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奇怪 捉摸不透的 ...
-
夜华身着天君冠服,端端正正站在门口。他身后是长长一溜儿执事,捧着各种各样既不中看又不中用的玩意儿,如羽扇如意香炉之类,个个都金光灿灿的俗气。
我觉得夜华这排场忒刺眼。
夜华倒是很习惯,他本来是作为储君长大的,这样的排场从小就跟着他,做了天君,也不过是伺候的人多一点,捧的物件贵重一点罢了。
我想起他在青丘狐狸洞追我的那几个月,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难为他还肯放下身段做饭给我吃。唔,想起这一茬,我惊觉他已经几百年没为我做过饭了,今儿要不要让他露一手,招待招待师父?
墨渊说我这走神的毛病几万年改不了,诚然是个实话。比如现在我就没听见他和夜华说了些什么, 回过神来就听见墨渊对我说:“小十七,你好好养着罢,为师回去了。”
我心中一惊,叫了一声师父,伸出手还要留他,夜华却已经先一步接住了我的手,一本正经地说: “上神好走,本君就不送了。改日我夫妇再登门道谢!”
墨渊的身影在门口顿了一顿,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不用,小十七是我徒弟!”
没等我再说话,师父的身影一闪就不见了。
我不满地瞪了夜华一眼:“你这是做什么?”
夜华将我的手放下,淡淡地说:“你昏睡了7个月,墨渊他便在天宫耽搁7个月,昆仑虚只怕积了一堆事等着他。难道你想让他回去累死么?”
我不服气,现在昆仑山都没几个人,哪里会有多少事情等着他?夜华这是乱吃飞醋公报私仇。说起吃醋,貌似以前他就爱说莫名其妙的话,说什么我心中只有墨渊。后来东皇钟事件后,他倒是收敛了,谁知现在又固态萌发。
我看了一眼门外的仙伯仙女们,额头一排黑线,对夜华说:“叫他们下去罢,晃得我头晕。”
夜华挥了挥手,那一长溜儿仙伯仙娥齐齐躬身行礼,鱼贯离开,室内的侍女们也依次退下。奈奈临出门前,还体贴地关上了门。
夜华这才不紧不慢地除下天君冠冕,脱下天君袍服,挂在屏风后的衣帽架上。他做这些的时候,有意无意地瞟了我两眼,这两眼我也没看出是个什么意思。咳咳,凡人说,夫妻做久了,便心有灵犀一点通。难道我们夫妻做得还不够久?
夜华换了常服,将头发散下来,我觉得顺眼多了。这样子我才能好好打量他一回,唔,气色不错,身材也很好,并没有看出消瘦的痕迹,我放下心来。
夜华坐在床头,也打量了我一回,说:“今儿看起来,精神头不错。这些日子,天宫上下都担心着你。既好了,明儿上朝露个脸,也让众人见见你罢。”
我点了点头。
突然想起一事,问道:“你刚才说我昏睡了7个月,怎么这么久?师父怎么来的?他是出关了么?还是又强行出关?他不打紧吧?”
以前师父就曾为了我强行出了几次关,以致鬼族之乱时,师父没有完全恢复,最后不得不用元神生祭了东皇钟。一想起这事我就后怕不已,生怕师父为了我又有个什么闪失。
夜华不说话,只敛起一双眉,用一对点漆般的眼珠盯着我,直盯得我浑身一凛。
这神情我已经许久不曾见过了,最后一次见,还是在那年团子喝醉了酒,他抱着团子在一揽芳华外面。为了那一副神情,一句话语,气得我几乎弃他而去。
这一回,我并没有让团子喝醉,也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事,他怎么又做出这个神情出来?难道是怪我昏睡得太久了?唉,他这做了天君,气度越发的深沉了,倒叫我捉摸不透。
夜华终于叹了口气,仰头望着屋顶,落寞地说:“我来了这许久,倒没听见你问问我,句句话都离不开墨渊。在你心中,他总是比我重要是不是?”
这话有点耳熟,貌似曾经有人也这样说过,刚醒来,我记不甚清楚了。但我好歹这把年纪了,他语气中的醋意还是听得出来的,看来,他这是又要疯魔了!
我连忙安抚他:“在我心中,你自然是最重要的。我没有问你,是因为你一进来我就仔细看过了,你身体很好。师父是长辈,我这做弟子的,累师父为我疗伤这么久,无论如何总要先谢过他老人家。”
夜华对这话还算满意,展颜一笑,说:“如此还像话。”
又说了会子闲话,夜华站起来说:“不早了,你再歇一歇吧。”
我看他站起来是要走的形容,便问道:“这什么时辰了?你不在这里用膳么?”
我记得我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又说了这许久的话,岂不是到了夜晚?夜华这些日子只怕也忙坏了,不知道侍女们有没有好好照顾他。
夜华却说:“我还有事,你一个人先用吧,我叫他们给你备了你喜欢的菜色。”
我呆头呆脑地哦了一声。
夜华临出门前又嘱咐了一句:“你身上没有大好,不要喝酒。”
我目送他出门,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