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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丝帛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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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灌木林的掩护下,我绕着小道逃回房里,大气不敢喘。
吩咐吱吱,若有人问起,就说我惹了风寒,整日都在床上没有出门。
侍女急忙道来“大公子在庭院里遇刺了,听说刺客心狠手辣,耍阴招,姜公子的眼睛中了毒,不知道能不能治好。”
我一听,顿时有些心虚,“是吗?有没有人看见刺客长什么样?”
“没有,大公子吩咐不许侍卫靠近庭院,打扰他和她惜惜小姐,待侍卫赶到时,刺客已经逃走了。”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还好没人见到,看来要加快解决姜熙,趁着他眼睛瞧不见。
“可能是那女鬼知道大公子有了新欢,回来复仇。”吱吱说道。
另一个侍女连忙摆手“怎么可能,惜惜小姐那么爱大公子,就算是知道了,也断不会来报仇,肯定是刺客所为。”
我问那个刚进来的侍女“你说什么,惜惜小姐爱着大公子?”
她点点头,“也不知道是谁传的女鬼之谈,我听府上一个老啊麽说,惜惜小姐和大公子是真心相爱,郎才女貌,最后落得这样的下场,也不是大公子所想啊。”
“当真?”
侍女点头。
另一边,厢房内,大夫背着医箱给姜熙施诊,侍女打的热水换了又换,水变得污黑,散发出阵阵腥味。
惜惜在一旁捏着手绢哭啼着“这要是再也看不见东西了,该如何是好啊……”声音殷殷如黄鹂婉转,没有人比她更了解看不见,是多么可怕。
“ 惜惜。”从昏迷中苏醒过来的姜熙在床上虚弱无力的躺着,他的嘴唇乌黑,汗渍从两鬓渗出。
他轻轻喊道“惜惜,不用担心。就是普通的毒,你忘了江大夫的医术可是九州闻名。”
她哭的更厉害,梨花带雨好生担心。
侍卫跪地立在床边,深深埋下头颅“属下护驾来迟,最该万死!”
“你可看见,刺客长什么样?”管家在一旁问着,看着又一盆热水浸湿成黑色,已经数不清是第几盆了。
姜熙平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丝帛内衬显得他更加清瘦,他的毛巾敷在眼尾处,额头有些发红,他摇摇头
“没有看清。”
众人唏嘘不已,郎中见毒发越来越深,不得不用针灸,这种毒以前从未见过,也不知有几分把握能医好。
此时,我在厢房中站了许久,这房十天前大夫人才打命侍女扫干净,常年没人居住,四处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尘味。
眼下,那年过八旬的老郎中,颤颤巍巍举起银针,要对姜熙的眼框刺去。
“且慢。”我喊住了那郎中。
姜熙闻声微微直起身子,虽然他眼睛看不见了,但他一定知道我来了,或者他早已知道我在人群中,打赌着,我会不会出手。
“让我来吧。”我缓缓走来,已经卸下那狐皮大衣,换了件便于行动的衣衫,侍女们纷纷给我让开道路。
“我知道这毒如何解,我学过几年医术,恰好这毒,以前在晋国见过。”
“杳小姐,这........”管家见我前来,连忙劝阻。
“怎?有何不妥?”我问道
管家苦口婆心道来 “小姐是府上贵客,而姜大公子的毒稀奇罕见,不知道是否会传染,要是不小心,杳小姐这,我们不知如何,向四公子交代啊。”
意下之意就是,你一看就不专业,免得越搞越砸,还是让大夫来吧,好歹人家从国家医学院毕业,得到姜王爷认证,怎么也比你一个小女子靠谱。
我闭眼,轻声道“管家可是要质疑晋国的医术?”
管家正要说些什么,姜熙细微的声音从床上传来“让她试一试吧。”
我嘴角微微浮起一丝笑,微不可见道“全部人都到门外等着罢,人多,会让毒散发的越快。”
大家都退到厢房门外后,我唤侍女“再给我打盆清水来。”
此时,厢房内只有我和命悬一线的姜熙,房内的茶几上被侍女用鲜花点缀着,古木床塌的帘幔被微风吹起,合上窗,屋内静的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我的衣袖里藏有有两罐瓷瓶,一罐是慢性毒物,施药后,中毒者在三天后无痛苦死去,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另一罐便是解药,施药后,一柱香即可痊愈。
他的命,掌握在老天爷的手里,两瓶瓷瓶都一摸一样,我随机取出一瓶倒入清水中浸泡。
他听见声音,道“我方才想了许久,我想为什么你要攻击我,如果你奉命来行刺我,我可以成全你。”
我一愣“王爷在说什么?”
“方才我在想,为什么姜奕带你进府。现在我想明白了,你就是他精心挑选,来对付我的吧。”
他继续说道 “他是不是觉得我从小就在抢他的东西,很恨我?”
“王爷心里明白。”
“我什么都可以让他,除了苏惜惜。”
“最后你抢赢了,姜玮王那么宠你,只要你一句话,惜惜必是嫁给你。”
“要是我知道惜惜不愿嫁我,我也不会执意而为,把她害死。”
“可是这些假设,已经无用了。”
“你什么时候动手?尽管来吧。”
我没有回答,用毛巾蘸取少量水,递给他,声音卡紧道“刚刚为何要护我?”
他躺在床上,乌黑的薄唇笑起来,竟是那样可爱,他回答“我也不知道。《山海经》里记载有一种动物叫嫠鸭,人们想要抓它,往往只需要一点点饵。而它明明知道是圈套,也会闭着眼往里跳。”
“王爷想说我给你设的圈套?”说罢,毛巾已经递到他手上,微微有些热,他放在一旁晾凉。
“我是说惜惜给我设的圈套。”他淡淡道
“所以你早就知道了,却还是对她百般宠爱。既然大家都心知肚明,为何她没有死的时候,不对她好一点,当初你负她,就该知道,这笔帐,总有人来跟你算。”
“嗯。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他的语气很淡,像是一个百经沧桑的人,早在等一个求之不得的代价。
“如果惜惜想要我去陪她,我可以先在就去。”
“我手里有两瓶药,一瓶解药,一瓶毒药。我也不知道哪一瓶放在了水中”。
话未说完,他便抢过毛巾,他的手满是身经沙场磨出来的刀茧,他把毛巾敷在自己额前。
“姜昌,我一直在等这一天。”我闭上眼道。
他猛的从床上跳起来,反手握住我的手臂,却因为失明落了空,随后朝空中摸索几下后,抓住我的衣衫一角,来回摇晃着“你说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