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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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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蓝
庆凉
多少年后,唏嘘的人海中回首,依旧是你的笑眸……
“够了,你不懂爱情!”
女人的尖叫声充斥着每一根神经,幻彩舞动着的灯光变化着,还有随着音乐不停舞动的人。突然由身向心的厌倦。
橘庆太慵懒的搅动着杯中的红酒,冰块撞击着就好象舞池中的人一般,身旁的女子似乎不罢休的叫道。
“爱情?爱情就仅仅是生活而已。”庆太举起杯,一饮而尽。
“荆棘鸟一生寻找一棵书,若找到便用它刺穿胸膛。”女子似乎平静了些,隐晦的语言中,带着淡淡的感伤。爱,是什么,其实一点也不重要。他甚至产生一个奇妙的想法,他想知道,她的脑袋中究竟装着是什么。
这就是爱吗?花了一晚上就为了讨论一只什么也不是的鸟和一棵树的爱?有一丝苦涩隐着,嘴角微微扬起。
“分手吧。”
他注意到了,是肯定 ,不是疑问句。
那么分手吧,同样也是肯定句,他说到。
她要的是一份完整,不记后果,而他,永远只有先考虑后果。
人生是场戏,宿命是导演,而他不过是演员,照着剧本回旋,不停上演。
身后只有扭动着的人群,她已经离开了。
他不知道也不懂女人心中的那份所谓的专属感,不是因为爱一个人即使是死亡也是飞翔的感觉,只是专一的迷恋着一个人,为他而活,要不就毁了他。
“再来一杯。”抬头招手。
“黎明的船舶静停,
无奈的涛声依然,
爱情盲目穿越林间,
沉沦中好似飞翔,
咫尺间忘却永恒,
绝句与断章,
徒然留下一纸伤,
惟有痛的感觉不愿忘。
……”
低低的男声,透着一丝不懂的茫然。
“您的红酒。”他望着那几乎被遮挡住的台子,有一个少年低着头拨动着吉他,半晌才回过头,惟有……痛……的感觉……不愿忘
记。
酒保没有爆发什么不满,只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耸了耸肩,笑道。
“不错吧,新来的。”随后激烈的音乐又起,人群继续扭动。
“恩。”
沉沦中好似飞翔。
深夜的街道,用黑夜吟唱着罪恶。
“放手!”街角中有人大呼。
远远望去,很暗,只看见像是几个人正围着一个人。
“钱!”从那里传来声音。是遇到了勒索罢了,没有自己的事,不必参和进去,他只是回头望了一眼,便转身。
“给你,放我走。”
中间的人被狠狠的推了一下,一下子撞在了墙上,其他的人有围了上去。
他没有回头,继续向前走,从酒吧中出来已经是深夜了,除了那些人,灯红酒绿的街道,还有满目的空虚感,
一声闷响。
“就这点钱,连塞牙缝都不够,打,给老子大。”
自己已不是什么热血青年了,遇事也少了几分沸腾状的正义感,可还不是忍不住的走了过去,故意似的加重了脚步声。
“老大,有人来了。”对方显然注意到了自己,昏暗中看不请,只见有一个人躺在地上,围着大概是4个人。
“走,小子,算你走运。”
为首的人又踹了一脚地上的人,便带着其他三人匆匆离开。
待他走近时,地上的人已不醒人世。
于是他抱起地上那瘦弱的人,离开了。
身后惟有黑暗……
雪白色的墙壁,雪白色的帘子,雪白色的被单,外加窗帘旁那一小簇雪白色的雏菊点缀着黄色花芯,干净得有些不忍接近。
医生说他遭到过极其暴力的殴打,全身有多处伤口。
不明白。
脑海里一片混乱的庆太斜靠在病床边的椅子里,他对自己正在做的事有些费解,为什么会守在这个陌生人的床边?
对眼前的这个人除了知道酒吧中那首让他深思的歌是他唱的其余便一无所知,不知道叫什么的孩子此刻安静的睡着了,毫不设防的
样子,没有半点痛苦的表情。他额角的纱布里还有点点血丝渗出、脸颊上泛紫的青瘀渐渐微肿着。眼睛微微的颤动,睫毛长长的,
好象是合欢树的树叶翩然的垂下,是个漂亮的孩子吧。
庆太细细的用目光临摹着他的脸,忽然间忆起他的歌声,声音很奇妙,有些迟疑、有些迷惑,辨不清那是青涩的迷惘抑或是沧桑的失望。只是低吟浅唱,却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力量,让人不知不觉深深陷了进去。
惟有痛的感觉不愿忘记。那句歌词仿佛刻印在心一般。
微微的曙光透过玻璃,黎明破晓。
他醒了 。
“为什么要救我呢?” 一张稚气的孩子的脸,温柔的眼廓、纤长的睫毛。话语却透着敌意,就像一只竖起浑身毛的猫。
庆太无视他小孩子似的防卫,淡淡地说:“路过罢了。”
“有什么打算吗?”庆太接着问道。
他摇了摇头,接着将目光投出了窗外,微酒红色的头发轻轻的跳跃,轻盈的扫过前额,庆太觉得自己的心脏似乎漏掉了一拍子。
翩跹的睫毛安静地投下阴影,男孩垂着目,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庆太觉得此刻自己就像在和孩子说话,总找不到什么该说的话,片刻后,他才反应到自己其实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我叫橘庆太,你呢?”
浅褐色的眼眸将视线置于他的面容上,打量了些许,说道:“凉平,千叶凉平。”声音软软的,很好听,但音调上隐藏着一点冰冷的
感觉。
凉平住了两天的院,他每天都去,护士小姐总是笑吟吟的欢迎他,他顺便带了些时令的水果,没有什么话题,就是单纯的坐在一旁
读读报纸,问问凉平有没有什么需要,凉平就静静看着窗外,几抹残败的四月晚樱,有些清冷的味道。
办完了出院的手续,庆太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了,许久,他才问道:“我送你回家吧。”
凉平只是摇头,目光有些游离。
他又问:“去我家好吗?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唐突。
“可以吗?”凉平抬头望着他,满脸认真的表情。
“可……以。”
庆太一瞬间觉得自己就同脱离轨道的星球,一切未知,自己已经无法料想自己的运行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