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第一印象（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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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港生不安地抖了抖衣衫。“鲁先生。”他转过身子，直望向着对方，“這是私人的问题。”
“什么问题？”对方不依不饶，他低头一笑，“既然是私人的问题，鲁先生你不要介意就是，不方便讲。”华港生仍表现得爽朗，暗里却在暗示对方他已碰到自己的禁区。
鲁德培却未对他话语中的意思有所在意，道：“好，你不方便讲，我帮你讲，阿标。”他转身坐下，被称为“阿标”的外国助手打开自己携带的蓝色文件夹，那笑容，华港生怎么都觉得是不怀好意。他开始读：
“你是八二年九月加入警队，受完训之后就派去驻守油麻地，编号是12986，对吗？”
华港生只是盯着某一个点，他在听，却没做任何反应。鲁德培饶有兴趣地观察着华港生的表情，他吐出口烟雾，示意阿标继续说下去。
“八三年四月三号，被派去旺角砵兰街一百三十二号，一间厕所里面，你被一名疑匪抢去身上的佩枪，失枪至今仍然下落不明。”
华港生的笑容终于消失了，他看着地上的瓷砖，一言不发。鲁德培仍侧头观察着他，他发现叶成贵脸上笑容消失的瞬间，身上便显现出他的阴郁，這是他骨子里的气质，只是被他笑容的暖意掩盖住了。
“事后你被停职审查，半个月之后就正式离开警队。”华港生看向阿标，鲁德培注意到一刹那间他目光里的哀求意味，但自己仍没阻止阿标继续念下去，“以上的资料正确吗？”阿标合上资料，自认为面前这个人的老底已被他们全部知晓。
“这是什么，鲁先生？”华港生终于表现出一丝不快，“我是来做司机的，要不要摸清我的底？”正常的人得知自己过去的经历就这样被人暴露、翻出，肯定会有不快和不满。
鲁德培看了一眼阿标，目光又回到华港生身上。
“阿标，先出去。”
阿标立刻离开，鲁德培带着难以相信的神气问道：
“这些就是你不做警察的原因？”他不相信，这个乌龙理由太过可笑。
华港生站在一旁未语，良久才道：“那就老实说，鲁先生。你知道，当警察最忌讳有这样的底，发生了这样的事在警署里面，没有前途。”
鲁德培迅速反问道：“做司机有前途吗？”
华港生一时难以反应他的咄咄逼人，含糊道：“那看你怎么想，是不是？能有份工作先做做也很好。”
“但是做我的司机我觉得不是很好。”
华港生心里暗叫糟糕，恐怕这次潜进公司的机会落空了，下次机会也不会有了。鲁德培起身，一步步走向他，压迫感和古龙水的味道再次袭来。
“你说如果让我知道，我的司机曾经做过警察的话，我有什么感觉？”
他站定到他跟前，脸上带着不明意味的笑容，只是这笑意从未到达眼底。华港生这才意识到，这个看似瘦弱的年轻人，其实比他还高一头。
“我一定感觉在坐警车，被你抓到警署去。”
华港生被他刻薄的玩笑弄得手足无措。他侧过头抓了下头发掩饰窘迫，这个时候说些什么都无法缓解这种尴尬。
鲁德培被他无助的模样弄得笑出声。
“不好意思，讲玩笑。”
他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华港生听到他给自己这样一个台阶下，干笑两声：“不要紧，鲁先生，是不是？讲玩笑，无所谓的。”
鲁德培凌厉的目光看向他：“你以为我讲玩笑？”
华港生愣在那里，对方本来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然后又迅速撤了回去。
这家伙真是喜怒无常。
鲁德培坐下，“别浪费我的时间了，我不会请你的。才做了半个月的警察，枪都没了，给我开车，很容易连车子都开跑了。”
华港生尴尬道：“鲁先生，我是……”
鲁德培抬手示意他别再说话，道：“我這个人最不喜欢使人失望，既然你已经来了，夜总会那里代客停车还有个空缺，如果你有兴趣的话，马上上班，工资方面，会有人跟你谈的。”
在看似是个机会，可华港生立刻认识到这背后是个陷进。鲁德培把玩着金丝眼镜，等待着他的回复。
华港生有些生气道:“我是来找工作的，是不是？鲁先生？我不是来求你施舍的。干什么？随便安排一个工作给我做，做下去也没意思。浪费了你很多时间了，鲁先生。”他说完这些话，转身离去，心里暗骂這个人年纪轻轻，却像极了一只老狐狸。
鲁德培见他生气离开的背影，嘴角不禁勾起的笑容透出一份阴沉。这个人的背景实在值得怀疑。虽然他对他很感兴趣，但是也就到此为止了。
破旧的仓库由于很少引起别人的注意，往往成为了犯罪交易和卧底接头的好地点。华港生有些泄气，道：“那个姓鲁的很厉害，这么短的时间就让他摸清了我的底，像这样的人想跟他斗，很难对付。”
李sir对他赞许道：“你这样做很对，如果你好像很想在他那里做事，会引起她的怀疑。”
华港生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烟，他的表情严肃，目光深沉。卧底的任务已经失败，而且很难补救。
“李sir，那以后我应该怎么做？”
“他对你失枪的事有没有怀疑？”
华港生很难回答这个问题：“我不知道，这家伙喜怒无常，想的事情随时变化，我看，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短短几次交往，他便明显处于下风，华港生有些灰心。
李sir道：“你现在只不过是刚刚开始，他已经开始注意你，你以后要当心一点。”他拍拍华港生的肩膀，以示宽慰和鼓励。
华港生却知道自己的路会多么难走。
夏青把写错的稿纸团成团，随意地扔在一边。她整个人现在看上去相当的烦躁，而她烦恼的源头正是她的男友和她的上司。一个她再没联系过，一个她每日都能见到。她被她的新上司弄得心神不宁，虽然两人除上班时间再无交集，但只要共处一室，每当夏青看向鲁德培，便发现对方也在看自己，那目光背后的玩味让她怎么也捉摸不透。
夏青虽然对鲁德培的殷勤颇有好感，却并不喜欢这个人。他身上散发的骄傲和自负很容易让人理解为蔑视。即使他对夏青另有心思，夏青也不会稀罕他的垂青。但他确实对夏青产生了一定的影响。夏青现在基本不戴眼镜，自从他亲身摘下她的眼镜。让她发现了不一样的自己。
夏青开始害怕，她害怕终有一天她会被鲁德培给打动，那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至少她现在还没受偏见蒙蔽，她还能看清鲁德培这个人令人讨厌，如果真有她被他打动的那一天，那夏青现在一定会笑话自己愚蠢。
夏青想到港生，那么多天过去了，自己却怎么也没再见到他一面。一想到这儿，她拿起电话，虽有犹豫，但她仍怀着希望，她会和港生和好如初，他们的感情是那么深厚，她是那么爱着港生。
“请找华港生……他不在？那你知不知道他上哪儿去？……那就算了。再见。”
又没成功，她只好放下电话，强迫着自己把思绪放回稿子上，她不想在工作的时候想私事而被同事侧目。但她没成功，因为有人正在找他。
“夏小姐，有人托我送花给你。”
此语一出，办公室在场的女性都看向夏青，待夏青签收后，她们纷纷围上，议论着这花。
“这花好漂亮！”
“何止漂亮？还很贵！这种花很稀有的。”
“一定是男朋友送的。”
“是谁送的？”
“我都不知道，没名字。”夏青并没有找到署名的贺卡。
“一定是男朋友，你知道男孩子最喜欢神秘浪漫的，送花不写名字，我看戏都不知道看过多少回了！”
夏青听了这话，心头一暖。港生虽然有些粗线条，但他的心思其实也很细腻，也会搞一些小浪漫，夏青看着这花，不禁笑出声，港生心里还是有她的，他还是她的港生。夏青现在就想下班去找他。
“什么事这么热闹？”
正在议论的女同事全部噤声。“Mr.Lo”然后全部作鸟兽状散，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却仔细听着他和夏青的对话。
鲁德培踱步到夏青办公桌前，“这些花很漂亮。你的吗？”
“是的。”夏青不自然的笑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现在是工作时间？你应该做公事，私人的事请你拿回家去，ok？”
“是，鲁先生。”夏青低声道。
待老板离开，女同事们又再次围上来。
“真是，这么专制！送花也要骂！”
“就是！我说他是看不惯我们女同事有人送花！”
“心里变态！”“妒忌！”
夏青听了她们的话觉得好笑。鲁德培再英俊多金，他的女下属也不会对他产生好感。作为一个上司，他太过于苛刻和严厉。他严格奉行着“在商言商”，以至于第一天就得罪了不少的女下属。鲁德培塑造了一个失败的第一印象，她们厌恶他，经常拿他的严厉性格，甚至性取向来嘲弄。每当这时，夏青都不会参与其中，她知道他再正常不过，他和她之间的交往就是最好的证明。夏青也并未太在意老板的态度，她一心一意想着的，都是华港生温暖的笑容和怀抱。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第一印象（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