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赖定他了【修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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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坐了一会儿就坐不住了。站起来，说要去地里在走一圈，趁着月色还亮，寻些野菜来明天也能充饥。木槿不放心婆婆一个人，天都黑了再独身要去地里，不安全。而且，能吃的野菜有哪里是那么好找的，若是有，早就叫人挖走了。木槿执意跟着婆婆，婆婆说不过她，妥协了，说等木槿收拾好了，月亮在高一些的时候就带着她出门找吃的。
趁着还有点时间，木槿决定进房里和少年谈谈。
床上的少年还维持着之前木槿出门前的状态，乖乖地露出一课毛茸茸的脑袋，大大的眼睛眨巴眨巴，亮闪闪地看着木槿，整个人如同蚕蛹一般，严严实实地裹在被子里。
看着这样的少年，木槿心下不由得一软，微勾着嘴角问道：“好点了吗？”声音恢复到了自己平日里惯用的中低音，微微的沙哑让嗓音变得异常的勾人。原本打算进门就盘问身份的话，木槿此刻却没能说出来。
少年狠狠地点点头，说道：“好多了，现在一点也不疼。”一双眼睛水润润，里面满满的都是对自己的情谊。
木槿知他虽不是伤到要害，但决计不会是轻伤一般轻松，看得出来他满心的欢喜，木槿也没说他什么，只是问道：“怎么称呼你？”
“钟理，我叫钟理。”少年脱口而出，说完似有些后悔，头低了低，眼睛转了转，决定了什么，接着说道，“我来青州投奔亲戚，没想到路上被家贼出卖，和护卫走散了。不巧遇上一群胡人，不知道把我当成了什么大官贵人，关在牢里审问好久。要不是神仙姐姐你出手相救，只怕现在我早就没命了。”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木槿谦道。不对，他，他叫我神仙姐姐？
“姐姐你，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如果神仙姐姐不嫌弃，我必当，必当左右随侍。”钟理有些结巴地说着，耳朵尖又不自觉地红了起来。他本想说的是“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但觉得自己这样太过不矜持，对方是个女中豪杰，但如果是不喜凡尘的，唐突了佳人可不好了。于是嘴边的话转了一转又咽了回去，改成了随侍左右。
木槿倒是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和当年冬梅同自己的对话极为相似。冬梅当年以为自己是男子，就想要以身相许，自己不同意才退而求其次，坚持要随侍左右。
如今这个名叫钟理的少年，八成是看自己是个女子，起了心思才这么说的吧。
微微一怔，又故意压了压嗓子，赶忙回道：“不必如此，我是咱们漠西城的守军，这次碰巧救了小公子你，也是我守边将士的职责。”
钟理眼睛睁得老大，想要从被子里钻出来：“你是守军？现在漠西城已经可以女子守城了？神仙姐姐果然厉害！”
木槿心道怎么越解释越乱，也不知这孩子想了些什么。她重新解释说：“我并非女子，为了躲避胡人的追兵，免去嫌疑，我才想到男扮女装，躲进村子里的，不想叫小公子误会了，真是惭愧。”
“你，你怎么会扮女的呢？”钟理还是一副不肯相信的模样。这么美丽的神仙姐姐怎么会是男的呢？
木槿笑容收了，低沉道：“情况紧急，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刀剑之下，能活命才是要紧的，扮会儿子女装，就能把你我二人的命救下，也是值得的。说起来也幸亏我年纪小，身量还没长高，扮作女子也不是太违和。”
对面的人还是呆愣愣的。
木槿知道还不够劲，下了把猛药：“你若不信，可看看我耳垂上是否有耳洞，女子生来就要穿孔佩饰，你看我可有么。”木槿凑近了，让钟理去瞧，“若是还不信，咱们都把礼义放在一边，钟小公子不妨过来摸摸，看看你有的我有没有。”
说着，木槿就要拉着钟理的手向下探去。
盯着木槿圆润光洁的耳垂，钟理的脸都涨红了。再听见木槿用那微微沙哑的嗓音说着那样意味不明的话，整个人如蒸熟的虾子一般，红着脸把手使劲缩了回去，恨不能把整个人都埋在被子里。
钟理结结巴巴地说道：“我信，我信。你，你不必这样。我是信你的。”
之前钟理一直当她是女子，一颗芳心早就许了过去，如今被她拉着手，离得还这么近，早就被迷得神魂颠倒，木槿说什么，他就当是什么。
木槿一笑，知道成了，顺势松了手告诫道：“钟小公子信了便好，日后若是再相见，劳烦公子不要说出今日之事。还有，等会儿见了婆婆，也不要跟她说我是男的，帮我遮掩一二，别在大家面前穿了帮。”
钟理低着头应了：“就是像刚才一样，我装作你的相公，对吧。”
“嗯。”木槿笑了两声，她低哑的声音在这干燥的夜色中，出人意料地勾人。
钟理又一次把自己的头埋进被子里。怎么知道他是个男的后，还是觉得他好看，声音也好听，哪儿哪儿都好得让人脸红心跳。不管他是男是女，都是自己的救命恩人，都是自己的神仙姐姐。只要他不赶自己走，那就赖定他了。
看着钟理乖乖地答应了，木槿轻轻使力，把钟理的被子扯下来，露出他的小脑袋和红扑扑的脸，替他把被子掩好，又跟他嘱咐了自己等会和婆婆出门找吃的，让他乖乖待在屋子里，不管出什么事也别开门，若是情况不对，就先逃了。把能想到的都叮嘱了一遍，木槿这才离开。
木槿和婆婆一人一个篮子，悄悄打开门闩就往田地里走去。
初春的时节的地里其实并没有多少能吃的，连很多野草都还藏在土里，冻得舍不得冒出头。
微风轻拂，偶有几声犬吠。婆婆挎着篮子，原本在前面走着带路，回想起刚才的事情，她好奇地放慢脚步，和木槿并排走着，轻轻地问：“你和那个小后生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姐弟还是两口子？”
木槿早有对策，自然地回道：“我们俩是表亲的姐弟，幼时定下过娃娃亲，只等他长大些了，就摆酒，所以一直也没改口。谁成想……摆酒的日子都订好了，胡人却打了过来，大家一时四散奔逃，只有我和他两个人相依为命。”
婆婆拍了拍木槿的手背，无声地安慰着。动荡的年代，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不幸，战争旋涡中的人们，只有自己舔舐伤口，才能继续走下去。婆婆年纪大，这样的事情见过的也不少，能够像木槿小两口一样双双都活了下来的已经算是幸运的了。更多的人，就那么丧命在了战争之中。
“幸亏老婆子我就站在门口，没有答话，要是我说你俩是姐弟，然后开门看见你们谁在一张床上，可就啥也说不清了。”
“这次真的多谢婆婆收留我们二人，不然的话，我带着生病的他，真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要是路上碰见那群胡兵，只怕被吃得骨头也不剩了。”木槿心有余悸地说着，诚心地道着谢。
“世道不太平，互相都要帮衬着，才能过得下去。看着你们，我总想着，若是我的儿子媳妇还有孙子女们在外面，也遇上了难处，没人帮忙该有多难过。所以，总想着能帮一把就是一把。”婆婆心有戚戚，想念着杳无音信生死不明的孩子们。
一路上有了话，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地里。
皎洁的月光洒在土地上，泥红的土上染了一层白霜，一眼望过去白茫茫的，根本没有什么能吃的野草。田里一番搜索，只找到了几根荠菜，挖出来放在篮子里连底也盖不满。婆婆有些发愁，这可怎么好。
木槿四下望了望，猛地想起什么，急急问婆婆：“这附近是不是有一个林子？”
“是有个林子，不过里面太危险，有吃人的野兽，就连村子里最壮实的猎户也不敢独自进去。”
木槿勾唇微笑：“那就更好了。”说着，她摸了摸身上装着的各种零碎和匕首，有了把握。木槿问婆婆林子的具体方位。
婆婆坚决不告诉她，说她一个小姑娘，进了林子就是自寻短见，不让她去。
木槿无奈，耐下心仔细劝道：“婆婆，你可别看我长得柔弱，先前那番都是我在胡兵面前做的样子。我在家里可是经常干农活的，有劲的很，我爹爹是个猎户，我也跟着学了两手，有把握的。而且你看，这月色这么亮，我就在林子边上转转，摘点果子，打只鸟，不会有事的。”
“那也不行。你要想想，家里还有你的相公，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他可怎么办？我不能放你去冒险。”婆婆还坚持着。
木槿故作生气，噘着嘴说：“婆婆要是不告诉我，我就顺着这条路找下去，不去林子我就不会去了。”木槿把篮子一挎，作势要走。
婆婆见实在拦不下她，就说了位置，和她一起去。婆婆就坐在林子边上等着，跟木槿说好了，若是木槿一个时辰后还没出来，婆婆就进去找她。
这林子被婆婆说得极其凶险，但对于幼时曾与大虫搏斗的木槿而言，并没有什么危险之处。反而，因为大家平时不敢进入，这里的野鸡野兔都呆呆傻傻的，并不怕人。几个跳跃，轻轻挥刀，木槿就抓住了一只兔子和几只小野雀，顺手扔进不远处放着的篮子里。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赖定他了【修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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