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断袖》降蓝

8、月上柳梢头，公子约否？

　　林萧接过大红的请柬一看，顿时觉得有点头晕。
　　请柬是给她的。
　　“小郎君，不知你伤得重不重，你可不要记恨我，误会我对你的一片拳拳深情。令你中毒不是我本意，你若肯来贵舍做客，解药必当双手奉上。将此纸焚烧，自能知晓道路。非俞留。”
　　“我要去。”林萧说。
　　“我去。”沧云拒绝。
　　“你去了只会徒惹争端，他……应该不会伤我。”林萧不太确定的道。
　　沧云看向他，眼里神色莫名。许久道：“他不怀好意。”
　　林萧默然。
　　羊入虎口她懂，可是除了解药外，她还有另一个必须要去的理由。
　　“我想听完那个故事。”林萧道。
　　沧云一愣：“你知道了？”
　　林萧盯着沧云的表情，心底微微叹息。果然。
　　如花就是司华，林萧在听完故事就开始怀疑了。打听司华下落的时候，她记得很清楚：
　　店小二说，司家庄主司戎以前是个将军，小妾被魔君拐走，却早怀有身孕。司戎独闯魔界带回孩子，小妾却难产而死。司家庄被灭门，肯定与魔界有关。
　　老伯说，司戎长得五大三粗，喜欢耕田种地。夫人却很漂亮，都说是妖女。生孩子的时候被正道追杀而死，孩子也莫名失踪。
　　大妈说，司华很漂亮，长了一双桃花眼，嘴唇红彤彤的，她第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女孩子。
　　市井小民以讹传讹，往往把故事的方向带偏，但总有一些事情是不变的。将军，妖女，漂亮的孩子……听故事的时候，林萧的直觉告诉她，讲故事的这个人，就是故事里的人。然后沧云和非俞的反应确定了她的猜想。
　　显然沧云早就知道，林萧想，或许在茶楼第一次见到司华，沧云就认出来了。他不可能仅凭名字、性别和年龄判断一个人，但他之前却言之凿凿的告诉自己，那两个镇子里，没有司华。
　　“你见过他？”林萧不确定的问。
　　沧云没有回答，林萧已经知道答案。
　　当初沧月出事，是沧云带人前去司家庄，中途遇上灭庄的那十几名弟子，然后他依然去了司家庄查看。至于查看到的是什么，遇见了谁，放过了谁，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沧月，你看，不止你有秘密。你爱着的这个人，你又知道他有多少秘密。
　　林萧和沧云启程的时候，身边多了位不速之客。
　　灵音派的那个小女孩——妙妙。
　　妙妙十分的气愤，对两人的办事能力严重怀疑，同时对两个大男人在街上肌肤相亲十分不耻。是的，林萧正趴在沧云的背上，模样颇有些娇羞。
　　“他一个金丹修为的男人，不过中了点毒，至于么？”妙妙十分不屑的说道。
　　林萧还未答话，同样趴在阿呆身上的阿萌就嚷嚷起来：“男人背男人怎么了，一个愿背一个愿挨。二师兄可是因为大师兄才受的伤，你不知道二师兄受了多少苦，就不要瞎讲。”
　　“那敢问少侠，你一没中毒二没受伤，为何还要人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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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萌答不出来。沧浪派清汤寡水吃习惯了，下山这几天吃的太油太辣太甜太多，结果长了痔疮……
　　林萧憋笑憋得浑身直抖，沧云感觉背上的人不老实，低声说：“别闹。”
　　林萧顿时感觉有人在她耳旁吹了一口热气，涨红了一张脸，忙把头埋得更低。她想起那天晚上，沧云也是这么对他说，别闹。其实她知道并未有多少的宠溺掺杂其中，可当时月华如练，夜静如水，姿势暧昧，所以硬是生出几分旖旎的味道。哎，我承认都是月亮惹的祸，那样的月色太美你太温柔。。。
　　沧云却不知她的小心思，他对沧月的依赖习以为常，他的小师弟以前就喜欢赖在他身上撒娇。他想起十二岁那年，他被捡回来已有半年，他清楚的感觉到沧月对他从排斥慢慢到依赖的过程。他一向不愿与人过多亲近，可沧月不是别人，是他恩人的独孙。
　　他记得那一年的春天，沧月站在桃树枝头，张开双臂向他飞扑而下的样子。
　　“大师兄~~你可要接住我了！！！啊！啊啊啊啊！”
　　像一只恣意的鸟，像一朵盛放的花。
　　他不能拒绝，不能让他受伤，多少年他这样谨记于心。即使他听见自己骨头咔擦断裂的声音，他也没有放手。
　　这是他唯一肯陪沧月做的事，因为是沧月的生日。这样的游戏沧月玩了好几年，他不咸不淡的陪着，好似什么也没有改变。除了他不再骨折。
　　他不记得什么时候沧月不爱这么跟他玩了，沧月围着他做了太多的事。他知道沧月依赖他，但他只当他胡闹，没有放在心上。沧月不理他了，一年、两年……他慢慢梦见过去的许多事。可当他白天看见喝的烂醉如泥的沧月睡在山门口，总是忍不住想一脚踹过去。
　　他忍住了动作，却没能忍住惋惜的心；就像当年他由着他闹，心却从未参与其中。
　　而此刻，他感受着趴在他背上的沧月，心里一团乱麻。他以前做什么都不对，现在怎样做才是对的，他完全没有头绪。
　　妙妙看着这诡异的五人组，突然感觉独自一人的她，莫名的委屈。她不知道，有一种非官方称号，叫做撒狗粮。而她，是受了万点暴击的单身狗。
　　“阿呆，那边，不是不是，是左边，哎哎哎，错了，你笨死了，左和右都分不清吗？左边才是你喜欢吃的马蹄糕，右边是胭脂铺啦~~对对，就是这边，说了马蹄糕你就听懂了……”
　　狗粮还在继续撒。
　　“你为什么带上他们两个，笨的要死。”妙妙气呼呼的道。
　　“自然是有用了。”林萧答。阿呆是魔族，去魔窟这种鬼地方一定要带着啊。
　　“没想到你们沧浪派还挺通人情的，留着这么个魔族到现在，不像玉清宫那帮算命的呆子。”
　　通人情么？林萧呵呵。
　　“你看不上你别跟着啊，大小姐。”阿萌买了马蹄糕回来，立刻放嘴炮。
　　“我……我是怕你们此去危险重重，好心保护你们罢了。”脸颊却染上莫名的红晕。接着又心虚的道，“魔界不知为何，突然猖獗起来，前几日我为别人诊病，发现竟有人用寿命换取一时之乐，简直……”
　　林萧想起那日在茶楼的对话，用手拍拍沧云肩头：“大师兄，你怎么看？”
　　“先解毒。”沧云不冷不淡的声音。林萧心头却一暖。
　　“那边有家胭脂店不错，本姑娘要去买盒胭脂，你们同我一起去。”妙妙边说话边往这边靠，林萧正要讲话，就听见沧云的声音：“有人跟踪。”
　　林萧立马会意：“那就陪姑娘走一遭，刚好进店休息一下。”
　　一行五人进了一家胭脂铺。妙妙对掌柜说：“掌柜的，把你们这里最好的胭脂给我拿来瞧瞧。”
　　掌柜的也是很有眼力见，立马将人带进包厢。
　　一进包厢，林萧就低声对掌柜说：“掌柜的，你们这有没有后门可以出去？”
　　掌柜明显踟蹰，沧云拿出金叶子放在桌上，开口：“将后门指给我们，然后让活计送上好的胭脂过来，讲话的声音不要停。”
　　掌柜立马称是：“小萱，把新进的牡丹芙蓉花露拿来给姑娘瞧瞧。”手指瞧瞧指向一侧的屏风。
　　从屏风后的小门出来，妙妙点点头：“没想到你还挺机灵的嘛！”
　　“客气客气。”林萧答道。生意人嘛，总要多留一个心眼。不是我机灵，是你没生活在二十一世纪啊。。。
　　“不是一拨人。”沧云忽然道。
　　妙妙也正色：“身形步伐完全不同，但都十分诡异，像是魔界中人。”
　　林萧也有些吃惊，如果说非俞派人跟踪，实属正常。老巢都告诉你了，有点防备不过分，万一你带人打过去呢。再者，如果请柬上的路线是假的，也好有人给你指路不是。
　　但另一拨人，会是谁呢？
　　当一行人沿着请柬上的路线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林萧看着头顶上硕大的幻空城三字，在心里默默的对非俞道了声谦。她没想到非俞这么坦诚。
　　妙妙盯着洞门看了一阵，低低吐出两个字：“丢人。”
　　阿萌从后面赶上来，对林萧道：“二师兄，都解决好了。”从身后拿出几块木牌，“阿呆放了点血，但是撑不了多久。”
　　虽说邀请人的态度诚意满满，可是一群修仙人士大摇大摆的进入魔界还是十分危险的。因此，在甩脱跟踪他们的两拨人之后，他们反过来分头跟踪他们。不出所料，其中一拨人发现目标失踪后，并没有慌乱的寻找，而是沿着与林萧他们同样的路线，顺利来到了魔窟门口，又埋伏起来，当然现在已经被阿萌解决掉了。不管他们是什么目的，总是被人盯着的感觉，非常的，不安全。
　　现在他们五人都是一身黑衣，腰间别着通行令牌。顺利入城后，林萧又让阿呆阿萌和他们分头行事，一旦发现不对，立即出城求救。
　　入城之后，林萧发现人们口中所谓的魔窟，其实和他们生活的城镇并无区别。除了街上来来往往、各式各样的妖魔鬼怪。有些是完全未进化的犬狼狐等动物形体；有些是进化至半，或尾巴或耳朵外露；有些则是修炼成形，与人毫无二致。林萧甚至还看到了行走的骷髅，飘飞的幽灵。还有些比较凄惨的，拖着快要垂到地面的肠子找针线铺子的老奶奶缝补，那位老奶奶显然是个凡人，貌似眼神不太好，刚刚把一个人的眼珠子塞进他的鼻孔。林萧目瞪口呆，如此妖魔鬼怪各聚一堂，实在是太出人意料了。
　　“有意思，人、妖、魔、鬼、怪，来着不拒啊。”妙妙感慨。
　　“魔界都是如此么？”林萧问。
　　“并不是。各族都有自己的地盘，一般互不侵犯。就算是同为妖族的犬族和狼族，也是各自为营的。这里……”沧云顿了顿，“比较特殊。”
　　“是啊，我倒真想见见这里的城主了。枉我们煞费苦心的隐藏身份，人家根本不在乎。”
　　“没有修行之人。”沧云提醒。
　　三人进了一家客栈，半人半猫的性感coser，哦不，猫族少女上来招呼，猫尾巴、猫耳朵一晃一晃的，很是魅惑。
　　然而三人中间，一位是少女，一位是披着男人皮囊的二十一世纪新女性，另一位，显然比她们两个的表现更加冷淡。
　　沧云面无表情的开房结账，依旧没有忘记嘱咐按时送饭菜，并且刻意强调了喜欢人界的口味。
　　“当当当”，熟悉的敲门声，沧云睁开假寐的双眼，起身开门。他在这里尽量不适用仙术，以免漏出破绽。
　　他一打开门，就看见沧月笑意盈盈的望着他：“公子，月上柳梢头，约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