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饶絮》正镜人

25、心忧 父母皆如此

　　沈迟后知后觉的发现好像有些他不知道的事，他和大儿子对视一眼，见到对方眼中的不解。他转头好脾气的对妻子笑笑：“有什么事还要吃饭都念叨，小孩子还要长个子，让她好好吃饭吧。”
　　“来，囡囡。”他把筷子亲自递到闺女手中“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沈南絮看到自己眼前的筷子，抬头一看，自己的爹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她一愣，这才发现沈迟都已经回家了。

　　看着沈迟的笑脸，她就回忆起上午他见到朋友那喜笑颜开的模样，要不是他不靠谱把自己托给徐子晋，他们怎么会遇到吐蕃公主，遇不到吐蕃公主她娘怎么会这么大反应，这么逼着自己学习。沈南絮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她愤怒地看着沈迟，捏着小拳头“哼”的转过脸。沈迟莫名其妙，闺女怎么不喜欢他了？

　　“什么态度表情”清宁郡主的眼睛又瞪起来“刚才怎么教你的！！！”
　　沈南絮敢怒不敢言，瘪着嘴接过筷子，眼含热泪的夹了口肉。
　　沈意看着沈南絮心疼，赶紧救场：“这不是吃饭吗，娘，食不言。妹妹平时多好啊，哪点不会你慢慢教就是。”
　　清宁郡主看了他们爷三一眼，像沈南絮刚才那样轻轻“哼”了一声，拿起筷子夹了个青菜。一家人大气不敢出，赶紧吃饭。

　　吃完晚饭，沈迟正要回房就看到璎珞抱着被褥向外走，后面跟着流苏、云肩拿着枕头脸盆等物。沈迟看了一眼，莫名的感觉这被子有点熟悉。
　　他拦下璎珞，问道：“这是给谁送去。”
　　璎珞恭敬的说道：“郡主怕您晚上冷，特意让我拿一床后被给您送去。”
　　咦，沈迟这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前段时间天还凉的时候他盖的被吗。他奇道：“给我盖？送去哪？我怎么没听懂你在说什么。”
　　璎珞一福，低声说道：“送去书房，郡主说书房不常住，用的东西比较少，让您凑合着。”

　　沈迟蒙了，他怎么就被发配到书房了？他抬脚迈过门槛，向清宁郡主走去。
　　清宁郡主坐在床边的小塌上，环佩站在旁边，捧着一战盏茶。清宁郡主左手拿着一本书，右手轻轻抚摸着腿上的小狐狸。
　　沈迟看着媳妇犹豫的顿了顿脚步，但是他再三反思也没有想出这段时间他做过什么不对的事。或许自己是多虑啦，事出不在他身上。
　　他“咳”了一声，板着脸，背着手向清宁郡主走去。

　　沈迟撸了一把狐狸光滑的后背，笑靥如花的对清宁郡主说：“这个狐狸怎么在你这里了，早上我给囡囡买后，你不知道她喜欢的拎着小笼子走两步看一眼，好玩的不行。街上很多人都偷偷看她，肯定想哪家闺女这么讨人喜欢，嘿嘿嘿，嘿嘿，嘿。”
　　沈迟笑了一会没人理他。璎珞流苏继续里里外外的收拾东西，清宁郡主头都没抬继续看书。只有小狐狸昂着小脑袋，歪头傻乎乎的看着这个自说自话的人。

　　沈迟摸摸鼻子，偷偷的看了清宁郡主几眼，看到她面无表情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完了。
　　媳妇不高兴一般爱说他几句，只有越生气才越安静。奇怪，他哪里惹到她了？

　　“笑完了？”清宁郡主合起书抬起头，冷冷的看着他。
　　“昂”沈迟小心翼翼觑着她神色，身高都矮了几分。
　　清宁郡主看到他就一肚子火，本来让男人带孩子就不放心，硬要出去玩。好了，果然出事了。

　　她横眉冷目，怒到:“你应该知道囡囡从小不在咱们家长大，很多事情她不知道。但她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让你好好看着他，你到好，看到酒馆去了，把她扔给了徐子晋。两个孩子能惹出什么乱子你知道吗？”
　　她没等沈迟插上话，把在茶馆遇到吐蕃公主的一系列的事都给他说了。

　　“你说这可怎么办，要是有人知道囡囡和男孩一起翻了墙，这名声还要不要了。”
　　沈迟听完前因后果笑喷了，被清宁郡主瞪了一眼还是没忍住，又漏气似的“噗嗤噗嗤”笑了出来。自己闺女这什么运到，去个茶馆都能遇到这事。
　　“我都快愁死了，你还笑。”清宁郡主捏紧拳头使劲锤他，这个不靠谱的男人。要不是想让他想个办法顶个用处，早把他撵到书房了。

　　“囡囡这不是很好吗，和吐蕃公主对峙的时候说话极得体，后面无论是在二楼的审时度势还是到后面选翻墙这条路，都是上上之举。一般十一二岁的孩子哪有她的冷静和胆量。要是换做旁人，今天根本收场不了，这会儿就不知道多少谣言满天飞了。”沈迟笑赞道。

　　听他这般说，清宁郡主更是后怕，她恨恨的说。“你就惯着吧，老这般言行无忌，名声还要不要了。”
　　“好，好。你的意思我明白。只是世人太过狭隘，不懂得欣赏美玉。”沈迟感叹。
　　看到清宁郡主又要打他又笑道：“今日的事算有惊无险，只要子晋不被发现应该无事。再说，囡囡多机灵，早就给我们说了，要是有风吹草动我们也会早点发现，防患于未然。”

　　“你说的我知道，我也知道囡囡还算机灵。”清宁郡主听他说句正经话气稍微顺了点，她歪在榻上叹道“可是你看她现在这个样子，懵懵懂懂，一味的只知道玩。她是真的没有意识到这两次的事对她有多大的影响。马有失蹄，她未必次次有运气，一旦别人知道，她以后还怎么嫁人。”
　　沈迟点头，一针见血说道：“囡囡并非不知世事，只是在她心里，并没有把自己当成金尊玉贵的公府嫡女。罢了她还没有适应现在的生活，她没有意识到有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她。”

　　清宁郡主指尖一颤：“是啊，那么多人盯着她。”

　　沈迟揽着她，轻声说:“我知道你心里疼她，希望她事事顺畅又希望她单纯快乐。你怕她虽然身在公府但不若乡野自在。总想多疼她些。”
　　清宁郡主眨眨眼，呼出一口气，眼珠上蒙上一层水光。

　　“父母皆如此，我知你心忧。但是我们给予的未必是她需要的。你看今日她那可怜样，还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明日别再那样逼她，和她好好说。我瞧着囡囡是个极灵透的，不若把该说的都说给她听，她能明白的。”
　　清宁郡主轻轻点点头，叹道：“是我心急了。”

　　沈迟从清宁郡主腿上抱起小狐狸，笑了笑:“好了好了，天也晚了，别想了，该睡了。不然又要失眠了。”
　　清宁郡主不吭声地抢回狐狸，转身把它放到床上本属于沈迟的位置。
　　小狐狸左瞧瞧右看看，坐在沈迟的枕头上，睁大圆圆的眼睛，舔着鼻子看着他俩。
　　沈迟:……

　　“白天的事还没找你算账呢，想回来睡，想得美。”清宁郡主一扭脸。
　　沈迟:……

　　敬国公府这边，沈迟把清宁郡主哄好了。燕侯府那里，穆太太咬着牙听燕侯把话说完。
　　徐子晋到了家，先按照清宁郡主的意思把发生的事告诉了燕侯。燕侯时常在外领兵，对于吐蕃还是比较了解，只不过这几年边境太平，他多数居住在京城。
　　燕侯也没瞒着妻子，一五一十的把事说清楚:“家里是你当家，这事你多注意些，乐山乐水子晋已经嘱咐过了。不过怕些下人听到些风声乱说，也别被外人套出话去。”

　　穆太太蹭的站起来，快步在屋里转了两圈，恨恨的说:“世间怎么还有这般女子，她不要脸，咱家还要呢。为官最怕坏了名声，要是对子晋以后仕途有影响可怎么办。”

　　燕侯道:“事情哪里到了那一步，只是让你多注意些。我打听过了，还有七日，吐蕃使团就要离京。这几天不让子晋出门，说不定事情就过去了。”
　　穆太太点点头，但还是眉头紧锁:“你说万一，这个公主不罢休让人画出子晋画像，怎么办？总有人认出是子晋吧。”

　　燕侯皱皱眉:“这次出使的是二王子，一向稳重，应不会作视妹妹胡闹。反正我再盯着些，不会让她得偿便是。就算她知道，我们也不怕她，只是麻烦些。”
　　穆太太点点头，转身坐下:“府里你放心，有我。不过这次沈家姑娘也和子晋一起，也多亏了她反应快。过两日沈家老太太大寿，我正好去敬国公府一趟。”

　　燕侯抚摸着微温的茶盏，半晌说道:“这两天，我一直在想着，要不和沈家说一下把亲事订下来。”
　　看到妻子簇起的眉头，他继续说:“我知道你是心疼儿子，子晋的确优秀，可以说是京城的最上等的女婿选择之一。而沈家大姑娘在外流落这么多年，性情举止怕是有乡野之风。但现在看来，沈大姑娘也不是想的那样不堪。”
　　燕侯说的极为委婉，在他们这种高高在上的人家看来，沈南絮一直流落乡野，原来的生活应和他们家的佃农无异。与他们是天地之差。让他家在京城众公子中都出类拔萃的宝贝儿子，娶了这么一个女孩，穆太太是真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