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打开 ...
-
沐之虞推门走了进去。
宋文辉从面前偌大的镜子中看见他了，但没有回头。
沐之虞倚着墙看了一会儿，看他细细琢磨着每个动作的细节。
冷不丁地，他开口问道：“需要……点评么？”大概觉得自己措辞似乎不太妥当，沐之虞摸摸鼻子，侧过头去。
宋文辉动作停下了，他透过镜子看向沐之虞，眼神难掩怒意：“点评？也是，只有你才能让李亦弦导师亲自辅导，而我，只配由一个同级生来点评！”
他毕竟还年轻，今日的事让他憋了一肚子的气，沐之虞这分明是自己往枪口上撞。
听他这么说，沐之虞也没有生气。透过镜子对上宋文辉的眼神，他认真说道：“论跳舞，李亦弦可能还没我厉害。”
宋文辉：“……”这都什么跟什么！
被他那么一搅和，宋文辉也泄了气，他神情冷淡道：“随便你。”说着，就继续琢磨起舞步来。
沐之虞歪歪头，手插着裤袋一步步向他靠近。
宋文辉极力想忽视他，但这个人存在感实在太强，那种步步逼近的感觉让宋文辉感觉自己像是待捕的猎物，激得他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那——我就不客气了！”沐之虞话音刚落，左腿就插·进宋文辉两腿间，膝盖一顶，将宋文辉开立的两腿岔得更开。
“！！”宋文辉惊得扭头瞪他，这算是是他们今夜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对视，“你干什么？！”
沐之虞收回腿：“动作幅度大点，注意节奏间的停顿。”视线上移至宋文辉的脸，沐之虞想了想，手指摸上宋文辉的嘴角，强行帮他拉出一个邪笑。
看着他被怒火点亮的眼神，沐之虞满意地点点头：“嗯，眼神不错。”
宋文辉捏紧拳头，深吸了一口气。虽然气得想打人，但他平日里克制惯了，现在也不会当真冲动到扑上去动手。
但在口头上，他可不想落下风！
宋文辉站直起来，嘴角勾起平日里常常出现的那种温和笑意，说出来的话却是夹着刺：“比不得您，‘魅力流——氓——’果然名不虚传。”
沐之虞还嘴反击：“这是‘微笑天使’该有的风度吗？”
说完，两个人同时沉默了，齐齐转过身去打了个寒颤。
——好……好羞耻。
大概真的被自己顶着的称号恶心得不轻，他们默契地翻过了这一篇。
宋文辉向单曲循环着《Rolling》的音响处偏了偏头，朝沐之虞道：“来一遍？”
沐之虞爽快应道：“好！”
宋文辉：“……”怎么感觉这人一直在等他问出这一句……
沐之虞走过他身边，直直到镜子正中间对着的位置才停下。
他舔舔唇，让自己的状态迅速兴奋起来。随后，他向宋文辉勾勾手指，示意宋文辉靠近一点。
宋文辉顿了顿，倒也听话地向他走近几步。
手指随着乐点轻叩，直到新一章节的到来，沐之虞打了个响指，烂熟于心的编舞行云流水般倾泻出来。
宋文辉惊讶地发现，沐之虞这次的舞跟测评时相比又有许多不同的地方。测评时，他多的是花哨的细节，眨眼撩衣舔唇之类的小动作层出不穷，荷尔蒙像不要钱似的到处乱洒。但在宋文辉看来，他这些额外的动作更多的会喧宾夺主，覆盖了编舞本身。
但现在，沐之虞向他展示了另一个版本——一个纯粹靠眼神和编舞动作征服观众的版本。
沐之虞并没有正对着他。宋文辉只是站在沐之虞的斜后方，透过镜子的反射观赏这一场演出。但即便这样，他也能感觉到那种扑面而来的冲击力，伴着音乐如同水波般荡开。
心高气傲如宋文辉，此刻也不得不承认，沐之虞这个人恐怕天生就为舞台而生。就算没经过特定的训练，他似乎也有能轻易抓住别人视线的本能。
一曲终了，沐之虞揪起衣领蹭了蹭脸上的汗，随着他的动作，t恤下精瘦的腰腹显露了出来。宋文辉迅速撇过头去，两秒后又僵着脸转了回来。
不就是腹肌吗？他自己也有！
沐之虞并没有留意到宋文辉细微的举动。他转身走向宋文辉，随着他越来越近，宋文辉退了一步。
沐之虞觉得莫名其妙：“你避我干嘛？”
宋文辉又退了一步：“……汗味。”
沐之虞：“……”荒谬！你自己练了一天舞出的汗不是更多吗？！
最终沐之虞还是没驳回去，他姿态随意地坐在木质地板上，抬头朝宋文辉道：“我渴了。”
宋文辉指了指更衣室的方向：“自己去拿。”
过了好几秒，沐之虞动都没动。他低低的声音含着不易察觉的委屈：“……有点远。”
宋文辉咬牙切齿：“懒不死你。”话是这么说，他动作上却是准备朝更衣室走去。好歹沐之虞是为了他才出的一身汗，帮他拿瓶水也是应该的。
沐之虞却是赶紧拽住他的裤腿：“唉唉，不用那么麻烦！”他指指宋文辉立在不远处的一瓶水：“我喝你的就行，我不介意的。”说完，又补了一句：“你介意吗？”
宋文辉：“……不介意。”你都爬去拿了还问我介不介意不会太迟了吗？
沐之虞拧开瓶盖，将水倒进嘴里。他注意没有嘴对嘴，还给宋文辉留了两口。
恢复精神后，沐之虞开始认真指导起宋文辉来。他既然进来了，那就不会是纯粹来给别人添乱的。
比起导师口头上的指导，沐之虞显然更喜欢直接动手去掰正，简单快速又不废口舌。而宋文辉自身领悟力极强，一些纠正过的要点通常不需要重复第二遍，进度就十分理想。
沐之虞现在做的就是要将他打开，不管是动作，还是眼神——
什么沉稳和顾虑都见鬼去吧！
他身上本来就带着一种肆意，这种气质是极具渲染性的——至少宋文辉就在这个偌大的练习室里，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
而这种放松对于他来说，堪称放纵。
·
眼看差不多了，宋文辉停了下来。沐之虞看了看墙上的钟，脸上突然是一片万念俱灰。
宋文辉关掉音响，转头就看到他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怎么了？”
沐之虞有气无力地道：“我的夜宵……没了……”
此时已经是十一点多，食堂早就关门了。
宋文辉根本没办法忽视他的残念：“我们……出去吃？”
沐之虞顿时来了精神：“你请？”
“你一个富家少爷能有点富二代的担当吗？”宋文辉抬脚向门口走去，“跟上！”
沐之虞两步追上他，又嘴欠道：“有几个人能请得起富二代吃夜宵呢？你应该感到荣——幸——”
宋文辉忍无可忍地给了他一个肘击。
·
到了夜晚，城市的另一面的繁华才悠悠醒来。
沐之虞跟宋文辉坐在一个路边小摊的矮凳上。桌椅都很低，两个人坐在这儿都不得不蜷着长腿，看起来有几分滑稽和可爱。
宋文辉熟练地跟老板点了单，看沐之虞还在一本正经地研究桌上贴着的简易菜单，宋文辉拽了拽他，问了他两句，就顺口帮他下单了。
沐之虞虽然吃过路边摊，但次数实在不多，当然比不得宋文辉来的“有经验”。
老板走后，两个人一时无话。
宋文辉随意地挑起话题：“我记得你简历上爱好那一栏填的好像是遛哈士奇？”
沐之虞：“……嗯。”这话题能更随意一点吗？
宋文辉：“哈士奇……跟你挺像的，这就是传说中的物以类聚？”
沐之虞有些哭笑不得：“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似乎他将宋文辉惹毛了之后，他在他面前就不再像平时一样谨慎得很，“不过我家卡斯的确很酷。”
沐之虞掏出手机，将相册点开后递给宋文辉。宋文辉瞄到他这个命名为“儿子”的文件夹里，照片足足有上千张。
沐之虞将凳子拉了过来，头向他凑近，跟他一起看手机。感觉到沐之虞身上传来的热量，宋文辉有些不自在，他向来不习惯跟人有过密的身体接触。
沐之虞却一无所知，他一边翻照片，一边滔滔不绝地给宋文辉介绍自家儿子卡斯。
宋文辉有些无语：“你都快夸上天了。”
沐之虞一脸蠢爸爸的自豪：“那是因为我家卡斯本来就这么酷！”
翻着翻着，沐之虞突然惊奇得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唉唉，你看！”他点点屏幕上正对镜头一脸酷劲的卡斯，“有没有很像一个D级的练习生？”
闻言，宋文辉也认真回想了一下：“……好像是？”
沐之虞对那些颜值高的练习生向来是不吝大脑内存的，他稍稍回想了一下：“……像那个棱型娱乐的陆霖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