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路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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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上披着火原的外套，长安与火原走在走廊上，紧闭的练习室内不时传出音乐声，走廊上两人的脚步声却是清晰可见。
离开教学楼，远远便能看见等候在门口的车辆，原本还想着送少女回家的火原惋惜的叹了口气。
“你家司机还真是敬业啊。”
少年的情绪太过明显，长安抿唇浅笑，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
“好啦，还会有机会的，下次我先去和树家玩也不错啊。”
少年的眼睛骤然发亮，一边接住因为少女抬手滑落的外套一边点头。
“那就这样约好了！”
“……约好了。”
主动用小拇指勾住少年的小拇指，少女笃定的回应。
站在车门前，长安挥手与重新穿上外套的少年道别，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野中，低头的瞬间真实的表情淡去，换上了习惯性的浅笑。
“大小姐。”
司机恭敬的拉开车门，长安却摇了摇头。
“我今天有些别的事，你先回去吧。”
少女淡淡道，司机因为她的话语愣了愣，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也不多问，利落的回到车上离开。
撩撩耳际的落发，长安看着对她而言陌生过头的街道，抿唇迈出了步伐。
四周的景色是曾经的长安在车上见到过无数次的，但真正离开车子近距离注视还是第一次，口袋中的手机给了长安前进的安全感，她也不确定目的地，顺着道路随意逛了起来。
行人和店面随着前进慢慢多了起来，热闹的气氛让走在其中的长安有种恍惚感，只是一夜之间，她便在两个不同的国度、不同的空间之中了，真是不可思议啊。
经过一家理发店的时候，长安停下了脚步，她的食指和拇指搓了搓自己的黑发，终于下定决心走了进去。
“欢迎光临！”
走来的女孩儿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她熟练的将长安带到空座坐下。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长安不等女孩儿开口就道:
“你好，我想剪头发。”
“好的。”
早有准备的少女将小册子放在长安面前。
“您看看想剪什么发型，最近这款……”
“……不用了。”
盖上册子，长安注视着女孩儿的双眼，带着浅笑坚定的道:
“我希望能把头发全部剪光。”
“……哎？”
女孩讶异的瞪大眼睛，看着长安柔顺的黑发，几乎以为她在开玩笑，但触及长安坚定的眼睛，却又觉得她是认真的。
反应过来后，女孩快速点头，将册子拿回后道:
“好的，请您稍等。”
理发店中吹风机与其他机械运作的声音交汇，长安低头摸了摸自己的黑色发丝，眼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
【等到再次长出来时，就是纯粹的红发了吧？】
那才是[朝日奈长安]该有的姿态。
剪刀声卡擦的回响，等到长安再次踏出这家理发店时，她已经带上了假发与帽子，理发店的理发师和那个女孩儿并肩而立，看着她的背影只觉得现在年轻人的心思真难懂。
离开理发店的长安重新开始了漫无目的的前行，每当刮风的时候，她总会心虚的按住帽子，生怕被固定的假发松动，虽然当时说得很坚决，但看到镜子中光头的自己时，长安其实是有些许后悔的，却又混杂着说不出道不明的解脱感。
天色渐渐暗下，周边的摊位纷纷挂上了灯笼，光芒汇聚成河流，点亮了周边的黑夜，长安站在路中，与无数穿着和服、踩着木屐的人擦肩而过，才恍然自己误入了某处祭典。
“那个……”
衣袖被拽动，长安低头，看见有着金色短发的小男孩板着脸，一本正经的看着她问:
“你还好吧？”
穿着和服的小孩结伴跑过，不经意的碰撞让男孩踉跄了下，但小男孩却全然不在意，只是看着长安，蓝色的眼眸仿佛要看穿长安一般。
长安回望男孩，蓦然扑哧笑出了声，不顾男孩皱眉的动作弯腰将他抱了起来。
“这句话应该由我来说吧？”
男孩轻得有些出乎意料，长安穿过人群，将男孩抱到边缘人少些的地方才放下。
“迷路了吗，小朋友？”
长安的小朋友让男孩有些生气，他看着她，声音毫无波动的回答:
“我才没有迷路，而且比起担心我，你先管好自己吧，你刚刚可是一副很迷茫的样子站在人群中的。”
男孩的话让长安愣了愣，但随即加深了笑意，她伸手不顾男孩的反抗摸了摸他的头发。
“不用担心哦。”
男孩听到她说。
“只是有点寂寞了呢。”
面对陌生的世界，陌生的国家和陌生的自己，产生的挥之不去的寂寞啊。
“不过，谢谢你哦。”
轮回这种事，果然还是需要些时间调整心态呢，慢慢来吧。
“用不着。”
男孩拍开少女在他头上作祟的手，后悔自己当时怎么就跟她搭话了。
那个时候长安的表情，像极了他曾经在镜子中看到的自己。
“我要走……”
“你是迷路了吗？”
蹲下身与男孩保持平视，长安问道，看着男孩摇头再问:
“那你的家人呢？”
家人？男孩回忆了一下，面无表情道 :
“我不需要那个废物跟着我。”
虽然是爷爷，但是连个东西都找了这么久，根本就没有价值。
看着男孩的表情、听着他的话，长安没有再问，只是用左手握住男孩冰凉的小手站起身。
“你干什么。”
发现挣脱不开的男孩抬头瞪长安，少女全然不在乎，右手食指伸出微微晃动。
“陪我逛逛祭典吧——不然就送走失的男孩去警察局。”
不敢相信居然被长安威胁的男孩却无法愤怒——因为他早已失去了愤怒的情绪，只是心里有些闷，很想打长安一顿，压下这种想法，僵着脸的男孩放弃挣扎，低声道:
“随便你。”
丝毫不觉得威胁小孩儿可耻的长安带着男孩重新步入人流，不忘询问男孩:
“呐，你叫什么名字？”
“……光。”
“光啊……我是长安哦，不过你叫姐姐就行了。”
“长安。”
“啊呀，真是叛逆期的小孩。”
灯光晕开温柔的色彩，长安将买下的苹果糖塞了根给小男孩，自己也尝了尝味道，舌头瞬间发出的抗议让她耸肩，只得怏怏放弃，完全没有【美味】的感觉啊。
长安低头看去，试探咬了一口的男孩因为苹果糖的甜味露出浅浅笑容的样子让她产生了[果然还是小孩子呢]的感慨，但下一秒，男孩就抬头对她说:
“虽然苹果自身有一定维生素，但过度的糖分对身体没有好处，所以这个是没有价值的东西。”
说着，男孩就松开手任意苹果糖坠落。
早有不详预感的长安险险握住苹果糖的签子，避免了苹果糖的落地看向光，没有了笑意的长安出乎意料的有威严，让光不知为何生出了些许怯意。
“小鬼，你听好了。”
将光的苹果糖塞回光手中，长安晃动自己手中的苹果糖，声音非常严肃:
“食物从来不是以价值来衡量的东西，它所蕴含的制作者的心意才是最重要的，这个苹果糖味道的确一般，但是你在吃它的时候不是露出笑容了吗？从它能让品尝者露出笑容的那一刻起，它就已经是成功的了。”
“最重要的是，别给我浪费食物啊！浪费食物的家伙才是真的没有存在的价值！”
你知道天生嘴刁的人有多羡慕你吗！？
五感的敏锐对简单来说从不是恩赐，因为舌头的挑剔，她很难享受到食物的美味——第一反应都是分析食物组成然后自然而然的推算制作过程，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忘记食物本身是什么味道了。
虽然早已经麻木，但在最开始发现五感也随着转生而来没有消失的时候，长安是确确实实失望过的。
“……”
不明白，无法明白少女愤怒理由的光盯着手中的苹果糖，凑近再次咬了一口，甜味在口中化开，在光未察觉的时候，他再一次露出了浅浅的、仿佛随时都会消失的笑容。
愤怒如潮水般散去，长安看着光，无奈自己居然对着小孩生气，掏出手机将这一幕拍了下来。
光因为没有关掉声音的拍照声抬头看向长安，少女晃晃手机，左手将手机放到他面前给他看，右手食指点了点光的嘴角。
“你嘴角的弧度，就是它的价值哦——这不是无价之宝吗？”
【不懂……】
光看着手机中自己从未见过的[光]，在心中想。
【我不懂啊，但是……】
他看着光芒下覆着薄衣的苹果糖，轻轻道:
“苹果糖、有价值……”
“不对，这个时候要这么说哦。”
长安对光的笨拙有些无奈，不解为什么他的家人会让他变成这样。
“我喜欢苹果糖。”
她重新露出了笑容，眼中仿佛漾开星河。
“……喜欢，苹果糖。”
光情不自禁的呢喃出声，然后他感觉到自己的头发被轻轻揉动。
“乖孩子。”
【为什么呢？】
男孩放在身侧的手攥紧了裤子。
【好痛，心脏，好痛。】
远方的黑夜中，与坏蛋混杂在一起的心灵之蛋蓦然绽放了白色的光芒，仿佛在回应、在寻找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路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