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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你自己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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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萧……胸口一阵剧痛,无名跌落在地上,不停地喘息,好像空气都凝涩了,没有办法呼吸。
林萧听见动静,摩挲了一阵,终于摸到地上那人:“怎么了?可是受伤了?”
一双温柔的手,摸到自己脸上,无名觉得自己忽然好了很多,他亲昵的蹭了蹭林萧的手,道:“你这个名字不好。”
林萧无语。
又听他道:“人好就行。”
林萧松开他,站起身来。
“你去哪?”
“回去,他们该担心了。”
“可是我走不动,我照顾了你一夜,累死了。”
林萧有点犹豫,可是觉得依玉靖的脾气,找不到自己估计要完。她没办法,蹲下身子,对无名道:“上来。”
无名没有动。
林萧又道:“我身体差不多恢复了,好歹也是化神修为,背个你不算什么的。”
切。
林萧听见无名切了一声,绕过她走了出去。
林萧遥遥头,跟了出去。
非俞和花曼回到幻空城,就听说了林萧失踪的消息。
“发现踪迹了吗?”
“暂时还没有。”
“城外有什么异常?”
“有一处兔妖被灭,十几口,全部被取了内丹。”
花曼和乐时对视一眼,觉得蹊跷。
“去看看。”
玉靖也在查探这里的情况,见非俞和花曼过来,道:“无一幸免。”
非俞不好意思的看向玉靖:“对不起。”
玉靖却道:“是我看护不周。”
花曼也是愧疚。
突然收到消息,道:“人找到了。”
无名走在前面,牵着竹棍的一端,林萧牵着另一端。
“为什么醒来,总是要找大师兄?”
林萧想了想道:“习惯了。”
无名皱皱眉头:“这个习惯不好。”
林萧也点头:“嗯。”确实不能再这样依赖大师兄,自己,太自私了。
无名又道:“你眼睛好之前,我来照顾你可好?”
无名的血确实对自己有作用,只是,林萧看过去,不解道:“为什么?”
无名牵着竹棍的手一顿,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说这个?
口中却道:“你之前救过我。当我谢谢你。”
“不用。”
突然停住,林萧问道:“你……的声音,变化很大。”每一天,听起来都是不一样的感觉。从最初的生涩到熟练,从男孩变成男人,从青涩变得成熟。
“是吗?”无名走过来,牵起林萧的手,放在自己脸上,道:“你摸摸看,我的脸有没有变化。”
林萧抽回手,心想现在的小孩子真是了不得。
眼睛却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林萧一惊,道:“乐时?”
“嗯?”
林萧睁大了眼仔细看过去,还是很像。想了想又不可能,道:“你长得,和他很像。”
“林乐时?”无名问道。
“嗯。”林萧点头。
“那你要杀了我吗?”
林萧疑惑的望过去,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无名看见林萧迷茫中带点天真的脸,突然伸出手,捏了一下林萧的面颊:“你不是,恨他么?”
林萧拍开他的手,道:“你懂什么?”
无名的手又凑上去:“我不懂什么?”
林萧无奈,对他道:“别闹。”
她当他是小孩子,什么都不懂。
突然唇上传来温柔的触感,无名恶作剧的吻了林萧一下,道:“我不懂什么?”
林萧抬手就是一掌,却被轻易的躲开。
“你……”
“我什么?”
“你找死!”玉靖飞奔过来,抬手就是一剑,“放开我娘亲!”
却被林萧接住:“他受伤了,不要乱来。”
玉靖气鼓鼓的看着藏在林萧背后的那个男人。是的,才两个晚上没见,他就长成了个男人,面若冠玉,眉目含情,尤其在看向他娘亲的时候。
无名在林萧背后假意咳了几声,林萧回头问道:“可是伤到了哪里?”
玉靖气急败坏的道:“娘亲!”
林萧握了握玉靖的手,朝着花曼的方向道:“他可能受伤了,你帮我看一下。”
她准确的握住了玉靖的手,朝向花曼的方向没有丝毫错误。
玉靖惊喜道:“娘亲你能看见了?”
花曼和非俞也是面露喜色。
“嗯,看不真切,但是可以看到模糊的影像。”
又转过身对无名道:“多谢。”
玉靖立即明白林萧什么意思,想让我内疚,哼!就凭他看你的眼神,我就能砍他十八条街,不待喘气的。
无名则笑得温文尔雅:“不客气。”
花曼皱起眉头,兔妖的事情,毫无疑问是这个男人做的,自己也曾给他吃过内丹。可是这次他自己动手,手段有点狠毒……虽然这个兔妖家族,本就不是什么正经妖怪,只是……这个人杀人的时候,在乎这些吗?
这是原则问题,不能马虎。
他到底是什么来历,这样的容貌,也让人不得不怀疑到那个人身上……但是这种做派,实在是同那个云淡风轻的公子,相差甚远。
招过手下:“查清楚没有。”
“属下无能,他是突然出现的,又是个孩子……”
“再去查。从通道查。”
手下突然眼睛一亮,应声而去。
花曼对林萧道:“回去吧。”
林萧牵了玉靖的手,往回走。
无名跟在身后,看见玉靖对他挤了个鬼脸。
切,以为我是小孩子啊。
“哎呦。”
林萧牵着玉靖往前走,听到身后的人哎呦一声,急忙回身,握住那人手臂:“怎么了?”
无名握住林萧的手,道:“没什么。”声音却像是勉力支撑。
林萧抽回手,将他手臂放在自己肩膀上,扶着他往前走。
玉靖看过去的时候,正好看见那人对他得意的笑了一下。
我……
玉靖就要冲上去,却被非俞拉住:“他可以治你娘的眼睛。”
非俞勾着玉靖的脖子到一边:“咱们先喝光他的血,再好好想想怎么治他。”
“真的吗?”玉靖瞪着双大眼睛看向非俞。
非俞点点头,却有点心虚。其实他心里想的是,只要这家伙不招惹我媳妇,不是坏人,我才不会管他。
至于林萧,她不正需要一个人,帮她忘记另一个人吗?
和一个活人纠缠,总比老是惦记一个死人强。
无名将身体挂在林萧身上,走了一段,听见林萧呼吸声越来越急,便停下来,蹲下身,对林萧道:“上来。”
“我自己可以。”林萧拒绝。
无名站起来,将林萧拦腰抱起,道:“你自己选的。”
你给我选择的机会了吗?
非俞凑到花曼跟前,也学着无名的样子,抱起花曼,问道:“这人怎么样?”
花曼将头埋在非俞胸前:“正在查。”
“会是他吗?”
花曼摇头:“你觉得呢?”
非俞眯眯眼:“太欠揍了。”
花曼笑道:“你打得过?”
非俞苦着脸,这家伙一天长三岁,一生中头一次见这种天才,怎么打?委屈的不行:“媳妇儿~~~~”
玉靖觉得自己看不下去了。
到了房间,无名将睡着的林萧放在床上。
天边夕阳西沉,残留的微光透过窗栏照进房间,无名小心的放下一侧的帷幔,坐在林萧的床头,手指抚上林萧的头发。
柔柔的,带了点甜蜜的味道,无名觉得很窝心。他不能想象自己听到这个女人的名字,就痛到发抖。
我曾经,做过什么伤害你的事吗?
林萧睡眠浅,模模糊糊中感觉有人在摸自己的头发,呢喃道:“大师兄,别闹。”
无名的手指微微缩紧,耳边传来一声冷笑。
玉靖站在门口,怒目而视。如果不是看到娘亲睡得正香,他绝对会把这个不老实的男人,大卸八块。
无名站起身走出去,反身将房门虚掩,见玉靖还站在那里。
“你要一直守在这里么?”
玉靖瞪他一眼:“那是自然。”
无名看着只到自己胸口的玉靖,道:“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没有理由。”
“因为我喜欢你娘亲?”
玉靖睁大了眼睛:“你……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
我说了什么?无名也有点迷茫,他的身体长得快,吸收了兔妖的内丹后,心智也在飞速发育。
为什么,这么急?
玉靖看他迷茫的表情,更加生气:“你不要胡说八道,我娘亲是沧叔叔的。只有沧叔叔才有资格喜欢她。”
“沧叔叔?”
“对,比你好一百倍、一万倍的沧叔叔。”
无名眯起眼睛:“你娘亲喜欢他?”
玉靖突然顿住,娘亲喜欢谁?林乐时,那个死人!娘亲不会再喜欢他了,沧叔叔对娘亲这么好,娘亲总有一天会喜欢上他的。就算不是,也只有沧叔叔才有资格和娘亲在一起。
声音却底气不足:“总有一天,娘亲会和沧叔叔在一起。”
无名笑了起来:“那就是不喜欢。”
玉靖急道:“反正不会是你。”
“嘘。”无名将一根手指放在玉靖唇边,道:“别吵醒了她。”
玉靖捂住嘴,但是依旧固执的站在门口。
无名伸了个懒腰,走回自己房内。
第一抹晨光透出云层,照进无名的房间的时候,无名睁开了眼睛。他看着自己不再变化的身体,满意的笑了。
走到林萧房门前,玉靖靠在柱子上睡着了。
他隐了身息,走到门口,刚要进去。
“大师兄。”林萧的声音。
“醒了?”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去了哪里?”
“回门派有点事情。”
“哦。你是怕我嘲笑你被开除吗?”
“我没有。”
传来林萧的笑声,无名却觉得异常刺耳。
每一次清醒,都在找这个男人,我倒要看看,这个男人什么德行。
“大师兄,多久了?”
多久了?
“刚满一年。”
在说什么?
里面久久听不到声音,无名站在门口,屏住呼吸。
“还有半年。”
“嗯。”
“六个月。”
“嗯。”
“一百二十天。两千八百八十个小时。十七万分钟。一亿秒……”
沧云听不懂,只能一声声应着。
嗯。
无名的胸口又开始痛,他将手放在了门框上,里面立即传来声音:“玉靖,醒了就进来。”
玉靖听见有人叫他,睁开眼推开房门:“娘亲怎么了?”
沧云眉头皱了一下,瞬间来到门口,是谁?
“沧叔叔,你在找什么?”
沧云周围看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回头道:“没什么。你照顾一下你娘亲,我去找花曼一趟。”
玉靖答应。
“娘亲,你想不想吃点什么?”
林萧笑着应道:“好啊。”
“那我去厨房看看。”
林萧微笑着看着一个小小的影子消失在门口,玉靖现在在长身体,一定要多吃些。
“在等我吗?”耳边传来一声呼唤。
林萧吓了一跳,看见熟悉的影子,道:“不要吓人。”
无名坐在林萧旁边,将手腕伸到林萧口边,道:“咬一口。”
林萧推开他:“我不喜欢你这个样子。”
无名拿出小刀,在手腕处划出一道口子,放到林萧唇边:“是不喜欢我,还是不喜欢我这个样子?”
“别浪费,我的血很贵的。”
林萧无奈,凑过去,悄悄运了灵力,只喝了一口,伤口就愈合了。
无名看着自己的手腕,十分惋惜的叹了口气。
“谢……”
剩下的话却被堵在口中,陌生男人的气息,夹杂着血液的腥咸,在林萧的口中攻城略地。
林萧一把将人推开,用力的擦着嘴,骂道:“你疯了!”
无名擦去唇上的血迹:“你自己选的。”
“滚出去。”
林萧红了眼睛,叫道:“我叫你滚出去。”
无名边靠近林萧,边道:“怎么?大师兄来了,眼睛都不治了?”
“别过来。”林萧抱住腿,不住的往墙角里缩,嘴里不停地念叨,“别过来,求你别过来……”
无名止住脚步,胸口又开始痛,低低骂了一声,然后不见了踪影。
林萧安静了下来,擦擦眼泪,擦擦嘴唇,整理了下衣服,就听见玉靖在门口叫道:“娘亲,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你又偷吃了什么?”温柔无事的声音。
“我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好吃呢?”还带了点调皮。
无名躲在墙后面,东起的太阳有点刺眼,他捂住眼睛,听林萧的声音,穿透一面墙,抵达他的胸口,抚慰他的疼痛。
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