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二四》清旻

43、宋朔

　　两个人的关系莫名其妙地就确定了，唐哲一扫往日的阴霾，每天脸上阳光灿烂的几乎要开花，对着谁都是笑呵呵的。

　　上完课，CAD老师找唐哲谈事情，唐哲对着老师露着板牙一直笑，本来正经交代事情的CAD老师也开始忍不住笑出声，最后话都说不出来。凑巧宋朔在同楼层上课，路过过来搭个话，手放在唐哲肩膀上靠着他：“这是干嘛呢？”

　　CAD老师笑着揉脸，“这宋老师你得问唐哲遇见什么高兴事儿呢，笑一天了！”

　　宋朔扭头看着他，“是吗，什么事情这么开心？”宋朔在CAD老师看不见的角度偷偷冲他眨了眨眼。

　　唐哲被那个眼神撩的心口热，恨不得当下四处五人狠狠地抱住宋朔蹭两下。

　　他如今一天天地往宋朔家跑，黏糊的厉害。宋朔也让他黏，但每天晚上准时送客。唐哲软磨硬泡一星期能磨出来一天蹭在宋朔家里。两个人终于能名正言顺地躺在一张床上，唐哲兴奋地在床上打滚。宋朔却很淡定，一翻身把唐哲抱住同时还提防他睡觉不老实压住了被脚。唐哲在宋朔怀里蹭了两下，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低哼一声闭上眼睛。

　　唐哲上课也恢复了全部的激情，没事儿就和宋朔瞎咋呼。

　　宋朔上课思维有时候很跳跃，计算机相关的那些课程多少都有些联系，他有时候谈到了其它课程的一些问题，如果学生不懂他立刻就能跨科目给他们把那段知识给补了。宋朔从游戏编程讲到计算机网络，说到“为什么TCP连接每次都用不同的初始序号”，他解释说：“防止两个频繁交换信息的主机之间，出现一个连接A已经断开后，他的报文段A1由于延迟，在第二个TCP连接B建立完成后再到达，这时候由于A与B的初始序号一致，会让接收方误以为A1这个无用数据是B这次链接的报文段，从而导致错误。”

　　唐哲心领神会，并且迅速做出总结：“哦，防止喜当爹呗！”

　　宋朔一愣，粉笔还在手上没来得及板书就顿住了去瞪唐哲。唐哲赶紧从桌子上挺起身坐直了不敢再闹，全班同学都笑坏了，教室里哈哈了半天，宋朔敲了好一会儿的桌子才安静下来。

　　之前唐哲萎靡的时候，宋朔上课也没人闹，现在唐哲一来折腾了，大家又都开始了。宋朔问：“你们知道哪些计算机领域的著名人物？”

　　王凯把手举得高高的，站起来一脸认真地说：“宋朔。”

　　宋朔自己都笑了，摆摆手，“我不算我不算！”

　　课堂气氛活跃的班级学习氛围也浓重，唐哲班上的问题在于太过活跃了，以至于有时候欢快的像是在开联欢会。导致这种状况的头号犯人自然是唐哲，宋朔为此专门教训过唐哲。以前宋朔训唐哲，唐哲就不当回事儿，现在两个人确立了关系，唐哲更不怕了，翘着二郎腿趴在椅背上盯着宋朔眼珠子一动不动。

　　宋朔说完了，看他游神的样子问：“你听见没有？”

　　唐哲咧嘴一笑，“宋老师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长这么好看呢？”

　　这流氓话说的，宋朔气结，抬手在他脸上拧了一把，“你想什么呢？”

　　唐哲嘿嘿笑，“想你。”

　　以前别扭的吓人，现在却一下走到了极端似的来了个急转弯。唐哲这个弯太急，以至于宋朔直接扑街，气也起不起来，笑也笑不出来。

　　唐哲虽然和宋朔浪了一把，但宋朔说的话他向来多多少少都还是记在心里，上课就不跟着折腾了。两个人日子都悠闲了，就去撸游戏。宋朔带着唐哲给他一个一个过副本成就，简单的就两个人刷，两个人刷不了的就拉上肖致。肖致陪了几次，三个组队的时候YY里不动声色的，等副本一推完了，就迫不及待地退了宋朔的房间急吼吼地把唐哲拉进自己那边。

　　“怎么的，和好了？！”

　　唐哲一下囧了，他窝在宋朔的椅子里不敢动。宋朔本来正站在唐哲身后，弯着腰半搂着他的姿势帮他过一个任务，听见肖致那句，笑着把耳朵也贴过去。

　　肖致那边没等到回复又问了一遍，唐哲没办法硬着头皮回复：“嗯……和好了。”

　　肖致兴致勃勃，“靠，和好了也不和我说一声，我还操着心呢！”

　　唐哲把头快埋到胸口了，“我，我忘了。不好意思啊，肖叔……”

　　肖致似乎觉得唐哲十分不成器似的，长叹一口气，“唐哲你真是……算了。诶，说说你怎么让宋朔原谅你的啊？”

　　唐哲嘟囔，“就，就那么啊！”

　　“就哪样啊？”

　　紧贴着他光明正大偷听的话题主人公让唐哲十分不自在，他又往边上缩了一下。宋朔发现了，偏头在他耳朵上轻咬了一口。唐哲被宋朔这下咬的浑身一个激灵，不敢动了。

　　那头肖致还在追问：“你倒是说啊？！又不是在床上解决的有什么不好意思？”

　　肖致这个问题直接戳爆了唐哲的脸皮，他当下觉得旁边宋朔的存在感好像强了一百倍。宋朔忍不住笑了，把耳机戴过来说：“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他边说边低头看着发红的唐哲揉了一把。

　　肖致怔了一下，半晌骂道：“我操，你俩玩儿我呢，可以的！唐哲白瞎我这么担心你了！”

　　唐哲弱弱地说：“我没有。”

　　宋朔安抚地亲了他一口，扭头对肖致说：“你早该在唐哲支支吾吾的时候就发现我在旁边。”

　　肖致被两个人秀了一把，呸了宋朔一下退了YY。宋朔摘了耳机，低头看见唐哲整个人都缩进了椅背里，椅背微微后仰，唐哲也因此被带着人往下滑，都个人都瘫在椅子里。

　　他被肖致刚刚弄得有点尴尬，眨着眼睛看着宋朔，脸上有点不自在，耳朵仍然在泛红。宋朔无形中被唐哲这么撩了一下，忍不住手撑在椅背上低头去亲他。唐哲看着宋朔压下来的脸仓皇地闭上眼睛，感觉宋朔舔了下他的嘴唇，舌头从唇缝中钻了进去。

　　肖致这次没防备被两个人暴击了一把，等回过神儿纳过闷儿来了就又重燃了八卦之魂，捶胸顿足恨不得人立刻就赶过来。他当然赶不过来，三个人再挂YY打游戏的时候，肖致全程怨念的几乎要发霉了，唐哲看着却没心没肺的由心底觉得舒爽。

　　生活好像又变成了以前的样子。

　　游戏里两个人组队打怪，奶妈和主力都由宋朔一个人担当，唐哲在旁边白蹭经验；学习中宋朔对他一如从前的严格，生活却面面俱到的照顾他。

　　唐哲在享受的同时又觉得，宋朔待他哪里都没有改变，好像和两个人没有多那么一层关系似的。宋朔以前老是要他给个期限，现在这个期限来了却和没来一样，唐哲想着想着又觉得有点郁闷了。他其实搞不太清楚自己心里想的，唯一诚实的地方就是分分钟都恨不得和宋朔黏在一起。

　　后来有天出门，隔着老远就看见前面宋朔和谭清走在一起。唐哲和被人在背后戳了一个重要穴位似的，浑身都难受。他自己不高兴了两天，琢磨来琢磨去还是去问了宋朔。

　　宋朔本来是在备课的，自己坐在电脑前面就留了个后脑勺给唐哲。唐哲拐着弯儿问了半天，都没得到想要的回复，自己豁出去了，“你和谭老师现在什么情况啊？”

　　宋朔听到这个问题愣了，转过身来，“同事关系。”

　　“真的？”

　　宋朔颌首，“不然呢？”

　　宋朔这话说的坦然，却让唐哲不知道是该安心还是担心。宋朔看了皱着脸的唐哲一眼，笑着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唐哲没好意思过去。宋朔伸长胳膊把人拉过来，按在腿上，“想问什么，我都告诉你。”

　　“你，知不知道谭老师她，内个……”

　　“喜欢我？”宋朔替他把话补全了。

　　唐哲赶紧点点头，点完了头一下又不爽了，暗骂宋朔你丫清楚还不知道回避一下？！

　　宋朔眼看唐哲要翻脸，忙亲了他一口道：“之前不知道，光和你生气了，顾不上她怎么想的。”

　　唐哲的火还没烧起来就被浇灭了，他又问：“那现在呢？”

　　“她之前刚来学校很多事情都不清楚，找我帮了不少忙，现在她也该熟悉的差不多，我也托她一个办公室的老师多照应一下了。”宋朔捏了捏唐哲的鼻子，“至于其它方面，我告诉她理学院的李老师已经往我们院系办公室跑了很多趟了，醉翁之意不在酒。”

　　唐哲还不大爽快，“你还挺会说。”言下之意是嫌宋朔太委婉了。但宋朔性格本就如此，唐哲想想也就释怀了。

　　宋朔笑而不语，那天谭清对他说：“宋老师，我是为了您才回来的。”

　　他在回复提到李老师那句话之前，还多说了一段，“我知道。”他看着谭清瞬间点亮的双眼笑道：“我和你师娘说我以前的学生以我为目标考上了博士一路深造，现在还回母校来教书了，她也特别开心。”

　　“所有老师都喜欢你这样的学生，我作为老师能成为学生努力的目标是对我工作最大的奖励。”

　　他能看出来谭清的脸色一下就变了，但他还在说：“我现在的学生也有和你一样努力的，都很招人喜欢。不过你现在也已经不是学生了，工作和学习差距不小，学习你可以憧憬远方的目标，但工作多注意脚下，脚踏实地一步一步好好干吧，孩子们有些挺能闹，但都挺可爱的。”

　　唐哲总觉得他骨子里就是特别温柔的人，其实他哪儿那么多温柔给别人。肖致是知道的，读研的时候肖致就常对他说：“宋朔你简直就是个空调，看着特温暖，一打开制冷的那种！”

　　宋朔不会让谭清下不来台，也不会给对方难堪，毕竟当年自己的学生，如今也还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他不会说难听的话，但他一样也不那么在乎对方的感觉。

　　这些事情唐哲不知道，宋朔也不觉得有告诉他的必要。他对唐哲有足够的耐心和温柔，不需要让对方知道他有对谁耐不下来性子的时候，横插一杠，多此一举。

　　下一周是五一，五一现在三天假期很尴尬，大好的时光却远一丁点的地方都去不了。唐哲本来是个宅，上了三年多大学跑得最远的一次都是宋朔带他去打针。这时候却突然萌发了想出去玩儿的念头。周末的时候他又借故赖在了宋朔家里，宿舍现在也习惯了他几乎每周都有一天不在寝室，唐哲开始有点提心吊胆，后来发现宿舍没人多问什么，也就放飞了自我。

　　唐哲躺在床上，宋朔坐靠着床头开着小夜灯夜读，暖黄的灯光让宋朔温润的气息更加浓重。唐哲蹭过去，翻个身枕在宋朔的腿上。宋朔连眼睛都没抬，直接扯了扯被子给唐哲盖好。

　　唐哲突然开口，“宋老师，你五一有没有事情啊？”

　　“没有。”

　　“那我们出去玩儿吧？”

　　宋朔把视线从书本上挪开，瞟了他一眼，“可以。”

　　但去哪里却成了问题，唐哲一个人翻了两天的旅游攻略兴致高昂地给宋朔看各种景点照片，口若悬河地挨个儿介绍。宋朔听完了点点头，“你查过票了吗？”

　　五一旅游的票怎么可能会等到你临走前还有剩？！唐哲发现这个令人心痛的事实后，沮丧地说不出话。

　　宋朔揉了把他的脑袋，把唐哲的脸托起来亲了一口，低笑着说：“三天假期，大峡谷可以当天来回，回来还够你休息一天。”

　　大峡谷下有地缝瀑布幽深异绝，上有断壁高山风景秀丽。最重要的，它就是本市周边景区。很多同学大一就去过了，追求生命静止的唐哲自然不在列，但呆了这么多年的宋朔……

　　宋朔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适时地说道：“我也没去过。”

　　唐哲一下眉开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