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清月》冰月夜

3、第二章 杀人魔乐 初遇却不相

　　半夜从梦中惊醒，传来阵阵箫声，悠然飘忽、时近时远、寂静安详的夜晚，乐声直摄心扉……
　　渐渐地、渐渐地消散，变得出奇的静，空气凝结着一丝异样的气息让人有些心神不宁，回神之际，凌清月竟发现自己衣衫不整地站在客栈后院。
　　突然狂风四起，树叶沙沙作响，似有若无的呼啸声，像是冤魂哭诉，扑通、扑通、扑通……心跳加快，气涌于心让人窒息。
　　一声尖叫划破夜空。
　　如梦初醒，方才有股魔力让她无法动弹，仿佛灵魂想跟着狂风而逝。
　　“出……大……大事啦……”店小二从西厢踉跄而出。
　　又一声尖叫！
　　龙喜巧从后巷狂奔出来，披头散发、面露恐惧。
　　“死……死……死……”颤抖的双手指着后巷茅房，语不成句。
　　院内一下子灯火通明，各厢房的人闻声而出。
　　“师妹……”龙庆生第一时间跑到他师妹身边。搂着龙庆生的龙喜巧泣不成声，白天那气焰嚣张的模样荡然无存。
　　“三师姐，你怎么穿成这样在院子里？”
　　“三师妹，你没事吧？”大师姐和二师姐异口同声。
　　“没事……我听见一阵萧声，清醒后就发觉自己在后院。”凌清月惊魂未定。
　　“到底发生何事？”“出何状况？”……顿时院内所有人纷纷议论。
　　“唐氏兄弟唐映礼死在西厢！”正川真人脸色凝重。
　　活生生的人一转眼死在自己眼前，而且死相极为恐怖怪异：面部青紫、青筋尽爆、双目充血、眼口全开、身无伤痕。
　　“还有一个……也是这样……在茅房……”龙喜巧脸色惨白浑身颤抖。
　　唐映仁斜依在茅房边，早已气绝身亡，死装同其兄唐映礼如出一辙。
　　“快看，唐映仁手边有个字。”七道人中的“悟恨”蹬下身仔细察看。
　　一个“铁”字！
　　在场所有人面面相窥，惊恐、疑惑、猜忌……矛头最终指向铁拳派铁鹤寿。
　　“荒谬，铁某人素来与唐氏兄弟无冤无仇，为何将他俩个杀害。”
　　“依贫道所见，铁掌门应该不会是凶手。”正川真人始终临危不惧，不愧是正一派的中流砥柱。
　　“是啊，是啊，我家掌门一晚都没出过房门，怎么可能杀人。”一铁掌派的小厮极力为其主辩护。
　　“这也难说，大伙都看见那唐氏二人没有任何伤痕，莫名其妙就这么死了，八成是中了铁掌派的邪术。”龙喜巧依偎在其师兄身边，神色恢复后一现往日常态。
　　“你这臭丫头，含血喷人！”铁鹤寿面红耳赤，异常激动。
　　被冤枉当然愤慨，这“铁”字并非死者留下的线索，而是凶手所为凌清月心想着。
　　“大家稍安勿躁！”七道人之首“悟真”问道，“凌姑娘，你刚才听见阵阵箫声，究竟发生何事？”
　　如今在场所有人中，只有正一派一行八人始终保持冷静。
　　“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貌似着了魔，等回神时竟然发现自己在后院。”
　　“贫道也听到箫声，想必那吹箫之人跟此事有莫大关联。”正川真人若有所思，“乐中充满魔气，蛊惑人心并非普通乐曲，所以方才凌姑娘才会被此乐引去后院。”
　　“奇怪，可在下整晚并没听到任何乐声。”龙庆生疑惑不解。
　　“我们也没听到任何声音。”五虎中的“青虎”赵飞也百思不得其解。
　　“依贫道之见，凌姑娘练的是清尘派独门内功心法‘清尘决’，练此心法者定当心静如尘、玄静清澈，因此能洞悉任何魔风邪气。”
　　“可是我们也没听到任何声音！”绛雪三人一同道出。
　　“想必凌姑娘的‘清尘诀’已练到较高境界。”正川真人又道，“凌姑娘虽达到虚无境界，只因当时心有杂念，以至被人有机可乘。”
　　“道长所言有理”俞清媛同感而发，“那唐氏兄弟究竟与谁结怨？以致照此毒手！”
　　“他们二人不知道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遭人仇杀，害得我们一晚不得安宁！死也死远点……”龙喜巧真是骄纵无比口没遮拦。
　　“唐氏兄弟向来与无毒门关系甚密，并非我们正道中人。今日遭此不测，或许乃是邪教所为。”悟真道。
　　“悟真道人所言非虚，肯定是邪教所为，跟我们铁拳门一点关系也没。”铁鹤寿紧绷着全身的肌肉，显得异常健硕。
　　“其实这个‘铁’字并非说凶手是铁掌门，而是指下一个死的将是铁掌门。”凌清月开口道，随即哗然一片。
　　石子林
　　“还说铁鹤寿是下一个目标，连个鬼影也没杀来，现在他还不是好端端地站在你面前，能吃能喝。”龙喜巧柳眉一撇，撅起红唇讽刺道，“我说道姑阿，道姑，你该不会中了妖道胡言乱语吧。”
　　“我出去走走，在这荒庙中实在让人无法静心。”凌清月不温不火道。
　　“三师姐，我陪你一起。”凌绛雪瞥了龙喜巧一眼，一脸不悦随即而出。
　　屋外。
　　“小师姐还在为回凌云山庄而不开心？”
　　“我不想回去，清尘观是我长大的地方。”
　　“你离开师傅离开清山纵有万般不舍，但凌云山庄有你最亲的人。”
　　“哼，最亲的人？他更本没把我当亲人看！”沈绛雪始终远视前方。
　　“世上无不是之父母，让他们离开自己的子女，没有任何人能比他们更伤心。”凌清月顿了顿，“能再见自己最亲的人也是一种福分，而我自幼无父无母……。”
　　“三师妹……”凌绛雪转身望着她眼眶含着泪花。
　　“若真是像我一样，其中滋味更为难受。小师妹，这次回山庄好好珍惜与家人在一起的时光，不是所有人都有这样的机会，不要让自己日后后悔。”
　　“或许，你说得不无道理。”
　　“其实凡是换种角度看待，都会豁然开朗……”
　　又一阵箫声，狂奔至荒庙。
　　“铁鹤寿呢？”凌清月大呼。
　　“出去了，不在这。”龙喜巧懒散道。
　　“三师妹出什么事了？”俞清媛问道。
　　“我又听见箫声了。”
　　“我看见正川真人跟着铁鹤寿出去了。”不等宋清桦说完，庙外传来打斗声。
　　铁鹤寿使出铁拳，无法很好地控制步伐，眼露杀气、青筋暴起、神色怪异、嗷嗷低吼。正川真人不想伤及发了狂的铁鹤寿，招招为守。一掌击中真人后，铁鹤寿狂吼一声、拔腿狂奔。尾随其后，凌清月突然灵机一动。
　　“心静心静，凉风轻轻。闭目以滋神，感万籁皆寂静。且忘人间之灼色，独窥心中之明清。拒万物于身外，揽天下于胸心。且罢且罢，汗息暑清。既怀心中之茂林，何惧炎之益精……”只见她运功吐气念诵清尘派的《静心经》。
　　箫声渐消，铁鹤寿慢慢地恢复平静。
　　片刻，箫声再起，有别于以往凄切飘忽。忽如海浪磅礴，层层推进；忽如飓风呼啸，急剧而上，忽如暴雨急骤，一盆而倾……此刻，铁鹤寿却慢慢恢复意志，并未再次发狂。
　　“糟糕！”正川真人大嚷，“快回寺庙。”
　　庙内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残破的佛像上撒满血迹。五虎之首“白虎”钱大胸口中箭，不远处一具无头尸体，鲜血不断从脖子流淌出来。
　　“是……是……三……三弟……四弟……”钱大呻吟着，抽搐了两下便断了气。
　　这尸体是赤虎？那黑虎呢？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阿……”
　　是二师姐宋清桦的声音。躲在佛像后的三师姐抱头尖叫，浑身是血。
　　“二师姐、二师姐！”宋清桦并未受伤，凌清月不断摇晃她的身体，想让她安静。
　　“三师妹，你的脚下……”俞清媛声音颤抖。
　　脚边，一颗脑浆溢出，眼珠脱落的人头。是“蓝虎”——常政德！
　　还未等凌清月有所反应，赤虎徐鸿眼泛绿光、口吐白沫，挥舞着紫金双锤冲入荒庙。
　　咻！一支冷箭击中左胸，徐鸿应声而到当场毙命。
　　“杀、杀、杀……”“黑虎”金毅山手持弓箭放声狂笑，一头直撞墙壁，口吐鲜血。
　　顷刻间，相继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