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白迷茫记》栖西

2、第 2 章

　　和往年一样，春节依旧在相亲中度过，不断的见陌生人，然后开始网聊，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周而复始，苏小白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假期结束，总算能暂时逃离，可是看着妈妈站在车窗外，渐渐远去的背影，心情又沉重起来，妈妈真的老了。清楚地记得，初中三年，因为晕车，都是爸妈骑着摩托车接送，苏小白最喜欢坐在爸妈身后的感觉，特别有安全感，这是四轮汽车比不上的。一晃，十多年了呢，陈又青说过，初老症状一：越近的事情越容易忘记，越久以前的事情反而越是记得。也许……真的老了。

　　回到S市，苏小白依然提不起劲，仗着手上还有余钱，打算继续颓废，这样，很快到了五一，苏小白很纠结，到底要不要回家呢，整晚失眠，第二天六点多，才培养起来零星睡意，电话响了。

　　“小白，五一回来吗，能不能提前一天，远方亲戚家儿子结婚，邀请我们去参加婚礼。”

　　“妈，我五一不回去了。”又是婚礼，工作以后，苏小白最痛恨参加婚礼，这回不用纠结了，坚决不回去。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良久才传来：“知道了。”

　　听着“嘟嘟嘟”的声音，苏小白微微心酸：“妈妈对不起。”

　　苏小白以为这事告一段落了，谁知第二天，家里又打来电话：“小白，你表哥要结婚了，姑姑让你回来陪新娘。”

　　苏小白眉头一皱，脱口而出：“不去，上次已经陪过了，那习俗真的受不了，没必要他结一次婚，我就陪一次吧，不去。”口气不太好，更多的是难堪，表格又结婚了，而她依旧单身。

　　电话那头传来姑姑声音：“小白，你回来吧，回来喝喜酒。”

　　“不回了，替我跟表哥说声新婚快乐。”匆匆挂了电话。

　　苏小白心中百转千回，苦笑，自己到底是怎么把日子过成这样的。

　　假期结束，苏小白开始找工作了，颓废了那么久，也该收收心了。她开始调整自己日夜颠倒的生活，白天死撑着不睡，总算熬到了晚上，洗漱完毕打算睡觉，入睡前夕，收到了妈妈短信：“以后不要给我打电话了，人家开开心心办喜事，就我像个傻瓜一个人坐那边。”

　　心里咯噔一声，原来爸爸也没回去，她以为……前几天因为找对象的事，跟爸爸吵了一架，一直没联系，她以为爸爸会回去的……其他人都是一家子去喝喜酒，就妈妈孤零零一个，苏小白眼睛红了。

　　她讨厌参加喜宴，热闹都是别人的，苏小白觉得这种场合只会让自己更悲哀，可是，妈妈，她放妈妈一个人面对这种场合，真的不该，她又做错事了。

　　只是，苏小白不喜欢妈妈那句“以后不要打电话回去了”，她记得有次大吵，就是因为自己不常打电话回家，周围亲戚轮番发声，说的她无地自容，一天一个电话也是妈妈自己说的，现在又来这招，明知不可能的事，为什么要说出来呢，除了互相伤害，还能得到什么，苏小白知道这是气话，可最伤人的也是气话啊。

　　苏小白很讨厌灰色地带，所以尽量然让事情只有黑与白。

　　对于结婚，苏小白有时回想：如果爸妈强势一点，直接挑个他们觉得不错的对象，可能自己已经结婚了；要么索性就不要管了，让苏小白自生自灭。可他们一定要选灰色地带：一边说着谁都可以，他们没意见，一边又聊起对方家庭不好，性格不好，最后习惯加一句：我们不管，你自己看着办。苏小白就搞不懂了，在外面说些似是而非的话就算了，回家了还要猜来猜去，不累吗？她觉得爸妈以为的理想状态是：苏小白选的人，正好也是他们建议的人，这样他们既行使了建议权，又不用担责任，因为人是苏小白自己挑的。世上哪来这么两全其美的事啊。

　　苏小白又一次觉得：自己大约会孤独终老。

　　都快而立之年，没钱没目标，更没对象，确实挺悲剧的，苏小白，你就作吧。

　　苏小白是独生子女，初中时成绩好，难免自大了些，那时候表妹早恋，老师请了家长，她跟苏小白提起过：家里人老当心她会学坏，可是这么多年来，她真要学坏，早学坏了，他们管得了吗。苏小白那时候觉得成绩好就比人高一等，回了句：那我能管得了你吗？表妹那时候笑笑，没说话，苏小白也没有追问，她隐约觉得自己不该这么问。如果换成现在的苏小白，打死她也不会问出这么白痴的话，真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对于这个表妹，苏小白是歉疚的，她一个人吃独食惯了，根本不懂分享，总认为表妹来了抢了她的床，从没想过，她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被迫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她会变得敏感，她会伤心难过，她会想家。是苏小白让她尝尽了寄人篱下的滋味。很多年后，苏小白有幸在别人家寄居，几天都受不了，才知道表妹那时候有多难，生生熬过了三年，而苏小白就是那个施害者。

　　苏小白年龄越大，有些词渐渐成了禁区，比如爱情，比如亲情。

　　爱情没有经历过，但看的多，虽然无法感同身受，但失败的代价肯定很高。

　　至于亲情，是每次想起来就想流泪的存在。苏小白很清楚现在的结果都是自找的，她在一步步走向众叛亲离，然而，除了逃避，她找不到出路，很久以前，她就开始倒数着过日子了。所有的争端都在积聚，矛盾越来越大，我们越来越沉默，未知的只是爆炸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