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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课上,窗户 ...

  •   课上,窗户角落的位置。琴生还没有从刚刚的失落回过来。
      “二师兄,你在发什么呆呢?”坐再一旁的郑弦看着久久没动过的琴生无奈地问了一句,“你到时说说话啊,不要板着一个猪头脸啦。”
      琴生侧头看着郑弦,二话不说地靠在他的肩膀上。被一旁的女生看到,小声尖叫着,又拉着另外一个女生悄悄地说着什么。
      “喂喂,别都看见啦,会误会我们的关系的。”
      “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们是亲兄弟,靠一下又不会少快肉。”他小声的跟郑弦说,“我刚刚找薛缘表白了。”
      “她拒绝你了是吗?”
      琴生抬起头有点气愤地说:
      “你早就知道啦,还故意问我。”
      “不,我是在你说‘表白’的时候知道的。”郑弦皱起眉头,变得有些严肃,“放学后,到教学楼的天顶,我有话想跟你说。”
      “什么话啊,在这说不好吗,还搞气氛啊。”
      “你是想我说到下课,不用听课了吗?”郑弦重重弹了下他的额头说,“是有关薛缘的事。”
      琴生闭着双眼摸着额头,有点惊奇地说:
      “知道啦。”

      放学后,他们来到了屋顶。郑弦找了块空地,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琴生靠在他身旁并肩坐了下来。
      “我接下来和你说得这些话,你不要太惊讶了。”
      “什么啊,这么神秘。”
      “薛缘,她,忘记有关你的事了。”
      “啊!”琴生吃惊得大叫,“那早上,她跟我说‘不太熟息’的那个时候就已经忘记我了吗?”
      “估计是。要怪就怪你表白的时机不对,是不是被当成陌生人一样的被忽略了。”郑弦看着他一脸失落的样子,“所以,我现在就是想告诉你这件事,还有我记忆中她的故事。”
      琴生笔直地坐着,侧耳认真听着接下来郑弦说的事。在他的口中,琴生听到了一个完全和印象里不同的薛缘,她热情开朗,待人如知己的一面。
      薛缘和郑弦是在幼儿园的时候就已经认识了,后来郑弦又被妈妈寄在薛缘家里生活了一段时间,他们可以算是从小相处到大的青梅竹马了。在被郑弦寄放薛缘家里的时候,他常常被薛缘当作小弟一般的使唤,在他的眼里小时候的薛缘非常想个大人,有一次,他进过了一户养狗的人的家里,那只狗竟然被有被绑住,逃了出来。正巧放学经过那里的郑弦碰到了那条一脸凶相的恶狗,他吓得不敢动,双腿发抖得站在原紧紧地抱着书包,那只狗没有靠近,只是绕着他走了一圈又一圈。最后,还朝着他叫了一声,吓得他哭出了声音,眼看就要被狗咬到。
      这时薛缘听到他的哭声赶了过来,拿着木棍气势汹汹地将恶狗吓走。最后拉着还在哭的郑弦走回家,路上她安慰着郑弦的,为了不让他哭泣还故意激怒郑弦使他分心。那件事后郑弦受到薛缘的影响变得勇敢,不会轻易的哭。他也很感谢那时薛缘冒着自己可能被咬的危险出面保护他。
      就在薛缘上高中的时候,郑弦也经常到她的家里玩。常常聊到晚上吃饭的时候,薛缘妈妈叫他留下吃饭。那个时候薛缘变得健忘,开始忘记一些事。一次他问起薛缘的弟弟去哪了,她竟然回答说,她没有弟弟。但是以为薛缘在开玩笑,但是一番的质问之后才发现她真的忘记自己有弟弟的事。
      她的母亲为了不让她知道自己开始遗忘的事,等到她弟弟上完补习班回来,故意向她说谎,将她的弟弟说成是寄养在家里的一个远房亲戚的小孩。那时还特意叫他不要说出真相。郑弦眼看着她将自己的亲弟弟忘记,就觉得将来她会把所有一切的人事忘记。果然,现在把和琴生经历过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听完郑弦的漫长的一番话后,他们觉得一起到薛缘家里看看情况,想着要找到什么办法解决这个事。于是,他们当天晚上一起约好到薛缘的家里,结果发现薛缘已经离开了家。
      她的妈妈将一切告诉了他们,说起薛缘的父亲家族的事。他们惊奇的发现,原来这种病是家族遗传的疾病,而且都是家族里面的第一胎才会有这种情况。
      薛缘的父亲薛木年是家里最小的孩子,比他辈份大的还有四个姐姐,而他的大姐已经把所有的事都忘记了,现在独居在他的家乡——白凤村。他家族里所有忘记往事的人的最终的归宿就只能回到家乡度过剩余不多的日子,因为他们将会忘记一切,忘记自己的出生,忘记自己的亲人,最后只记得自己的痛苦,在受尽病痛的折磨后孤独的失去。
      薛木年的母亲还是家族的族长,为了照顾家族里所有被神明抛弃的人,一直守在家里,跟那些每天都忘记昨天发生的事的人一起生活。薛木年的童年是在家乡度过的,他对这些人这些事都已经习惯了,就在他成年到外面结婚的时候,也告诉了自己的妻子。
      杜梅听后也默默的接受这种事的发生,但在薛缘出生的那一刻看到她一身白色的毛发,还是被震惊到。虽然薛木年一直提议将第一胎的女儿送回家里给自己的母亲养,不然最后伤心的是自己,但是她坚决的不同意,她哭着求着薛木年,最终才把薛缘留下的,毕竟是自己的骨肉,又有谁能够将自己的肉分开呢?
      在杜梅发现薛缘开始失忆后,为了能让女继续过着开心的日子,她为女儿付出了许多,不管是在她忘记弟弟的时候,还是在她忘记爸爸的时候,她都忍着悲伤接受她,即便最后她将自己忘记。
      最后杜梅还是瞒不住她,只能以泪洗面地看着她独自离开,孤独地回到乡下生活。杜梅告诉他们之后,他们依然不放弃薛缘,决定要去乡下找到她,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在郑弦和琴生离开的时候,含着泪要求他们一定要把薛缘带回来。
      “麻烦你们转告薛缘,她的妈妈一直在家里等着她。早点回家和家人团聚吧,不管她记不记得我们,我们都爱着她。”

      翌日清晨,他们准备好几件衣服和食物,踏上寻找薛缘的道路。他们知道一时半会是不会回来,于是向学校请假一个星期。这还是琴生找阮树走了后门,校长才同意的。
      他们俩乘着火车,在火车上看着忧心忡忡的琴生,郑弦安慰到:
      “你知道吗,我们还没见面的时候,薛缘一直都跟我提起你的事。”
      “真的吗?”琴生惊奇的看着郑弦,他迟钝的情商一直没有发现薛缘对她种种的行为,是在向他表达喜欢的感觉。听到这话后,琴生才反应过来,慌慌张张地捂住羞红的脸。
      “是啊,她在刚上大学的时候就一直注意着你。”郑弦露出欣慰的笑容,仰起头靠在窗户上说,“你还记得吗,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是在你一个人独自在夜晚练琴的时候。那时,正好是我被我暗恋的女生拒绝的时候,碰巧听见你的琴声,于是想去探个究竟,到那个门前,我从门缝里看见你的背影,在漆黑的房间里只有一束月光照着你的侧脸,我的心砰砰地加速跳动,还以为自己遇到了钢琴女神,在那一刻我被你的侧脸吸引,一直以为你是女生呢,还有一种想把你追到手的想法。”
      “你真的很花心嘞,刚失恋又想找一个新欢。”
      “哈哈,或许就是因为这样才被女生甩的吧。”郑弦笑着说,“于是,我想走近看清你的模样,被你从窗户跳了出去,我还吓了一跳,赶快上前想抓住你,没想到你矫健的烟着水管跑走了。”
      “那之后你猜怎么着?我本想慢悠悠地离开琴房来着,想着明天一定要找出你,越想越兴奋!蹭蹭地踢了柜子一下,我越踢越快,没想到从柜子里跳出一个人影。我才不会告诉你,最后那个人吓得快把身后的扫把踩断,我也害怕地叫着差点没喊破了喉咙,”
      原本还一脸忧愁的琴生这会捂住嘴差点笑出声。郑弦看着他轻松的笑容,继续说:
      “那个人影就是一直躲在柜子里面偷听你弹琴的薛缘。”
      琴生瞬间停住,好像吃了糖果一样,双眸如同星星一样里闪闪发光,心里非常的高兴。

      翻过一座座茂密的山林,映入他们眼帘的一个周围长满奇妙的白色叶子的树,再往里是一个坐落在树林中央的村落。有一条长长的小路直通村子,就像迎接远客的地毯。天空一碧万顷,偶尔会传来鸟鸣声,那声音清脆动听。
      走进村落,一个刻有繁体字的天然的石头,上面刻着:“白凤村”。村子里的房屋整整齐齐,周围的种有竹子,田地在村子的不远处,种的都是麦子,这个季节正是丰收的时候,金黄的麦田里的老人和小孩正在收割着成熟的麦子。
      村落里没有所谓的围栏,家家户户都是相互连通的。一路上常常会碰到到处乱跑的鸡鸭,还有正在玩耍的小狗。在往里走能看见屋里屋外的当地居民,他们的神色非常的轻松自在,仿佛没有对生活的烦恼,一副安居乐道的样子。
      “你们是什么人!”从树上跳下一个男孩子,有着跟薛缘一样的银白色头发,还有纯净无暇的清澈瞳孔,男孩长得非常的俊俏,就像外国油画上长着翅膀的小天使。他的眼神扑朔迷离,左手插着腰,右手指着琴生。
      “小孩,我们是来找一个大姐姐,有着跟你一样的白发。”
      “我们全村都是这样的头发,你说的是哪一个呢?”
      这才意识到,他们已经进入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国度,在这儿,他们才是黑发黑瞳的异邦人。
      “小孩。你能带我们去见村长吗?”郑弦凑近小孩。
      “你别过来,你这人怎么回事,都不认识,就这么自来熟。”男孩有点气愤地说,“你们还没说出自己的名字,怎么能让你们进去呢?”
      “不好意思,我们太着急了。”琴生将郑弦拉过来,弯着身子亲切地说,“我的名字叫薛琴生,旁边的这个大哥哥是我的兄弟叫郑弦,能够请问下你的名字吗?”
      “我嘛,我叫薛瑞阳。”
      “我今天冒然来到这里还不熟息这儿的风俗,你能跟我们讲讲我们要做些什么吗?”
      “你们为什么长得跟一副黑发黑瞳呢?”
      “这个......我们不知道怎么解释,不过我们绝对不是什么坏人。”
      “我们这的人进村子前都会朝那座山上的神庙里拜一下,然后才能进来。”
      “神庙?”
      “对,它是保护我们全村的神明,名字就是我们村子前的石碑上写的——白凤庙。”瑞阳小声地告诉他们,“据说我们都是白凤的子孙哦。”
      他们对瑞阳说的话感到好奇,似乎这背后有着什么惊奇的秘密。他们按照瑞阳说的,入乡随俗,朝那座山上虔诚地拜了下。
      “那我们可以进去吗?”
      “嗯,不过大哥哥你们为什么见村长?”
      “因为我们想了解你们的事,我有一个朋友跟你一样有着美丽的白发白瞳,但是她什么也没说就离开我们,所以我们想来到她的家乡,更加地了解她的事。”琴生有些期待,他希望自己能够在这儿发现些什么。
      “好吧,我带你们去见村长。”

      瑞阳一出生就被他的父母留在了村子,由村长一手抚养长大。听着琴生说起外面的事,他变得更加的好问。一个没有出过山的小孩对未知世界的好奇与期待,令琴生想起自己的小时候,瑞阳跟他一样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但是条件迫使他不得不呆在山里,他无法实现自己的愿望。
      “瑞阳,你知道自己会失去记忆的事吗?”
      “嗯,知道。我也知道父母一出生就把我留在村子。”
      “那你会讨厌你父母把你留下吗?”
      “不会,我知道父母是为我好才把我留在这儿。”瑞阳低着头,“可是我一直没有看见过他们,想看看他们的样子。”
      琴生在他的话中听到了一个小孩的一个非常普通的要求,仅仅的是想看看自己父母的模样。在这儿确实如此的困难,连知道自己的父母的权利都没有,他不禁为眼前的男孩感到心痛。
      “那你......”
      “不过没关系,村长跟我说他们很爱我,或许我见过他们,只是忘记了而已。”瑞阳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非常天真,没有一丝的负面念头。
      琴生第一次看见如此乐观的人,或许是失忆给了他无忧无虑的生活,但同时也使他失去了普通小孩该有的疼爱。

      随后,带他们走进村子最中心的大屋子里。屋内的布置很简陋,四周都是窗户,用稻草装饰的墙上挂着类似朝拜神明的奇怪头饰,房间的中央有一张圆桌,往后就是一张用竹子做成的床。
      一个老人盘着腿坐在床上,闭着双眼,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奶奶,你睡觉的样子很奇怪啊。”瑞阳跑到老人的床前拍了拍她的大腿,“有客人来找你了。”
      这时老人揉着朦胧的睡眼说:
      “又是你这小淘气,奶奶睡的正香呢。”老人起身,健步如飞地朝他们走来,“你们是城里的人吧,来这做什么?”
      “我们的朋友回到这,我们是跟着她来到这的。”琴生解释道,“老奶奶,你认识薛缘吗?”
      “哦,是我家薛缘的朋友啊。”老人又回到床上,继续盘起退来,“她前天刚回到这,应该开始失去记忆了吧。你们为什么还要找一个忘记你们的人呢?”
      “即使她不记得我们,我们不会忘记她。”
      “但是你们考虑过她的感受了吗?”
      琴生愣住,他无言以对,他知道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薛缘对失去记忆的痛苦,但琴生不想就这么放弃。
      “一定有什么办法只好薛缘的病的。”
      “病?”老人听见外人对这种现象称之为“病”感到好笑,“这不是病,是诅咒!你们这些门外汉,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乱说。”
      气氛变得尴尬,老人指着屋顶的壁画,画上是一位美丽的白发女子,仔细看的时候会发现,女子的画像是有一幅幅连续的小画组成,总共有5幅,画里还有一个男子。
      第一幅是美丽的女子被众人包围,女子伸开手臂,天上是一个个类似圆饼的圈圈,紧接着是这名女子和一个男子的情景,画的是他们相互爱慕的样子;第三幅是这名女子和男子相爱的缠绵;第四幅,那女子的手中抱着孩子看见男子和另一名女子在一起;第四幅,那女子来到一个深山里;第五幅,女子的孩子长大成人结婚又剩下孩子;最后一幅,那名女子已经不在,子子孙孙团结起来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部落。
      “你们看见那个是什么了吗?它是我们祖先留下的古老故事,记载着数千年发生过的事。”老人开始用深沉的语气讲起壁画上的故事,“传说,在遥远的一个小山村里有一名被全村人奉为神明的女子,她叫白凤,她最突出的特征就是她美丽的白发。虽然是白色的,但是却能看出七彩,人们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来的,为何头发与他人不同?
      后来,她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一个普通的男子。性情发起的那个夜晚,她怀上了他的孩子。白凤想着从此和男子幸福的度过余生,随后才知道,那个男子是有家室之人,她悲痛欲绝。不与外界接触,便不会有伤害。他决定隐居深山,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临死前,白凤含着泪对子孙说道‘爱意枯竭之时,愁恨便会到来,我的子孙啊,你们将会忘记所有外来之物,幸福的生活下去吧。’”
      静静地听完这个悲伤的爱情故事后,他们虽然还不大相信,但是眼前的事实却是用常人的思维无法解释。他们好奇地问道: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使失去记忆的人回复之前的记忆呢?”
      “古书有记载着一些方法,但是谁也没有去尝试,因为人们都知道,如果真的恢复了记忆,那就违背了白凤的话,必然会被惩罚。如果你们为了她好,不要再过问,还是就此回去吧。”
      他们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在一旁继续看着头顶上的壁画。老人看了看窗外,天色逐渐变暗,似乎随时会下雨,她又看了看坐在桌前的两个年轻的小伙。
      “今儿也不早了,你们还是留在这住一晚吧。”老人拍了拍瑞阳的后背说,“你们和这个小孩一起睡吧,就在屋子后面的一个小房间。”
      瑞阳第一次和外人接触,想听他们讲更多的事,于是跑跑跳跳地拉着他们的手,带他们去自己住的小屋。

      夜晚快入睡的时候,瑞阳端来一盆热水说是用来擦身子的。他拿来一条白毛巾,浸湿,然后拿出拧干。擦拭着自己的脸和身子,紧接着他又重复刚才的动作,用拧干的毛巾擦着自己的脚掌。
      郑弦知道在这深山里得节约用水,但是洗脸洗脚都用一条毛巾,他实在忍不住了。
      “瑞阳啊,你能不能讲究点,擦身子擦脸都用这一条毛巾也就算了,你擦脚还用这条。”
      瑞阳撇了他一眼。
      “你们城里人事情真多,都是自己的肉,还分什么高低贵贱......”
      郑弦对他的话竟然无法反驳。琴生则是在一旁,看着郑弦被无情的嘲讽而偷笑。他发现身后的琴生背对着他偷笑,于是扑上去使劲挠着琴生的腰,让琴生笑到抽筋。
      “哈哈,你们兄弟两感情还真深呢。”
      “你也别想跑。”郑弦转过头,用邪恶的眼神盯着瑞阳看。吓得他立马端着水盆跑了出去。
      “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你们慢慢玩,我先去换水了。”

      深夜,他们三人挤在一张小床,琴生和郑弦睡两旁,瑞阳睡中间,相互拥簇着睡着了。片刻之后,瑞阳热到脸上冒出了汗,还闭着双眼的他皱起眉头,一转身,把在边上的郑弦踢下床。然后咚得一声,他们被惊醒了,琴生隔着瑞阳问:
      “怎么回事?”
      “没事,就是被子掉地上了。”
      “那声音怎么这么大啊?”
      “因为我在被子里.....”
      最后三人商量后调整了下睡觉的位置,他们俩睡床上,瑞阳睡在他们上。

      次日,他们很早的起床,商量好一起去后山上的神庙一探究竟。瑞阳发现他们离开后悄悄地跟着他们。
      昨天下雨的缘故,地上变得非常湿滑,郑弦和琴生上山的时候都是爬着上山,衣服沾满了泥土。等到爬到山上的时候,他们看见一个非常宏伟且充满特色的神庙。神庙门前是四根鲜红色的大圆柱,往里走是一个正方形的亭子,正前方就是他们要找的神庙本身。
      走进庙里,他们发现里面放着一个高出他们一倍的女人形象的木制彩色雕塑,雕刻的女子一头美丽的白发,和充满神秘感的深邃双眼。
      “这应该就是村长说的白凤女神吧。”郑弦被这个做工精细的木雕震撼到,发出感叹,“很像薛缘散着头发的样子有没有?”
      琴生目不转睛地看着雕塑,对郑弦问的话点头同意,这完全就是按照薛缘的模样刻出来的。他们还看见雕塑前的莲花桌上放有一盆朝拜的烟火,喷下压着一本破旧的书。
      郑弦拿起烟灰盆,琴生负责将下面的书取出。他们就席而坐,两人凑近头看着里面的内容。书中是用繁体字写的文言文,翻译过来大概是:
      来到神庙的人一定是为了寻找回某个重要人的记忆。我也是为了我心爱的妻子,用一生的时间去探索这其中的奥秘。我尝试过用我们之间的定情信物重现以前求婚的样子,可惜没有成功让她恢复记忆;我又尝试在她面前假装死去的样子,没想到被她无视,还无故被妻子打了一顿;最后我无可奈何,看着她忘记我的样子,我留下眼泪,深情的吻了她的嘴唇。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她恢复了我和她之间的记忆,我们又过上了幸福的日子。但是我们知道,这样做终究违背了白凤女神的意愿,于是好景不长,我的妻子因为身体疼痛,不久离开了人世。
      其实在妻子恢复记忆前我就已经知道会伴随着诅咒,但是还是想让妻子想起我,或许我都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没有想过她的疼痛。我开始有些后悔了,我之所以写下这本书的原因,是想让看到这本书的人知道,如果你执意要恢复她的记忆,你一定要经过深思熟虑,你要知道你做的一切将会给她带来更大的痛苦。
      知道这些事后的他们心情变得失落,原为了解到恢复记忆的方法而高兴,没想到会给恢复记忆的人造成痛苦。他们开始沉默。片刻之后,现在站出来对琴生说:
      “我知道如果换成薛缘,她会义无反顾地去做,为了能记起她深爱的人,为了能记忆爱她的家人。即便自己承受痛苦。”
      “可是,我不想看见她痛苦的样子。”
      “你知道吗,她曾经跟我说过一句话,‘比起死亡,我更害怕遗忘。’,你知道她多么想记起以前的事吗。她其实之前就开始接受痛苦,每次想努力回忆起关于你的事,就会抱紧自己的身子,我能感到她那时的疼痛,但是她还是想回忆起关于你的事,我打从心里为她的行为而感动。”
      “我......”
      “不要在犹豫了,她需要深爱的人一个深情的吻。”
      “但是我们还不知道她在哪。”
      这时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瑞阳走到他们面前说:
      “我知道那个姐姐在哪。”
      “真的吗?”琴生激动地问。
      “她刚刚回到村子,就跟村长说希望能够一个人住着,不想被打扰,于是村长叫她搬去里村子不远处的一个小屋子里住。我还有跟她说过话。”
      “能带我们去找她吗?”郑弦说。
      “来吧,跟上我。”瑞阳说着,就跑出了神庙,时不时回头叫他们快点,仿佛像让他们早点见到薛缘姐姐。他穿过一颗又一颗的树,树上白色的叶子被风吹落,旋转而落的白色叶子,如同雪花一般飘落在地面上。瑞阳跑过的地方留下深深的印迹,他们紧跟其后。
      他们来到一个非常优美的环境,周围的一切事物让他们感到充满灵性,屋子里面空无一人。他们远远看着瑞阳跑向那条小路的尽头,是一个白色的拱形桥,瑞阳和一个身影在交谈着什么。愈来愈近,他们发现那个人就是薛缘,穿着一身粉色的连衣裙,独自一个人。
      琴生看到她的时候有种说不出的微妙情感,他深感悲切,仿佛与再次与离别已久的故人相遇。他加快脚步,一个劲地朝着那个方向跑去,那个充满阳光的地方,那个令他再次感到希望的泉源,他轻声地自言自语:
      “我来了。”

      白色的拱形桥上站着一个人,一个白发白瞳的美丽女子。她叫薛缘,几天前,她还是一个正在享受着青春的大学生。失忆的基因已经侵入了她的脑袋,不知道自己何时到这儿的,也不清楚自己为何会如此悲伤。
      然而,在一片空白的记忆里,唯有一个名字,他是谁?为什么在我的记忆里那感觉,似曾相识,但又陌生。
      她目光凝视着桥下的日光,玲珑剔透的水面上映射着自己容貌,那个美丽的不像话的容貌,她抬起手轻轻地触碰着她银白的发丝,折射的光芒令她睁不开双眼,指尖透漏着发丝的清凉,她神情变得些许忧郁。在她身旁站着一个小男孩,双目伶俐,他抬起头好奇地问道:
      “姐姐,你在等待着谁?”
      “我?”
      “对啊,你虽然在这里,却又不在这里,很奇怪的感觉呢。”
      男孩露出天真灿烂般的笑容,双手相握背放着。
      到底在等谁?为什么我说不出那个人的名字?这些疑惑一直在她的心里打转着。
      她缓缓走下桥,想要探寻着什么,她四处探视着,周围的树木郁郁葱葱,地上是石头铺的小路,前方没有尽头。她听见身后有人在叫喊着一个名字,似曾相识的名字,是谁呢?她好奇的转过身。
      “薛缘!”
      一个男子气喘吁吁得出现在她面前,是她记忆中的男子!她惊讶地发现刚刚淡却的记忆变得清晰,是他,就是这个人,令她平静的心跳突然加速,脸蛋由刚刚的惨白变得红润。
      她好像记起些什么,没一会,又变回木瓜脑袋,对他浑然不知。
      “你......是谁啊”
      男子带着红的像猴子屁股的脸,有点傲视得看着她。
      “我是谁并不重要,接下来我对你做的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话音未落,他便踱步向她靠近。
      “你你你,光天化日之下要对一个黄家闺女做些什么?”
      “我已经做好预告了,直到你记起我,我都不会停下。”
      “你再过来,我要大叫啦。”
      “你曾说过,比起死亡,你更害怕遗忘。不管你是否还记得我,不管我是不是你爱的人,我只知道——我已经无法自拔地爱上你。”
      “唔......”
      她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噎在喉咙里,那种全身的疼痛感,油然而生。
      随即而逝的白风,吹过时间的中轴,吹过记忆的间隙,世界早就把她遗弃,她不期望给自己带走什么,也不期望给世界留下什么。
      那个男子面带笑容,逐渐向她靠近,她不知所措,紧张地抓着裙子。她害怕地后退了几步,眼看就要踩空跌入河里。男子立刻跑上前,一手将她拉进自己的怀抱里,不慎,踩到一颗石子,脚一拐,两人跌入了河中。
      全身湿透的他们相互看着对方因河水渗透的衣服,透过阳光,锁骨下显露出一丝丝的淡粉,脸颊瞬间变得通红,呼吸逐渐急促,情绪开始焦躁起来。
      只见男子缓慢地向她靠近,双眸微合,用他还在呼着热气的嘴唇向她的嘴唇吻去。
      她起先有些挣扎,但是一靠近他的脸颊,她全身变得软弱无力,没有多余的力气在去挣扎。
      瞬间,好像一股潮流般的记忆,不断地涌入她的大脑,一个接一个的片段相互衔接,组成一条长长的链子,修补着她只剩下一半的基因。
      她奇迹般地再次回忆起她的家人正在等她回去;回忆起她生活的点点滴滴;回忆起眼前的男子,正是自己深爱着地对象。
      她想告诉他,自己对他一直以来的心意,想将自己对他的情感毫无保留的表现出来,通过她更加深沉的吻,原本柔软的嘴唇变得有力。
      偏偏在她快要放下一切的时候,又给了她拾起来的理由,真是命运弄人啊。她内心有点矛盾与不甘,控制不住情绪,温热的泪水从她脸颊上滑落,眼框里倒映出那个模糊的身影。
      “为什么打你骂你还要追着我不放,为什么会对我这个怪人一直说着喜欢,为什么明明知道不可能相伴一生还要这么执着,为什么我会无法自拔地喜欢上你......”

      就像古书上说的,琴生的一个深情的拥吻唤醒薛缘潜在的记忆,使她回忆起所有的往事。虽然他们没有说出之后的结果,但薛缘仿佛已经知道她恢复记忆后终究逃不过痛苦。她暗下决心,不论面对怎样的疼痛,只要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她都能接受。
      “你的母亲要我转告你,她一直在家里等着你。早点回家和家人团聚吧,不管你记不记得她,她依然爱着你。”琴生深情地看着薛缘说,“我......我会一直陪伴在你身边,不管你怎样赶我,我依然会跟在你身后,不离不弃。”
      薛缘听完他的深情告白,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慢慢地将头埋进琴生的胸前,听着自己的心跳和他的心跳相互牵绊。
      随后,他们带着薛缘来到村长面前。
      “你们还是去了后山的神庙里啊。”村长踱步走在村落周围的麦田里,忽然看见薛缘满脸幸福的表情,欣慰地说,“薛缘,你的心变得更温暖了,但是你今后要面对的是一个人的疼痛,到最后孤独地离开,你觉得值得吗?”
      “奶奶,我不是一个人,我还有我的亲人和我的朋友。”薛缘走到村长的跟前,蹲下说,“我可以承担任何的疼痛,即使最后我不得不看着自己离开他们,我也会为我一直将他们的回忆带走而欣慰,我不会后悔。”
      村长伸手摸着她的脸颊。
      “我苦命的孩子啊,希望你今后能珍惜自己的时间,去吧,回到你家里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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