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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下午的课上得很不愉快,格兰芬多那个姓波特的四眼仔又在他的课上闹出了岔子,还险些把实验室砸了。他罚四眼仔和他愚蠢的两个小朋友三个星期不许进实验室(他认为已经算轻的了),并通报了这个决定,结果马上接到了校长室的电话,让他“过去一趟”。

      等他不情愿的走到那个白胡子校长邓布利多的办公室时,却发现有人已经坐在那张沙发上了。是“梅雨季”的林小姐,她正低着头,规规矩矩的坐着,腰挺得笔直。款式老旧的白色真丝衬衣和棉纱百褶裙熨的平平整整,面前摆着一摞湿哒哒的书(大概是个她的教案),旁边是一条脏兮兮的绣花手绢。——哦,感谢上帝,她此刻没有哭。

      不用说,肯定是被欺负了。他几乎能够想象得到:用墨水笔把墨水滴到她的教案上,然后把肮脏的水泼到她的办公桌,把她的东西弄脏,包括她压在桌角的那枚叠的方正的绣花手绢,甚至有可能拿那枚手绢去轮流擤鼻涕.....最后看着这一切,他们哈哈大笑,欢呼着吹着口哨离开......犯人是谁?理他呢,这个年纪无聊愚蠢的男孩、喜欢叼着眼睛说人喜欢的女孩、嫉妒她的老师......谁都有可能,谁说拉文克劳的书呆子就不会欺负人?何况这位林小姐还不讨人喜欢......她又没有朋友,欺负她的成本太低了。

      真的,这么大的学校里,她没有一个朋友。一个东方人,东方的年轻女人,远渡重洋的来做教师,本来就够让人诧异了。她性格又不好,对谁都是淡淡的,又只好哭。更加让人讨厌。

      当然了,她很美。连他这样不拿皮相当回事的也这么觉得:那样黑亮的长长头发,小小的、可怜的脸庞,他一只手都能遮住.....细细的眉毛和一对让人怦然心动的哀愁眼睛.....她简直满足了所有男人的幻想......噢!还有那东方人独有的细腻肌肤......细腻光滑得就像像她们的那些细瓷一样......

      但美丽的东西也只能看看。她刚来学校的时候,汤姆依稀记得全校的男人都发了狂。学校里头的女学生都嘲笑她穿着土气,但并不妨碍男学生跟男老师追求她。头三个月,每天都有人把她拦在廊底下,向她搭讪、送她小玩意。他甚至还听到斯莱特林的男老师们讨论去哪能想办法搞到一张三等座的票子,跟她一起去看一场维也纳皇家音乐会——她是教音乐的老师,理所当然的大家认为带她去听一场百年难得一遇的音乐会,能打动她。

      但她不为所动,甚至是有些怕的。人家送她什么,她都皱着眉。汤姆总觉得她很怕这个世界似的,或许跟她是东方人有关。

      实在太难讨好了,时间一久大家都放弃了,不过到底还是友好的——她生的那么美,谁又忍心对她太坏呢?

      有几个家里有点钱的老师还变着法子讨好她。直到一天,那个人真的搞到了三等座的票子来约她,她拒绝了。那老师原也没觉得什么,仍带了女伴去,还带了相机和录音机去的(准备向她炫耀)。没想到回来之后大发脾气。

      他到了那个剧院里,在三等座里坐下、向前看时才发现,她坐在贵宾席里头,散场时,打着白领带的指挥走下来下来跟她握手还同她讲话,很客气的样子。

      大家这才明白她是不同的,并不是钱的问题——她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也对,有哪个普通家的女人会有闲给自己身边的一切都绣上花呢?她们都忙着呢:忙着学习,忙着做家务,忙着找一个金龟婿,还有些学了美国佬习气的要当个新女性,忙着好好工作。但她不一样,她有什么可忙的?只有给身边的手绢绣花了。

      或许就是这样,他才总是淡淡的,大家想起来这一点顿时觉得很羞耻,她那样的态度仿佛是在无声的蔑视他们,似乎在说:“这样的东西也敢拿到我面前献宝?”又或者是“要巴结我的人多了,你算老几?”

      那之后人们对她的态度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弯。男人想起来自己现过的殷勤,觉得羞耻,因此厌恶她;女人们嫉妒她,长得美已经很让人嫉妒了,她还土,永远是那一身衬衣和裙子,一个褶子都没有——她们看不出来牌子,永远买不到——然后拿着自己绣的手绢,坐在廊下哭哭啼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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