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有个数学老师》风流今朝

8、转机

　　李尤然借着李元大脑兴奋的空档和她聊了很多。
　　很多平时她不愿回答的问题，今天一下子都说了。
　　李尤然沾沾自喜，赶着李元低头的时候偷偷转身照了一下镜子。

　　他摸着脸，想问问她对自己是什么想法。
　　是否会愿意和自己关系更进一步呢？
　　他小心打量李元，踌躇该怎么开口。
　　他鼓足了满腔勇气，还是被班主任一个眼神压回去。

　　班主任笑盈盈的走过来，和李元谈话。
　　他鼓着腮调转身体背过去叹息。
　　就差一步。
　　就差一步。

　　事情是这样的，学校把比赛项目稍微做了调整，本应该在明天的一百米接力被改到今天下午。
　　班主任又来问她，还能不能跑了。
　　“可以的。”
　　“她不行。”
　　闻声，孙溪走过过来，站在班主任和李元的中间，挺着胸望向班主任。
　　“她上午刚跑完四百米，绝对不可以在跑一百，她会受伤的。”
　　班主任脸色有点难看。
　　李元在后面拉她一下，她没理，继续说：“肖文静大长腿，我看她跑不错。”
　　“唉，关我什么事呀？”
　　孙溪给她个大大的白眼。

　　肖文静站起来，准备和孙溪好好理论理论。
　　同一时间班主任也看向肖文静，上下打量她，脸上的表情轻松很多。
　　“老师，我前几天刚崴脚了，医生说不能做剧烈运动，我这还有诊断单呢，你要看吗？”
　　肖文静突然一瘸一拐走过来，拿出包里的诊断单交给班主任。
　　真的是......留一手啊。
　　“老师，还是我来吧，我能跑。”
　　“老师就让她来吧，我看她上午跑的很不错呢，最后冲劲很大反超最后一名呢。”
　　“快闭上你那屁股吧。”孙溪瞪她。
　　大抵是第一次听过这么粗俗不堪的词，肖文静顿时没了声响，脸色羞红。
　　李元也被屁股一词恶心到了，但看到肖文静的配合，竟也觉得好笑。
　　“那就还是李元你跑吧。”班主任说完，转身就走了。
　　这样的学生她也没有办法了。

　　想比上午，她现在平和多了，也随着其他的同学一样，抻抻胳膊踢踢腿。
　　站在起跑线上，对面传来鼓励加油的声音，她对着班级所在的位置挥手。
　　她也喊过，喊缺氧了。
　　“预备备——”
　　一声号响，响彻云霄，每个人像是插了双翅膀，极尽的挥动，奋力的奔向前。
　　同学像只训练有素的猎豹，认准她这个目标急速驶来。
　　她在原地小步向前挪动，等到手上握住那根木棒，撒丫子似的向远跑去。
　　每迈动一步她都感觉像飞起来一样，感觉后背有一双手在推她前进，让她停不下来。
　　身体狠狠的向前摔去，身体在塑胶跑道上摩擦了一段距离。
　　首先冲进脑袋的就是——好丢脸。

　　主席台上的温故先看到，迅速跑下去询问她的情况。
　　李元一直摇头，说没事，可每走一步膝盖处就会发出钻心的疼痛。
　　“你流血了。”
　　李元低头，明艳艳的黄色运动裤上有一小块黑色的阴影，在她膝盖的位置。
　　她咬咬牙，双手攀附在他有力的手臂上，呢喃，“温故，我疼。”
　　“上来，我背你去医务室。”
　　这时，好多同学都赶过来了，很担心她的情况。
　　温故早已经在她身前蹲好，周围的人都让她上去，她咬咬嘴唇，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趴上去。
　　有点尴尬，温故第一次没能站起来，还差点摔倒她。
　　她小声说，要下来。没得到回应。

　　新买的运动裤要被破坏掉，医务室的阿姨正在用剪子从她的裤脚处向上剪。
　　临近膝盖的位置，挑起布料，又是一股钻心的疼痛。
　　李元咬着牙，没吭一声。
　　温故站在旁边，轻轻的一口一口喘着粗气，现在的场景让他莫名有种熟悉感，他顺应着自己的感觉，试探的问一句，“医生，她这个需要缝针吗？”
　　心脏扑通扑通跳，紧张又期待着答案。
　　“不需要。”
　　像是如释重负般，他呼出一口气，在他熟悉的那个场景里，医生不是这么回答的。

　　医生拿着一把医用镊子夹块棉球在她的患处反复擦拭，尖锐的痛觉让她不觉紧皱眉头。
　　她闭着眼不去看，下一秒冰凉的指尖传来温热的感觉。
　　她眯着眼，看着温故握住她的手用了力。
　　怎么感觉他比自己还害怕。

　　伤口不大，但还是需要小心，医生处理完告诉她注意事项。
　　“这段时间不要碰水，忌腥辣，回家吃点消炎药，一周差不多就好差不多了。”

　　医生话刚落地，校医室外就传来急促的声音。
　　“校医室是在这边吧？”
　　“在那呢，我看见了，快走。”
　　“你俩等等我们。”
　　她坐在病床上，眼睛盯着门口的位置。不久，门被打开，从外面进来两个人。
　　李尤然率先过来查看她的情况，孙溪站在门口的位置停滞不前，直到被后进来的同学推到前面。
　　“你......没事吧？”
　　李元摇头，“没事。”
　　“那个，你们那组跑了第一。”
　　“哦。”
　　李尤然用手肘怼了怼李元，“还哦什么哦，回去领奖吧。”
　　“我想看电视。”
　　李元说完，众人才注意到校医室还有电视，正放着偶像剧。
　　其中一名女同学盯着电视移不开视线，对她旁边有点微胖的男生说：“班长我也不回去了，我要在这里看电视。”
　　“李元，那你呢？”班长转头问李元，“你也可以在这待着，我回去和班主任说一声就好了。”
　　“不了，班长，我还是回去吧，我也想知道奖品是什么？”李元笑。
　　“李元，你怎么走了，这样我以什么理由待在这里啊。”女同学语气焦急。
　　“本来你待在这里就没什么理由。”班长一语道破。
　　“怎么没有，你和老师说我在着了陪李元不就好了。”
　　“陪李元的也是孙溪，那里能轮上你。”
　　女同学张了张嘴，无力反驳。确实，连班主任都知道李元和孙溪关系好，她就不要自作聪明了。她撇撇嘴，瞪了班长一眼。

　　李元看向孙溪，发现她也在看自己，就对她笑了笑，招来李尤然让他扶自己。
　　她走了几步后，猛地回头，突然想起她好像没看见温故。
　　扫眼校医室，没发现温故的影子，想他应该是走了，她心里沉了沉，慢慢走出去。
　　她走的很慢，没迈一步都会牵动着伤口痛，走五步都要停下来歇一歇。
　　其余的同学都先回到班级，李元身边只剩下李尤然和孙溪了。
　　李尤然看一眼她腿上的绷带，担心道：“你这个样子，能行吗？”
　　“你背着她不就好了。”这时孙溪插一嘴，就把这件事情敲定了。
　　没想到李尤然竟然脸红了了，期期艾艾，“这......能行吗？男女......男女授受不......轻的。”
　　“哪那么多废话，快点，蹲下。”孙溪特别大姐大的拍着他的肩膀，让他蹲下去。
　　李尤然小幅度蹲下去，憋红了脸。
　　李元喜滋滋爬在李尤然后背上，对孙溪眨眨眼睛，后者也对她盈盈一笑。

　　特别巧，他们刚到操场，就听见主席台上播报女子接力去领奖。
　　李元拍着李尤然的胳膊让他停下，在孙溪的搀扶下成功落在地面上。
　　原来他是来颁奖了。
　　领奖的所有人中属她的排场最大，左右俩护法。
　　温故把沉甸甸的一食品袋奖品交到她手上，说着千篇一律的祝贺词，“恭喜！”
　　“这是啥东西？”好像不止一样。
　　“洗护四件套。”

　　直到打开看后才知道什么是洗护四件套：洗衣液、洗头膏、洗手液和牙膏。
　　运动会就是这样，获得的奖品往往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你在从中收获的感动喜悦，那种一千多人汇聚的大场面一年只有这么一次，你会一直铭记在心的。
　　李元冷静下来反驳道：“不对，一千多人汇聚的大场面每天的间操都在上演。”

　　——
　　晚上放学前，孙溪交给李元一个信封后就走了。
　　回到家后，她把自己锁进房间里，像看藏品一样，一个字一个字仔细读。
　　李元，其实我早就不生你气了，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只是我自己拉不下脸和你说话。说实话，我嫉妒你很久了，从李尤然选择和你坐一座时我就嫉妒你，可在后与你的相处中，我才渐渐发现你的好。可朋友之间总会有攀比的，你那么聪明一学就会，问我无论怎么学都都不能达到你的高度，这点才是至关重要的一点。肖文静只是导火索，主要原因还是在我，我和你道歉，对不起。
　　我还想和你继续做朋友，你呢？如果你也想，也请回我一封信吧。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