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微凉》圆脑袋圆圆

2、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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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晨上班时，温然带了些倦意，他又失眠了。每年这个时候，他都会频繁地梦到母亲，梦到她自杀后的样子。

　　温然9岁的时候，父亲因为有了外遇，要求和母亲离婚。母亲不肯同意离婚，父亲想尽办法在精神上折磨她，他还把温然外公的那家小公司侵占为己有，接连发生的变故导致外公心脏病复发去世。

　　没过多久，母亲患上了抑郁症，在温然11岁生日之后自杀了。她用破碎的玻璃水杯碎片割破喉咙，不停涌出的鲜血使得她淡蓝色的连衣裙前襟被染成紫色。

　　放学回家的小温然找不到母亲，最后在外婆家的后花园发现了已经没有呼吸的她。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温然都不愿意说一个字。他现在过分沉默的性格大概也是和那时的遭遇有关，这样的性格让他几乎没什么朋友。

　　外婆带着很复杂的心情收留了温然，他身体里面一半是她女儿的血，但是另一半的血液，源自那个害得她家破人亡的混蛋。

　　可是外婆没有苛待过温然，她用微薄的退休金把温然抚养成人，供他读书。除此之外，她在没有给过他任何，尤其是爱。

　　温然一直觉得自己不会去爱什么人。毕竟从小就没有学过、体会过爱是什么。尤其是外婆去世之后，舅舅一家将他视作麻烦人物一样的态度，让他感觉这世上应该不会有人对他产生好感。

　　温然仔细研究了一下自己的日程表，他的合约马上就要到期了。紧接着，他把辞职报告发给了主管，主管那边很快回复他，会帮他把辞职报告发给上司。这结果自然是他早就预料到的，他学历和工作能力都一般，而且没什么背景，主管自然不会对他有所挽留。

　　到母亲祭日那天，温然应该已经离开这家公司，他更想趁这个机会离开方司展。

　　“我昨天晚上在希尔斯酒店吃饭的时候看见方总了。你猜他在干什么？”

　　“干什么？”

　　“好像是相亲，对面坐了个一身名牌的美女，郎才女貌，可养眼了！”

　　“哎呀！那大Boss家很快就要办喜事了？但愿咱们能参加婚礼，那可是豪门婚宴啊！”

　　“想得美！咱们这种级别的小职员怎么可能？连门儿都进不去吧！”

　　“好可惜啊！我有件小礼服一直没什么机会穿。”

　　茶水间里两个女同事小声议论着，并没有听到温然靠近的脚步声。

　　温然拿着空杯子慢慢回了自己的工位，他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有些失神。这是早晚会发生的事情，他也不明白自己在这里莫名其妙的伤心什么。

　　方司展根本不知道他对自己的爱意，即便知道了，也不会对他的感情做出任何回应。何况方司展已经到了适婚年龄，他要有正常美满的婚姻，才能在长辈面前留有稳重的印象。这家公司不过是方司展的爷爷交给他锻炼的玩具，这背后的鸿辉集团才是方司展将来大展鸿图的战车。

　　他不过是方司展繁花簇锦一般人生中的一个不起眼的过客，等他和方司展结束这段见不得光的关系之后，那个人不出一年半载应该就会将他彻底忘记。

　　或许方司展还有别的床伴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温然闭上眼睛，悄悄做了几个深呼吸，继续他忙碌的工作了。一连几天上班，他都强迫自己不准再胡思乱想，要想按时离开这里，必须把手头的事情做完才行。

　　每天下班之后，温然都会到菜市场逛一圈，买一两样食材，回到他那间小屋做点儿吃的，解决自己的晚饭。

　　今天回家也不例外，他买了点儿面条和青菜，准备回家煮一碗面。

　　温然掏出钥匙，刚走到楼梯拐角处，发现了叼着烟倚在他家门上的方司展。

　　方司展看到温然，先是笑着按灭手中的烟，在空中挥手将烟味散去后，才开了口，“回来了？”

　　“嗯。”温然径自打开门，进来换好鞋后，给坐在单人沙发上的方司展倒了杯水，就站在他对面方桌前，不再说话。

　　“你准备辞职了？”方司展握着水杯，盯着他的脸。

　　“对，合同到期了。”温然简单回答他。

　　“告诉我原因。”

　　“个人原因。而且，我不想在私人时间和你讨论公事。”温然转身进了厨房择菜准备自己的晚饭。

　　“你要煮面啊？有我的份儿吗？”方司展跟了进来。

　　“我不知道你要来，只买了一点儿。”温然说完之后顿了顿，这不过是方司展第二次到他这里来，上一次还是一年前的那个雨夜，他每次都是到方司展那里去找他。

　　“我今天除了早餐，到现在只喝了几杯咖啡。”方司展站在他身后，双手环住他的腰，把下巴抵在他的肩上，“然然！我要低血糖了，你就不能可怜可怜我？”

　　温然轻声叹了口气，从小厨架上拿出一包泡面。他把有青菜，而且是自己配好调料的那碗捧给方司展，自己只吃了几口泡面。

　　“然然，你做的面真好吃！”方司展吃得停不下来，却还不忘奉承他。

　　这碗面不过是加了一些青菜，配上葱蒜、老干妈和醋，他也不知道方司展喜欢的点在哪里。大概平日里锦衣玉食的大少爷偶尔吃一次普通至极的面觉得新鲜，就像温然自己。

　　温然吃得索然无味，等方司展吃完之后就把碗筷收拾到厨房洗干净。等他回来的时候，见方司展竟然还在，不免有些意外。

　　方司展从单人沙发起身，把温然拉到自己腿上坐好，鼻尖蹭着他的颈部，压低声音，“这些天都在躲着我？”

　　“没有……”温然喘着气，有些抗拒和方司展亲近。

　　“你从来没有不接我电话的时候。”方司展禁锢着他，不允许他反抗。

　　“你可以找别人啊……方总何必惦记我这么个不起眼儿的小人物？”温然歪着头，躲避方司展的亲吻。

　　“呵！”方司展扳过他的脑袋，迫使他和自己对视，“告诉你，没有别人！”

　　温然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像是停止运转一般，根本停不明白方司展的话。紧接着，他就被方司展抱到了那张小床上，方司展的身体很快覆了上来，将他圈在怀中。

　　“然然，”方司展在他耳畔低喃，“你别想离开我。”

　　温然有些绝望，他颤抖着接纳了方司展的一切，任由他继续侵占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