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chapter 13 ...
-
“昙花一现，只为韦陀。”
穗禾望着院子里的昙花，轻叹一声，只是，她总觉得这个故事她似乎在哪里听到过，却又想不起是在何处听人讲过了。
可是细细想来又觉着哪里不对。
虽然花界是四千多年前才断了天界的花香，可在穗禾的印象里，她头一回见到昙花也不过就这两日。
可是、
方才润玉与她讲起昙花的故事时，她的脑子里就像是有另一个声音在诉说同一个故事一般，让她困惑不已。
穗禾下意识的用手背蹭了蹭小魇兽的脑袋，看着眼前正在精心侍弄昙花的男人，穗禾将心头的困惑压下。
她的嘴角漾着笑，提着裙摆蹲下身去。
“这是你的哪位朋友给你带上天界来的？”
润玉柔和的目光闪了一下，继而脸不红心不跳的哄她说是彦佑带来的。
要知道，穗禾前几日可是刚知道锦觅水神之女的身份，如今若是知道这花是锦觅昔日所赠，怕不是要一刀砍了他这条龙泄愤。
当日为答谢润玉带自己出水镜，锦觅才送了他一包昙花种子作为谢礼。
如若早些知道锦觅的身份他是千不该万不该收下那包种子的，可如今花骨朵都长出来了，想还也还不了了。
润玉左右思索一番，袖口的布料被他摩擦的发出细微声响。
“你说，我若是把这花送与旭凤，他可会喜欢？”
“他？他那般粗枝大叶的，怕是会把花养死。”
魇兽闻言也埋下脑袋蹭了蹭盆里的白色花骨朵，继而哼唧了几声看向润玉，任是谁过来都看得出这小家伙舍不得把花送出去。
“你这小家伙，怎么也学会小气了？”穗禾摸了摸魇兽的两只耳朵，语气里满是宠溺。
魇兽被姑娘揉来揉去的，早就没了脾气，这会儿都舒服的眯起眼睛来了，看得润玉都不好意思说这是自家的小兽了。
......
回到翼渺洲，穗禾又是独自一人待在屋子里。
她一手托着小鹦鹉，另一只手轻柔的替其理顺羽毛，动作轻柔得很，只可惜，这会儿的她脸上早没有了在璇玑宫里的笑容。
她木着一张脸，眼睛直盯着桌子上的一盆昙花。
那是锦觅前几日送过来的。
“我看着小鱼仙倌似乎很是喜欢昙花，想来，穗禾公主见了这花定然也会欢喜。”
锦觅的话，犹言在耳。
穗禾一个没忍住就挥手毁了那盆刚爆出花骨朵的昙花。
她今日特意询问润玉昙花为谁人所送，他倒是会哄人。
彦佑？
呵，她又不是锦觅那么好骗。
穗禾的目光从那盆碎裂的昙花上离开，继而穿过开着的窗户、落在了院子里的树上。
“也许姨母说得对，我的确像她，像她一样...眼里容不得沙子。”
穗禾的眼神逐渐变冷，给鹦鹉顺毛的动作却依旧柔和，丝毫没受到坏心情的影响。
另一边，锦觅正和连翘在花界水镜里逍遥快活。
今日，洛霖同临秀带着锦觅返回花界，欲与长芳主们道谢，再带锦觅离开，哪曾想那长芳主以锦觅身体不好为由，率先提出了让洛霖、临秀陪着锦觅在花界，直至锦觅健康为止。
洛霖觉得让锦觅在熟悉的地方养身体自然是好事，一点异议都没有。
临秀虽是觉得长芳主有些托大，但也觉得她所言可行，便也笑着同意。
“连翘，你再推高些，再高些。”
“再高，我怕你摔出去了。”
“怕什么，摔出去了也有我爹爹和临秀姨接着~”
锦觅坐在藤蔓编制的秋千上，荡起秋千来，风吹拂着她散落着的发丝，那副天真、不谙世事的模样，让临秀恍惚间像是见到了梓芬似的。
但也只是神似罢了。
梓芬，像朵水芙蓉，风露清愁，可她这个女儿锦觅，却像一朵木芙蓉，凌霜尽欢。
二人，只是外表相似，实则大不相同。
夜已深，虽是更深露重，临秀却枯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回忆着今日锦觅的所言所行。
“临秀姨，你这鲜花饼做的真好吃，比我做的都好吃。”
“临秀姨，你还会唱戏呀，还这么好听。”
认识她的人都知道自己做饭没有天赋，做什么都不好吃，唯独、会做这鲜花饼。
每每有人问起，临秀只说是为了自己的师妹梓芬。
梓芬爱吃鲜花饼，梓芬爱听折子戏...
洛霖也喜欢的。
梓芬喜欢的，洛霖都喜欢，所以、她就学着去喜欢。
这时间长了，她也分不清自己是真的喜欢，还是习惯这样做了。
......
等到锦觅身体养的差不多了，洛霖便带着锦觅前往上清天去了。
临秀觉得自己近来道心不稳，不敢前往面见师尊，便找借口先行回了洛湘府。
上清天
三岛十洲斗姆元君的住所里，锦觅正打量着池中少了一瓣的青莲。
斗姆元君面带微笑也不介意眼前的小姑娘是否无礼。
可当她婉拒洛霖，不愿给锦觅解除珈蓝印时，她的笑容已经淡了许多。
“将死之人，这珈蓝印解与不解，并无差别。”
“师尊慈悲为怀，解救苍生于水火之中，弟子斗胆，恳求师尊救我小女一命！”
“活一命非慈悲，活百命亦非慈悲，普渡众生方为慈悲。”
“洛霖我问你，山中一猛虎，伤重将死，救或不救？”
洛霖闻言毫不犹豫答道：“救！”
斗姆元君对洛霖的答案并不意外，跟随她十几万年的弟子，她知道洛霖的性子。可她依旧想劝告洛霖，接下来开口便不再唤他洛霖，而唤水神，只想让洛霖明白天命不可违。
此时的斗姆元君脸上，已经全然没了笑容，“虎痊愈而归山，捕麋鹿、食弱兔，水神虽活一命却伤百命。慈悲不得法门，乃荼害生灵尔。”
洛霖自然觉得师尊将锦觅比作一头下山猛虎很是不妥，再度向师尊求情。
“锦觅纯良，不染世故，断然不会伤及他人”
言毕，洛霖见师尊似乎还是不想对锦觅施以援手，便郑重起誓，以望得到师尊垂怜。
“稽首六界尊，我今发宏愿，恳请师尊助锦觅渡过命劫，洛霖定当上报四重恩，下济三途苦。”
斗姆元君阖眼轻叹，既而又抬眼对锦觅凝视一番。
洛霖是她的爱徒，三个弟子里头，她最喜欢的就是洛霖。
弟子如今这番，她也没法子冷眼旁观。
替锦觅解了珈蓝印不说，斗姆元君最后还赐了她一点香烬，点在她的手掌心，说是能渡她一劫。
之后，洛霖才带着锦觅离开了上清天。
二人离开后，斗姆元君在木屋里长叹一声。
“罪过，罪过。”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这一道生机，她是给了锦觅了，可有没有因此夺了旁人的生机，她也推算不出了。
逆天而行，本就会招致大祸。
当年梓芬是，如今锦觅，亦是。
斗姆元君突然开始后悔，当初洛霖抱着婴儿模样的梓芬回到三岛十洲的时候，她就不该一时心软答应洛霖。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chapter 1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