大夫人的仪容阁三夫人的芙蓉居就略显得简单多了，到底是大户人家在正室与偏房的规矩上竟这般重视。

　　初乾的生母王氏原本是个青楼女子，因为一朝有孕好不容易才被接进府中。自己和乾元的婚事也是她的一直阻挠才拖延至今，林姣打心眼里能够理解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子自然希望儿子能够在仕途上闯出一番天地，而不是早早和一个小门小户出来的女子成婚……

　　一旁的白柚见她伤神忍不住斜靠在门框上打趣她。“丑媳妇迟早要见公婆的，难不成你要在这站一天么？”

　　林姣也不恼她，吸了口气就跟着丫鬟进了门，院子里种了几株红杏这个季节应该是刚开完花，整个院子里除了稀稀疏疏的几块假山和看似陈旧的梨花木桌椅便再无其他了。

　　低着头的林姣早在跨进内室之前就在脑海里设想了数十种场景，为的便是能让这位婆婆打心眼里接纳自己。

　　可从林姣走进来直到跪在地上递茶，王氏也没有正眼瞧过她，甚至连余光都没有扫到她一下。

　　直到自己的手臂渐渐酸痛林姣才稍微晃动一下，王氏似乎捕捉到了她这个细微的动作漫不经心道：“你不必再举着了，这杯茶我是不会喝的，抬起头来。”林姣闻言抓紧了杯子只好照做。

　　三夫人打量着她，她也盯着三夫人，从她刚染不久的指甲到画的精致的眉毛，虽然时间在她的眼角留下了些许痕迹但是仍旧改变不了她曾经的仪态，就连她的衣角上都没有一丝刻意的褶皱，这个女子把自己打扮的十分精美。

　　“到底是比世家小姐差了些。”这话里的意思林姣比谁都明白，三夫人的怨气怕是一时半会儿都不会好转了。

　　“林姣不才，比不上那些世家小姐的美貌和身世，但林姣既然进了萧家日后一定会恪守己任，为夫君与婆婆宽忧……”林姣本还想接着说下去就被三夫人打断了。

　　三夫人态度冷漠言语凌厉，丝毫不给林姣任何表明真心的机会。

　　“我知道你父亲是乾儿的恩师，你算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可在我这儿你还不是儿媳的人选，若你有本事自然可以在萧家待下去，若没有就别怪我不顾乾儿的感受逐你出府了。”

　　林姣自小出生在城外在父母的庇护下从没受过什么委屈，今日这萧家人一而再，再而三的羞辱已经让她愠怒。

　　她一把放下茶盏一边直视着王氏一字一顿道：“我林姣不止要在这个府里待下去，也必定会向婆婆证明您是错的。”

　　显然王氏是怎么也没有想到林姣有这种本事，当即就被她威吓住了。

　　等林姣醒悟过来自己鲁莽的行事时，一个火辣辣的巴掌就甩在了她脸上。她捂着自己的脸哽咽道：“今日是媳妇做得不对，媳妇改日再来赔罪。”

　　说完林姣不顾门口的白柚就冲回了自己的天华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