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渊》SAlan颜

12、堕落

　　父亲死时没有流下一滴眼泪的她，此时脑海里却经常断断续续的闪过一些自己已经遗忘掉的记忆。

　　四五岁时她拿着画笔在布面上胡乱涂鸦，父亲在一旁看着说她有艺术天分。

　　长大以后午夜梦回，总是能发现门开了一条缝，当时她以为是风吹的，此时回想起来，就频率来说真的未必。

　　对人还未发生过任何欲望的女孩无法想象，男人躲在门缝后窥伺自己女儿时的心理。
　　于是在父亲死掉一个月以后，她推开门，站在躺在沙发上，因为暴雨而被迫留宿在女孩家的肖安身边，然后像是父亲一样，压在了自己老师的身上。

　　黑暗里她睁着好看的眼睛，看着出了名脸皮薄的老师从开始时义正言辞的拒绝，到后来口是心非的身体反应，再到最后反客为主握着她的腰肢像野兽一样挺动，女孩捂住了脸，笑出了声。

　　事后，肖安消失了很久一段时间，然后他出现在靠着门抽着烟的女孩面前，一字一顿的说要对女孩负责。

　　肖安说，我心疼你。

　　女孩看着他认真的脸，漫不经心的笑了笑，掐灭了烟，给了男人一个烟草味的吻。
　　两人的关系就这样定了下来，老师以探望的名义频繁的向女孩家中走动，除了照顾一下女孩的生活起居，剩下的就是大人之间的那种事了，女孩看着在自己身上气喘吁吁的男人，想起身边朋友跟男朋友腻在一起的情景，突然发现，两个人，竟然连一句情话也没有说过。
　　她不懂，但是在外人看来这种关系大概很不正常，而不正常的关系在被人发现后，往往会遭到万人唾弃。

　　街道上渐渐在传着一些风言风语，小镇不大，八卦的东西像野草一样转眼就能长的到处都是，肖安选择沉默，女孩则仍旧是漫不经心的模样，直到有一天两人的亲密照被人贴在了镇上公示处的大玻璃上，彻底捅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
　　教师的工作已经没办法继续，肖安选择了跟朋友下海经商，他变卖了自己的全部家当，拿着大包小包站在火车站门口，胸口的口袋里是女孩给他的一张存有数目不小的钱的银行卡，他对女孩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一定要等我回来。
　　彼时女孩中考完毕，她考上了小镇隔壁的市里最好的高中，然后卖了和父亲生活了十几年的房子，坐上通往三线小城市的大巴车，途中一次也没有回头看过自己的故乡。

　　城市里不像小镇有很多闲的无聊的长舌妇，人们总是各忙各的，很少去关注他人。女孩在这里有了新朋友，她也把烟戒了，还学会了化妆，偶尔跟朋友上街挑几件很淑女的裙子，女孩把裙子挂在衣柜，想着等肖安回来后她穿给他看。
　　平生第一次，女孩有了安定下来的想法，就算是远走他乡的肖安从来没有给自己打过一通电话，就算是他一次都没说过喜欢她。

　　一个人生活久了，才想到有个人陪伴，总是好的。

　　肖安说过的，等女孩长大，就和她结婚。

　　睽瞑两年，期盼中的人终于站在了女孩面前，然而却早已面目全非。天气炎热，肖安穿着短袖，对女孩张开手臂，衣冠楚楚，却身无分文。他说，亲爱的，我回来了。
　　女孩垂眼看着他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眼，什么也没说，低头靠进了肖安的怀抱。

　　下海经商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肖安做过服装，开过餐厅，最后一事无成，倒是把带来的钱陪进去一大半。一起来的朋友看他情绪低落，于是把他拉进了夜总会，在这里，老实正经的肖安第一次碰了毒品。
　　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从最早小打小闹的□□，到后来开始玩冰，最后毒瘾大到只有静脉注射才能满足。肖安在女孩的公寓，拿着用女孩的钱买来的白色粉末，扬眉笑着问女孩要不要也试试。
　　女孩也不是没有尝试过把这个男人拉回来，肖安清醒的时候也曾经吐露过自己的后悔，女孩拿走了他所有的毒品，把他绑在了椅子上。但是一旦毒瘾发作，开始还乖乖配合的男人就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求饶不行就换威胁，不然就是全身抽搐口吐白沫。女孩因为心疼他而解开了绳索，却差点被发了疯的男人掐死在地上。
　　后来女孩打开衣柜，把挂在里面的那几条一次也没穿过的裙子塞进了垃圾袋，连同自己曾经的美好愿望一起扔到了门外，从此再也不管男人吸毒。
　　上瘾是一种罪，男人背负着罪越陷越深，他花光了女孩的所有钱，然后开始把陌生男人带回家，用女孩来换一点点白色粉末，以及两人下一顿的饭钱。女孩不哭也不闹，配合着陌生男人们的动作，她只是安静的盯着远处狭小的窗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在女孩被别的男人当破布一样用过以后，肖安总会满足的给自己注射一针，对着女孩说尽世上所有的情话，然后自己也像野兽一样压在了女孩身上。

　　就算女孩不说，有些事情也是纸包不住火，高中生早已经通过网络等途径知晓了人事，女孩脖子上青青紫紫的痕迹他们可不会不知道是什么。女孩的朋友们一步步远离她，班主任也对她重点关注。经常旷课的女孩若不是学习够好，只怕早已经被学校劝退了。
　　肖安的毒瘾越来越大，女孩的身体已经不能换来足够的资金供他开销。他想到了以贩养吸这条路，于是东拼西凑筹集毒资，然而身边的人早已知道他无可救药，谁也不借钱给他。最终女孩做了担保，帮男人从□□手中借来了十万的高利贷。
　　男人兴致勃勃地准备到境外购买毒品，然而一切都还在设想之中，接到邻居报警的警察就闯进家中，将包括肖安自己在内的十几个瘾君子一起抓获。
　　等到即将高考的女孩放学回来知道这件事，她面对的是邻居指指点点的眼光，房东的怒斥，以及屋子里的一片狼藉。

　　一个月后，肖安被关进了强制戒毒所，女孩考上了省内一所不错的大学，她换了个公寓来租，又开始了一个人的生活，不同的是这次她没有了一丝期盼的东西，以及要面对开始上门要债的□□。
　　没有任何快速赚钱能力的女孩，靠着一张漂亮的脸，堕入了夜总会。
　　灯红酒绿里女孩流连在各个男人的床上，直到一个中年男人给她一张卡，说要包养她，才算暂时稳定了下来。
　　平心而论，中年男人对她不错，他有着自己的家室，工作也忙，偶尔来女孩这里一次，对待女孩也算是温柔。女孩拿着中年男人给的钱，足够还给来催还债的人。日子就这样流水一般过了半年，有些事情就算是中年男人不刻意去探寻，时间叶总会让他慢慢察觉，包括女孩总会去的某个戒毒所，以及他给了女孩后第二天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的生活费。
　　中年男人要调任到欧洲，决定结束跟女孩的这段关系。临走的时候，他为了补偿一直以来乖巧听话的女孩，用自己的关系把女孩转学到了另外一个省，又给女孩在学校附近置办了一套房产，让女孩去开始一段全新的生活。临走的时候，他说了当初跟肖安一样的话。

　　他说，我心疼你，以后好好珍惜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