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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应果并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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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果并没有急着去医院,回家。重播看着周末放过的综艺。直到感觉饿了,也只是六点十九,天还亮着,爸妈还是没有回来。
觉得烦闷,关掉电视,拿起早就放在手边的手机和零钱包,不再等,出门吃饭。
没有胃口,出门第一眼看见的面店。人异常地少,点了碗三鲜面,只是吃着里面的菜料。看着玻璃外头暗下来的天,起伏了下呼吸,喝下热汤,心里打着颤,还是横下心,打的去医院。
很近,司机没有废话,马上开车出发。
应果想着大伯应齐梵是医院里的主任医师。不知道是不是还在上班。始终不敢一个人去,拨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得知应果烫伤,并已经一个人在去医院的路上后,应齐梵嘱咐着先去烧伤科等他,一切他来了医院再说。
始终没有安心。
挂断电话,司机笑着问,“小姑娘,在学校烫开了啊,太不小心了。”
应果没有心思回应,随口应和着话,想着他一定是听到“学校”把自己当成学生了。
三十岁将近,还是会被误认成学生,有一点欣喜,高兴着自己没有改变,仍带有孩子气息。这也一直是自己所想要的样子。
大学刚毕业,应果就跟着大妈去做了房产销售。金牌销售经理的大徒,自然有着些许照顾。更不要说那个物业的大老板和应果老爹应齐扬是老友关系了。初入社会,应果很幸运的有着和别人不一样的对待。平常时候看不出来的对待,明显却又是无意的对待。
没有两个月,她还是失望了。社会没有那么美好,应果一直都知道,只是没有仔细感受着。但当自己不能再像学校里那样躲避着自己所不喜欢的时候,各种滋味尝了个遍。无能为力,更多的时候只能没看到一样的冷漠。看厌了那些不美好,而自己也在那些不美好里头。
再次选择,应果重新回到学校读完了研究生,回到以前的高中成为了一名数学老师。她还记得再次来到学校,老班的模样,惊喜,却又是绝对的惊大过喜。连她自己也没有想到会重回高中,用另一个身份。从没有绝对的事情,对这个新身份,应果很满意。连续教高一学生的第三年,应果想着要和那一百多号人一块继续下去,很想。
问了保安,走去烧伤科,有点偏僻的一幢住院楼。进门,护士台就在前面,有三个护士在里面坐着,看应果走过来,用眼神询问着。
指指小腿,告诉,“我的脚烫开了。”
“那你要等一下,医生现在不在。”
“好啊。”
大门一进,左边就是个大的办公室,应该是医生的,开着灯,看进去没有人。再往前就是护士台了。
应果走到办公室对面的一排椅子上坐着。正对着的墙上贴着医生和护士的照片,有点距离,看不大清。风一阵一阵刮了进来,始终没有吹去她心里的忐忑。
坐下来后,应果才被早就听到的哭声吸引了,从护士台后边传过来。走廊里头的一个房间亮着灯,光从门那映了出来,最平常的白炽灯光。
有点好奇,起身,慢悠悠地走了过去,护士台的人没有拦着。
到了,愈发刺耳的啼哭声。换药室。在门口那一瞥,站着一个侧身的白大褂,还有个男人抱着小孩坐在张简易的病床上,孩子很小,全被男人挡住了,一个女人站在最里头,应该是夫妻。三个人都没有注意到门前的应果,全身心都在孩子身上。只是一眼,应果猜到了大概,不敢多看。
头也不回地走去了大门口,继续等着大伯,鸡皮疙瘩立了起来,没有敢再进到里面。大门口风阵阵吹着过来,起了冷汗,
也不知道过了有多久,护士台传来声音,不是聊天的声音。应果转身,果然,一个戴着口罩白大褂的中年医生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走去了换药室。
应果没懂,走了过去。经过护士台,一个护士指着那个背影,“医生。”
跟了上去,小孩还在换药,原来不是一个医生。中年医生站在里头说着话。应果只看到了四个不全的身影,站到门边上,听着哭声,焦点在里面拉上帘子的一扇窗。
很快中年医生走了出来,听到应果说是腿烫开了,他摘下口罩低头看着,眉头皱紧了下,带着埋怨,“你这个早就好来了啊,怎么现在过来。”
只是一句,让她听了愈发害怕地想哭,没有回答,站在一边。没等她反应过来,医生便走开了,回了护士台边上的医生办公室。应果觉得无力,没有动作,只是看着里面。
恍惚中,里面的白色身影侧身拿药车上的东西。她是眼花了,还是他是潘宇泽,只是抬了一下头,准确的说戴着口罩,他只是抬眼和她对视了下,应果就清醒过了头。想着事情,眼神模糊,不知怎的也就对上了他看过来的视线,应果瞬间活了过来。还以为是错觉,没敢相信,不自觉的眨了下眼,真的是真的。
苏文说过潘宇泽是学医的。应果知道,没料到的是他真的当了医生后她还可以见到。
该做些什么,一下失了大脑思考,不敢多留,怀疑着走回原处。走到照片墙,她停了下来。只一会儿,就看到了右边下面角落的照片,和记忆里一样又有不一样的面孔。穿着白大褂的潘宇泽,听苏文说他学医的时候,她就再也想不出有什么职业会更适合他了。尽管总还是会有不美好,但他绝对会做到十分的美好,她坚信。第一次开始在脑子里数着,高中毕业后,大学四年,销售一年,研究生三年,数学老师第三年。没有见都快十一年了,不敢相信,抬起双手,看着指头认真的,又是一遍。原来真的有一个年代了。怎么想都不知道时间是怎么过去的,记忆好像丢掉了没有意思的平常。不久前似乎还是可以看见他的高中生活。
应果喜欢潘宇泽,确实如此。
初中刚开学,忘了是第一天还是第二天,又或是第三天的一个中午。吃完饭,应果不认识新的同学,只好坐在位子上写作业。没有专心,突然的一个身影出现,吓到了她,这个人手搭在了前座女生潘予孜的肩上,弯腰,脸都要贴到了似得说着话,没一会儿就走开了。那么的近,应果在肚子里面八卦着,感慨自己没有见过世面。但很快潘予孜就把她的双胞胎哥哥介绍给了她。
在那时候一集不落下的偶像剧里,总有听到说遇见一个人的时候,如果是真爱,你会怦然心动。应果总是心跳,却始终不知道怎么样才算是怦然心动。第一次见到潘宇泽时,确实是不同于平常的心跳。情窦初开的年纪,就因为吓了一跳,这样不一样的心跳,所以也就想了很久。
潘宇泽很优秀,各个方面,无论是学习还是气质。在学生时代,他总是受欢迎的。所以她也会想如果不是这个,哪怕自己是吓到要没命了,也不会觉着自己是喜欢他的。
很多次应果在为没有男朋友烦恼的时候,都会想到他,想着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他,因为脸,因为成绩,还是怦然心动。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
就像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男朋友的时候,想到潘宇泽就会安慰。不知道为什么和别人谈恋爱,会想到潘宇泽然后微笑却还是觉得理所当然,不知道为什么和别人分手后,想到潘宇泽就会好受些是一个道理。无奈,只能把原因交给习惯。
孩子的呜咽声越来越近,应果转头,一行人走了过来,并行走到了护士台。转身不再看,孩子的样子让她不忍心,那个白大褂更是无法直视。他摘下了口罩,只是瞥的一眼,应果想着没有错的。应该要做些什么,上次见面还是未成年,想着都是美好的年纪,这一次却是三十将近,踩着棉拖鞋,卷着裤腿的模样。始终没有动作。
“你不坐着吗?”
五个字,应果又被拉回了现实。转身,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好近,伸手就能碰到的距离。看着她的腿,好像皱了皱眉,算是医生的职业习惯吗?还是真的有严重到要这样打击她了?她没有再害怕到想哭,反而觉得这个表情有点好笑。和那个中年医生一样,只是一下。瞥了下旁边的一排座位,抬眼,“你坐着吧。”然后就走进了办公室。
应果不会拒绝,坐了下来。和自己计较起了刚才的冒失,许久不见,第一反应居然是转身就走,再怎么地也要微笑示意个招呼。
没几秒钟的时间,他走了出来,到护士台那写病历卡嘱咐着。小孩还在呜咽,应果没有抬头。
原来真的会有这样的感觉,使劲想着都记忆不出的声音,一听,就会恍然直觉到,没错了,就是这个声音,仿佛是一直都有听到的那样熟识。低头看着拖鞋上的心型,十四颗爱心,还有三颗不完整的爱心,很好的经历,不然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一个拖鞋有着多少爱心。
余光觉到两个身影走出了大门,哭声隐约地消失了。然后一双黑色运动鞋进了她的视线,鞋带系的很松。挺起背,抬头看向他。
“烫伤很多天了?”
“六天”
“现在才来?”带着些调侃。
应果无奈地弯了下嘴角。
“还好不是感染了才发现不对劲。”
“那个医生说了涂药膏,七天一定会好。”
“我们医院里的医生?”
摇头,“可能觉得我挺坚强的。”
两人都没有说话了。
他还是站在一边,见她没事儿人样的坐着,好似受伤的另有其人。疑惑,“你现在不应该去挂个急诊吗?”
“我要再等等。”
应果回答的很认真,但他肯定没有听懂,只是眼睛向右边转了一下,哼笑了声,转头示意着,走了进去。
普通老同学,也就这样了,不应该失落的。
没过一会儿,应齐梵带着老婆就赶了进来。
应齐梵看了眼她的腿,进了办公室。大妈扯着她再次坐下,心疼道,“果,果。。。”应果这才强大了起来,直道没事儿。
应齐梵和之前的中年医生一快儿走了出来,吩咐,“我挂急诊去。果,你去跟叶医生换药。”
她站起身,点头答应。
进换药室之前,应果余光瞟着,潘宇泽也在后头走了过来。用力地抿着嘴,沉下气,身边有人总是更容易奔溃。
叶医生在空处放了把椅子,又搬出了一个挂脚的架子,应果认命地坐下,把脚挂了起来。一架药车,一个铁盘子,几把剪子一下放在了上面,铁器的声音把她的心都搅乱了。潘宇泽走了进来,在右边柜子里拿着东西。两人说着些没听过的药,来个几样的,像是买菜。她紧张极了,感觉空气都有千万斤重量,只好僵着笑。
叶医生拿起剪刀就开始了,嘴里还说着介绍,“我现在把你腿上的皮剪下来。。。。”很快,烫伤上面的皮就被剪了下来。应果很坚强,看着他动着几下剪刀,最后又修了修边角,皮就没了,脓水湿到了腿肚子。不是不痛,痛的都发抖了,但还是抓着凳子边忍着。当他潇洒地抬手喷着消毒,应果使劲缩着痛出来的鼻涕,憋着情绪,最后小腿连着脚腕都被包上了,四卷纱布加上几块敷药的纱布块,厚厚的一层,像是打上了石膏。
总算结束,应果发觉鼻涕被痛的都要掉出来了。
涂药的时候大伯挂好急诊进来,和叶医生讲着应果的伤口,应果时不时应着话。总算搞定了,想放下脚,稍稍一低就是整个小腿钻骨的痛。只好继续挂着脚。一心想着来些纸擦鼻涕。看着讨论病情的两人,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她的尴尬。大妈也拿着药单去付钱了。转头看向一旁潘宇泽,无声的动着嘴巴,“餐巾纸有吗?”
不知道他有没有看懂,没有反应转身就出去了。他来换药室拿了几支药膏,然后就站在了一边。
剩下的药拿进了袋子里。
应齐梵扶着她,出门。谁知脚一放下就是更加麻的钻进骨头里的痛苦。撑着蹦到门口,也就两三米的路。还是受不住,抬着腿,坐到了门前的椅子上。
潘宇泽也就刚走到前面的护士台,停下,没一会儿,就拿着东西过来了。看不大清,但心里明了的,一定是纸巾。抬头看着还在交谈的两人,没有焦点,感受着他走近来。潘宇泽像太阳,不可直视,无法比肩。让他帮着去拿纸,应果更多的是觉着没有原因的心虚。
“三天后来换药。坐着的时候,把脚挂起来没事就不要动了。不能动。”叶医生低头嘱咐。
纸巾来了。
她没有理会,想着上课时候自己也要坐着,脚挂在凳上,她可是老师。没有思考,“不能不挂着吗?坐着就行?”
“你不痛吗?”不敢相信的语气。潘宇泽也是举着包纸巾,转眼看了下她。
“确实痛。”
“那不就行了,最近能不动就别动。”
应果没有说话,思考着该怎么度过这几天。那只手还是拿着纸巾,举在空中。抬手接过,扯出一张。
闷声道,“一张就好。”
他倒也是自然,顺手接回,放进了口袋。
几人都围着她,一个圈的样子,站在一旁。没几句就扯回了医院医生病人的话题上了。觉得烦闷,应果只想着回家。大妈付完钱过来了,她才反应回来,几个人围着站是在等什么。立即起身表示,然后他们很自然地话题交谈结束,道再见。她实在走不了路,扶着墙蹦着几下。应齐梵弯腰,直接背了过去。
路过护士台,她还是忍不住,盯向了那个给他纸巾的护士,毫不掩饰,一直盯着。说真心话,这一眼看不出什么内在,只有平凡的外在。
凉风吹了过来,走到了外面。觉得有些搞笑,又见面没一个小时,她就开启了假想敌模式,又见到了好像是拥有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