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断袖》降蓝

20、真凶

　　主殿。
　　灵音派掌门之位空悬，然座下却设了三个座位，掌门被杀是大事，提审凶手自然需要灵音派的长老坐镇。
　　三位不知年岁几何的长老落座，灵音派首座弟子何逊一个手势，一群身着黑甲的掌罚弟子鱼贯而入，将大殿层层包围。
　　所有人都被请进了这座主殿，众人看着这架势，暗暗捏了一把汗。
　　“沧月，你指认灵音派掌门夫人慧敏为杀害宋掌门的凶手，可有何证据。”
　　林萧站在大厅正中，面上一片坦然：“没有。”
　　四周顿时轰然一片。
　　“那你为何要冤枉慧夫人”
　　“我只说没有证据，又没说冤枉她。”林萧摆摆手，大声说道，“你别问我了，你想要的我没有，但是我能让凶手亲口承认。”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林萧盯着慧夫人的方向，微微颔首：“夫人觉得呢？”
　　回答她的是一声冷笑。
　　“小师侄，你快别买关子了。”玉子清焦急道。
　　“清爷爷，您就瞧好吧。”
　　林萧深吸一口气，徐徐开口：“大家都知道，沧浪派是宋掌门生日的三天前到达灵音派的，从我们到达这里起，乐时就被宋掌门请进了主殿……，额，下棋。而宋掌门被杀却是在他生辰前，敢问为何凶手要在这一天杀了他呢？如果乐时是凶手，他日日同宋掌门一起，有的是下手的机会，不是吗？”
　　“这是第一点，第二点，宋掌门在中毒之前修为就失了大半，不然也不会轻易被凶手得逞，这又是为何呢？而且宋掌门在中毒后没有运功驱毒，反而散尽修为自取灭亡，他为何一心求死？在下并非胡说，承蒙玉子清老前辈提点，才得以发现这第二处疑点。”林萧向玉子清躬身。
　　众人看向玉子清，玉子清笑呵呵的点头。
　　“第三点，凶手杀人的动机是什么？这点是最重要的一点，林乐时确实和宋掌门接触最多，而且是宋掌门死前最后一个见到的人，可是他的杀人动机是什么？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呢？”
　　“宋掌门死了，林乐时除了被人追杀，没有任何好处。所以……”林萧故意拖长了音调，“他没有杀害宋掌门。”
　　有人喊道：“可是在他房间搜出了千手圣水。”
　　林萧笑道：“如果当时整个灵音派都搜遍，只怕到时候五毒派的兄弟要哭死了，你们说是不是？”林萧看向五毒派的众人，环视一圈继续道，“除了林乐时和五毒派，我相信在座也有许多人有这种毒药吧。”
　　又有人喊道：“他是最后一个见到宋掌门的人。”
　　“错！”林萧盯着那人：“最后一个见到宋掌门的是凶手。你怎么知道林乐时是最后一个见到宋掌门的人，难道你看到了，那你岂不也是最后一个见到宋掌门的人，难道凶手就是你？”林萧步步紧逼。
　　那人面色一僵，摇着头道：“不是我说的，我听别人说的。真的，人不是我杀的，那啥，对，我没有动机……”
　　林萧收回视线：“所以说，是有人在利用林乐时，拿他做挡箭牌。”
　　众人露出思索的表情，三位长老面无表情。林萧知道，只要他们没有反对，自己就可以继续。
　　“既然你们都想知道，最后一个见到宋掌门的是谁？那我就告诉你们……”林萧不再说话，缓缓抬手指向慧夫人的方向，徐徐开口，“芸娘，你告诉我，那天晚上你去找宋掌门做什么？”
　　一片哗然。
　　芸娘淡定的从慧夫人身后走出，来到大殿中央。开口道：“那日我确实去找过掌门，但掌门没有见我。”
　　“可有人证？”林萧问。
　　“没有。”芸娘低下头。
　　“可是我有。”林萧笑道，“我有人证能证明你当时进入了这里，见到了宋掌门。”
　　芸娘惊愕的抬起头，随即否认道：“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宋掌门当时并没有见我。你在诬陷我！”芸娘捏着帕子，一幅受尽委屈的样子。美人受委屈的时候总是能引起别人的怜惜，林萧看着芸娘惊恐却又令人惊艳的脸，想起昨天晚上的场景，移开了视线。
　　“可是有人告诉我，看见你进去了。”林萧盯着地面，语气却不容置喙。
　　“没有!”这下开口的是妙妙，她急急的道，“芸娘当时和我在一起!”
　　“敢问是谁？”芸娘制止妙妙，问林萧。
　　“林乐时。”
　　“呵，他自己都是嫌犯。”芸娘紧紧捏着帕子，不屑道。
　　众人也是一片唏嘘。林萧不理会，她盯着芸娘的双手，突然叹了口气，道：“那就只能等他出现了。”
　　淼见之的身形一正，手抚上腰中拂尘。然而就在众人翘首以盼的时候，林萧又开口了:“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刚刚随口说的。哈哈。。”
　　气氛莫名的诡异，慧夫人首先沉不住气:“你最好不要耍花招。”
　　林萧看向她：“夫人莫急，凶手总是最先沉不住气的。”然后对芸娘说:“你可以回去了。”
　　“看来第三点我们是解不开了，换个思路吧。”林萧悠悠叹气。此时很多人已经失去了耐心，纷纷对林萧指指点点。
　　玉子清轻咳一声，道：“换个问题好，换个问题。”
　　林萧向他点头致谢。继续说道：“第二个疑点，我想请夫人为我解释一下，为何宋掌门的修为如此不堪？”
　　慧夫人听到林萧问话，脸上闪过一抹怒色。
　　“还请夫人说明。这对找出真相很关键。”林萧画重点。
　　许久，慧夫人开口道：“很早以前我们灵音派的虚空之界就被封印了，夫君想要打破封印，耗费了半身修为。”
　　林萧不理众人的窃窃私语，追问道：“什么时候被封印的？”
　　“那贱人……”慧夫人知道自己失言，改口道，“魔女姬华离开这里的时候。”说罢垂下眼帘。
　　“多谢夫人。”林萧颔首。环视众人道：“想必大家都知道，虚空之界是灵音派的宝地，宋掌门一心想打破封印，所以才失去大半修为，被凶手得逞……”
　　“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好隐瞒的！”林萧还未说完，被慧夫人打断，慧夫人怒气冲冲的道，“他就是想去那里，那个魔女在那里出生，他心心念念的很。可惜啊，人家到死都没想过再见他一面，哈哈哈哈……”慧夫人笑得大声，听起来却让人更加心酸。
　　林萧静静等了一会，开口道：“这些事情外人并不知情，更没人知道宋掌门的身体状况，所以……凶手肯定是知情人之一，她知道所有的事情，并且利用了这一点。”
　　“至于宋掌门为何一心求死，就不得而知了。”林萧无奈道，“只能再换个问题。”
　　众人条件反射看向玉子清，玉子清笑呵呵的摸着花白胡子，听的很开心的样子。再看座上三位长老，依旧面无表情。
　　“第一个疑点，为何非要在宋掌门生辰之前杀了他”林萧继续问道。
　　没有人回答。
　　林萧叹口气：“那是因为……宋掌门那天必须死。就像……”林萧转向慧夫人的方向，道，“主殿的扫地婆子也必须死。妙妙，你说是不是？”
　　“她没有死，我今早还，还见了她。”妙妙焦急的辩解。
　　“错！她已经死了。你亲眼看见的，不是吗？”林萧紧紧盯着妙妙，“你亲眼看见芸娘杀了她。”
　　“我，我没有。”
　　“你看见芸娘把她带回了房间。”
　　“我没有，我什么都没看见。”
　　“她们在房间做了什么？聊天？”
　　“你胡说！”妙妙急道，“没有，芸娘和我在一起。”
　　“你看见芸娘用一招曼沙华杀了她，只用了一招。”
　　“你胡说，你胡说，芸姨只打了她一掌！”妙妙叫道。
　　林萧不再说话。
　　“她，她没有死……”妙妙不知所措，握着芸娘的手哭道，“对不起对不起……那天我见她进了你的房间，我以为她要害你，可是……可是却看见你给了她一掌，我就逃走了……”
　　芸娘抚着妙妙的背，不说话。
　　“她素来倚老卖老，说不定是要纠缠芸姨，芸姨给她一个教训。”妙妙直起腰道。
　　“纵然她有千般不是，你们哪个……”林萧环视一圈，道，“想要杀了她呢？”
　　“杀她做什么，吓唬几句就走了。”人群中有人说话。
　　“就是，为了一个老妇坏了门派规矩，不值得。”
　　“掌门人慈心善，留她做个扫地婆子而已。”
　　……
　　林萧静静开口：“带上来。”
　　有人带上来一位佝偻老妇，一头乱发好久没有打理的样子，灵音派的人见怪不怪。
　　林萧走到那老妇身前，为她整理好凌乱的发丝，问道：“杨婆子可是她？”
　　众人稀稀拉拉的应和。杨婆子素来不是个干净利落的，众人见惯了她邋邋遢遢的样子。
　　“得罪了，婆婆。”虽然知道杨婆子不会应声，林萧还是请罪之后，轻轻的拉开了杨婆子的衣领。
　　众人顿时闻得一阵恶臭，像人死了之后腐烂的味道。杨婆子的锁骨上，赫然一个红色的掌印。腐烂的肉黏在白骨上，几乎分不太清，可是像慧夫人和金掌门这种，一眼就明白。
　　再想想刚才杨婆子的走路步伐，金掌门恍然道：“傀儡术？”
　　“丧尸丸而已，保持尸体七天行动如常。”玉子清道，“从尸体的腐烂程度看，约莫三天了。”
　　刚好和宋掌门的死期吻合。
　　“芸娘，你怎么解释？”林萧看向芸娘。
　　“没什么好解释的，她向我索要财物，说是老家侄子娶媳妇，我不给，她纠缠于我，我下手重了而已。不只是我，她向许多人都索要过东西，只是因着宋掌门，大家不跟她计较而已。”
　　“那就是说，你不是故意的了？”
　　“信不信随你。”
　　芸娘表现出不在乎的样子，林萧也不争辩，她知道，在座的都是人精，有些话她不用多说，做就好了。
　　“带下一个人证。”
　　沧云率先走入大殿，身后跟着一个人，赫然正是雾山院的贺叔城。贺叔城刚一进门，就双面通红，紧紧盯着芸娘。
　　“这是怎么回事？”贺伯冕率先开口，“今早发现二弟失踪，没想到在师侄手里。”
　　“对不住。”林萧向雾山院和慧夫人躬身致歉。
　　林萧继续道:“事情是这样的。我看到乐时给我留下的信号，于是和大师兄一起，趁大家为宋掌门送灵，在前天晚上潜入了宋掌门的书房。”
　　慧夫人脸色一变，终究没有作声。
　　“相信大家很清楚，整个主殿都设有禁制，晚上一般人不可能随便进来，但是……”林萧看向慧夫人，“送灵那天，谁留在了这里？”
　　慧夫人没有说话，所有人都知道，当时慧夫人留了芸娘在主殿，处理突发状况。
　　“我和大师兄之所以能够畅通无阻的进入掌门书房，也是得了芸娘的帮助。当然她故意没有将书房窗户上锁，并不是为了放我和师兄进来，而是为了让色迷心窍的这位……”林萧指了指贺叔城，“咳，贺师叔进来。”
　　贺叔城看向林萧，又看了看沧云，没有反驳。
　　“如果不是我和大师兄闯进来，恐怕这位贺师叔早就成一堆白骨了。”其实林萧没有说，她一开始并没有发现这些，只当是两人在偷情。在她和沧云进殿之前，早就安排好了退路，再从药房回来的路上，林萧和沧云在山顶停留了少许，设置了滚石，滚石滑落会发出巨大的声音，林萧和沧云刚好趁这个时间全身而退。只是没想到，当时芸娘正欲对贺叔城下手，是这巨大的轰隆声阴差阳错救了他。
　　再后来，林萧莫名其妙被妙妙关入暗室，发现芸娘的秘密，才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于是她去找了贺叔城，知道了一些关于芸娘的秘密。芸娘的脸是被慧夫人送回贺家的时候，被贺叔城的夫人下药害的。当时慧夫人听说后，于心不忍，将她接了回来，又千方百计为她寻药，只是她每月中旬脸部都要溃烂化脓，然后重新服药生成。慧夫人是害芸娘毁容的间接凶手，林萧不相信芸娘不会对慧夫人心怀恨意。不然她也不会暗示林萧，慧夫人是最恨姬华和乐时的人。
　　“芸娘，”贺叔城突然开口，“我对你一片真心，你为何要如此对我。”
　　芸娘好像听到了很好笑的笑话一样，面目扭曲的道：“一片真心，呸，你也配谈真心。你们贺家人没一个好东西！还有他，宋昭远，他也不是个东西！”
　　慧夫人身边的丫鬟将芸娘推了出来，芸娘坐在地上，双目含泪，却死死忍着。她又哭又笑道：“贺叔城，你占我身子，你家那个毒妇，毁我容貌，我月月受噬心之苦。还有你，贺敏慧，你不要以为当年你没有杀我，我就会感谢你，你明知道把我送回贺家，我会面对什么，可你还是这样做了。还有他，宋昭远，我那么苦苦的求他，求他不要让贺叔城带我走，你知道他说什么，他说他自己都顾不了自己，怎么救我？他明明能救我的，可是他一心只想着那个魔女，他从来不知道，我因为和那个魔女有几分相似，受了多少苦！……”
　　“你为何要杀他？”林萧问。
　　“他不救我，有人能救我，只要我杀了他，我就得救了，哈哈哈哈……杨婆子那个老不死的，她知道什么，就敢来要挟我……”
　　“谁指使你的？”林萧问。
　　“我不知道，我没看清他的样子。”芸娘答道。
　　林萧正欲再问，突然慧夫人从身旁掠过，居高临下的站在芸娘面前，说道：“当年，我恨不得你死了……可你死了有什么用呢？他根本就不在乎你。我只是没想到，你回到贺家会遭受那些，我不是有意的……”她的眼中充满着歉疚，忽而又变的狠辣。
　　“你告诉我，要你杀我夫君的，是谁？我还会饶你一命。”
　　“谁稀罕你饶一命，你杀了我啊，当年你就该杀了我，我也不会遭受那么多罪！”芸娘大喊。
　　“芸姨，芸姨……”妙妙哭着跑过去，抱住芸娘，“我不让你死，谁也不能让你死……”她盯着慧夫人，好似盯着一个陌生人，一个想要夺走她心爱之物的仇人。她的母亲不曾养育她，她的父亲不曾疼爱她，她只有芸姨。
　　芸姨的手抚上妙妙的脸颊，“妙妙，你长大了，放芸姨走吧，芸姨累了，芸姨早就想走了……”
　　“不!不！”妙妙哭着喊。
　　座上的一位长老做了个手势，两位掌罚弟子走上前来，妙妙却死死抱着芸娘。
　　正要拉开妙妙，突然大殿一阵晃动，众人摇摇晃晃好一会才重新站稳身形。
　　“封印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