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重生 17 ...
-
17
生活繼續,工作繼續,娛樂繼續,冥宇看起來過得很好,好像徹底走出了曾經的那個怪圈,但如此的狀態,持續了兩年後,誰都看出了那不過是一種傀儡式的生活模式,他甚至連最基本的生理需求都好像不復存在一樣。
人生總要有些激情才會變得精彩,為此,祁衡在某次將他灌得半醉後,送去賓館開房,大家表激動,不是祁衡和他同一間房,而是把他丟進了某個已經安排好的房間,那是一個套間,一共三間,第一間進去是一個清純的小妹妹,穿著制服系在床上等他……第二間房間是一個嫵媚的MB……第三間房最勁爆,冥宇打開門想要找個安靜的地方休息一下,誰知,看到的竟是一個肌肉美男!強忍著沒有當場吐出來,冥宇逃也似地離開這間套房,在走廊上睡了一夜。
就在祁衡聯合連涵、吳斯以及荊陌,準備給冥宇下點猛藥的時候,冥宇卻在某一天突然爆發了,使他爆發的,是一張信用卡的賬單,這也成為了史上,唯一一個因為銀行卡被刷掉巨額錢款而變得興奮異常的人。
在冉軒揚受傷再出發的時候,連涵曾經給了他三樣東西,說是不到萬不得已,不要用到,一個是冉軒揚血型庫的密匙,這是一個只有全球極少數醫生才能擁有的東西,它是一個全球性的血庫,只要有這個密匙裏的資料,任何一個醫院,都能立即調配到和擁有密匙本人相同血型的血液,用來救命的。第二樣東西是一張永不過期的純金信用卡,連涵說,欠下的,總是有機會還的。第三樣東西,是放在一個特製瓶子裏的藥丸,那是一種新發明的安樂死藥丸。
那張信用卡,就是冥宇拜託連涵,一定要讓冉軒揚收下的。
因此看到那張賬單,冥宇停頓了半晌,突然意識到,自己的積蓄竟被他一下子花掉了五分之一!那過億的身價,在吳斯說來,下半輩子無論如何揮霍都不會拮据的積蓄,竟就這麼一瞬間被花掉了那麼多!
接下來,冥宇就像是突然覺醒一樣,終於有了新的目標,那就是賺錢。
當他接下第一個廣告片,做了第一份產品代言,甚至拍了第一本寫真集後,唯一瞭解內情的連涵抓了下頭髮,撥電話給吳斯,讓他好歹查一下,那張掛冥宇名下的金卡,是否已經被某人遺失,正被不明身份的人士撿到並胡亂揮霍。
但,不管事實如何,冥宇一下子有了生活的目標總是好的,就和那個窮人和富人得了癌症的故事一樣,富人的兒子對富人說,老爸你放心吧,家裏的一切我都搞定了,你只要安心養病就好。窮人的兒子對窮人說,老爸啊,你這一走,我們全家怎麼辦啊,這個不行,那個不行,沒你的話,大家都會活不下去……最終,富人安詳地長眠了,而窮人則靠著意志力,戰勝了病魔。
先不管冉軒揚是否還會再次走進冥宇的生活,起碼現在,他讓冥宇有了一種生活的動力,雖然連涵也知道,這不是長久之計。
又過了三年,冉軒揚在春姑娘踏著冬天尾巴來臨的時候,帶著那部之後被稱作人類奇跡的曠世電影,從最後一站冰川的北極,回到了國內。
冉軒揚並不是直接回國的,他出現在鏡頭前時,其實已經在巴黎呆了半年,這次會被記者逮到,並不是作為冉軒揚歸國這個重大看點,而純粹只是採訪即將參加戛納電影節的影片時,偶爾發現了他的身影。
一個男人,十年前和十年後有多少變化,如果說沒有一點變化那是不可能的,又不是妖怪,但要說變化到認不出這個人來,那只有小時候才可能發生。十年前的冉軒揚的是輕狂而又不羈的,仿佛一切都不在這個男人的眼裏,而現在的他,則多了一份歷練與穩重,使他整個人看起來不再是那麼輕飄飄。
他的頭髮比原本更長了一些,但相信這個長度也是進行過修整的,臉上很乾淨,沒有胡渣滿面,不再是那雙時刻充滿了戲謔的雙眸,反而能從他依舊銳利的眼光中,感覺到了一種淡定與寬容。
說起《重生》,也沒有十年前時談論夢想與人生時的激情,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這部電影是人類重要的寶物,我很幸運年輕時的我,有這個魄力,可以丟開一切開始這個計劃。
當記者問道對得獎有多少信心時,冉軒揚回答了一句,看完這部電影,你就知道了。
一切就如冉軒揚所言,《重生》不是一部普通的電影,所以它也無法與一般電影擺在一個平等的位子上去搏殺獎項,之所以會參加戛納電影節,不過是想要借一個機會,將電影順利上映罷了,畢竟不再屬於DF公司的他,想要宣傳這部電影,唯一能做的,只有參加電影節。
長達近四個小時的電影,一分鐘也沒有被剪掉,這是世界上最美的鏡頭語言,也是唯一一部成功地從側面來瞭解人類本身的電影。
記得小時候,天真的孩子曾經問過媽媽,為什麽會有戰爭,為什麽都是同樣的人類要互相殘殺。媽媽回答孩子,不,不是同樣的人類,他們的皮膚和頭髮都是不同顏色的,因為不是一個國家的人,所以才會有侵略,每個國家只會為了自己的利益去做事。
孩子嘀咕了一句,哎,真希望有一天外星人侵略地球,這樣一來,每個地球人都會團結起來一起對付外星人了。
雖然只是一句童言無忌的話語,卻帶來太多的思考。
《重生》和許多類似機器人最終從旅行中,瞭解人類的感情,最終成為人類的這類題材有些相似,卻有更多的不同,首先,電影本身是足以刺激且充滿神秘氣息的,無論是女巫的存在,還是各地獨特的風俗等等,都是只有聽聞過,而沒有親眼目睹過的,其次,電影始終是用主鏡頭的視覺來表現主角的,也就是說,每個看這部電影的人,都是片中的那個外星人,大家從冉軒揚那賦有藝術性的鏡頭裏,看到了異類,一種叫做人類的生物。
其次,這部戲中也有許多血腥暴力,甚至赤裸裸的□□場面,單就一個獸交的畫面,冉軒揚就在叢林裏呆了整整半年,鏡頭是固定在母豹的身上的,然後就是等待,長時間的等待,終於等到了一次自然□□,當再次取回鏡頭時,冉軒揚得到了他要的寶貴畫面。
諸如此類的畫面太多太多,乍一看都像是電腦科技製成的,但仔細看來,又沒有任何不協調的成分在,這是一部不用特技效果拍成的科幻片,這個一開始被人當成瘋言瘋語的狂言,最終被得到了證實。
冉軒揚,以及他所傾其一生最美好的時光所帶來的《重生》,當之無愧為世界電影界丟下了一塊巨石,轟地一聲,遍地炸開。
單就一個戛納的金棕櫚獎,根本無法概括這部戲本身的成就,冉軒揚的大名,瞬間在電影節引起了巨大的影響。當記者採訪冉軒揚,下一步有什麼計劃時,他疲憊地回答,現在只想回國,好好睡上幾天。
仿佛就是印證了這個回答,當《重生》在各地的電影院蜂擁上映時,冉軒揚以及他的創作團隊,卻突然消失了,好的作品只需要留給世人來評論即可,不需要創作者仿佛討取讚美一樣地呆在一旁等候著。
冉軒揚確實是回國了,卻是毫無聲息地通過好幾個城市後,才轉機,在半夜到達S市。沒有碰上可怕的記者群,只有幾個蹲點的記者仿佛撿到皮夾子一樣拍了幾張照片,甚至連哪怕一句的採訪都沒有採訪到。
冥宇是在電影院看的《重生》,知道他回來了,卻已經不再是和自己呆在一個地平線上,這部電影根本無需任何宣傳,也不用任何吹捧,它只是需要一個面世的機會,之後的,自有電影本身會來說明。
四個小時的戲,整整十二年的拍攝過程,那每一個唯美的鏡頭後面,他付出了多少?
其實冥宇並不知道,如果再次倒回到十年前,讓冉軒揚重新選擇人生道路,他絕對不會再走這條路,甚至會丟臉到雙腳顫抖地回答你,我什麼都可以不要,但我現在最想要的就是自己的這條命,什麼夢想,什麼成就,什麼死不瞑目,全不過是些空話。
當然,冉軒揚不會對任何人這麼說,無論過程多可怕多艱辛,走過了就是走過了,即便是每天晚上仍然會做噩夢,即便是身上留下了永遠無法消除的傷疤,這些都已經過去了。
在噩夢中驚醒時,冉軒揚都會用手掌輕撫自己的心臟,在確認那顆已經脆弱不堪的器官還在繼續跳動時,才會稍微安穩下來。
在戛納電影節頒獎禮之後,冥宇就在自己的戶頭上發現了一筆巨額,不止還清了最初借出去的本金,甚至連同利息,也一起被存放了進去。
冉軒揚並不知道這是自己的卡,以為是連涵的,所以才會去用,現在的償還,也不過是一種最真摯最無需言語的,兩人之間的默契。
當冥宇這麼安慰自己,不要因為那冰冷的數字而感到寒心時,一旁的連涵用手指彈了一下他的額頭,「你是傻瓜嗎?如果不知道這是你的卡,他每次消費之後,簽下的名字怎麼可能正確?」
冥宇是瞬間呆滯的,過了幾秒後,才釋懷地微微一笑,「是啊,他一直是個果斷而又乾脆的人,分手亦是朋友,我也很幸運地成為了史上最天才的華人導演的朋友團成員之一。」
同樣經過了十年的時間,冥宇的臉上多少也有了些歲月的痕跡,儘管他一直保養得很好,但眼中溢出的無奈卻成了他這十年來最大的變化。
被突然抱緊時,冥宇是完全沒有準備的,想要搞清狀況,身體已經被放開,連涵那張始終溫和,好像妖怪一樣十年沒什麼變化的笑臉再次出現,「好了,你也別想太多了,一切順其自然吧。」
相見,是遲早的事,何不放開一些,欣然接受那船到橋頭自然直,不直也撞直的精神?
連涵是送冥宇回來的,在說完這句話後,轉身就準備回去,卻在蹲下身準備穿鞋的時候,被冥宇拉住了手肘。
沒有立即轉頭面對他,連涵歎了口氣,才緩緩轉過身,對上冥宇太多不解的目光。
不是第一次對冥宇表示出超過了友誼的關心,但在上次和某個年輕男孩開房出來被他看到後,連涵就知道,有些東西,對於越來越感知周圍一切的他而言,會隱瞞不了。
連涵坦誠地告訴冥宇,其實他自己也分不清這是什麼感情。最初是因為冉軒揚的拜託,所以才會在你身邊,看著你,別讓你出什麼事情;再之後,是出於朋友之間的關心,想要讓你過得更開心一些,這種情緒一直持續了那麼多年,因此真真假假,我也已經無法判斷了。
就和你們演員有時會迷失自己,分不清現實和演戲一樣,對於我們心理學家來說,有時為了達到某個效果,過多的心理暗示,也會使自己分不清真切。
連涵說這些的時候,冥宇的表情似乎有些掙扎,很困惑又感覺很難做。
十年,一個長到足以改變一切的時間,要說冥宇最大的變化,並不是一種對生活的無奈,而是性格上的一種成長,在連涵第一次接觸到冥宇的時候,他曾經對冉軒揚說過一句,別看他現在二十幾歲了,其實從社會關係上的年齡來說,根本還未成年。所以他不懂得如何與人相處,如何融入這個社會,你想想,如果這些都不會的話,又怎麼會懂得和人交往?和人相愛?這是更深一層的人與人交流的模式。
現在的冥宇,雖然也沒表現出多大熱情,但本身的那道拒人以千里之外的隔膜不見了,最初,他曾經表示過,自己現在身邊的人,都是因為冉軒揚才會聚集起來的,無論是連涵和吳斯,亦或者是之後的祁衡,這令他覺得自己很失敗。連涵看著他許久後,歎了口氣,沒有任何一段間接的情感,可以長達十年之久。
幫人也好,看某人的面子也好,都不可能一照顧,就照顧那麼長時間。
別人不說,祁衡絕對是最直觀的證據,在冉軒揚還沒出去之前,他都不拿正眼看你,怎麼可能在他走了之後,反而和你成了朋友?他的行為舉動,是沒有過多深思熟慮的,最直接的表現。
「那是不是如果沒有……」冥宇的反應不算慢,在連涵說完那些之後,立即就想到了他所謂的那個點。
「是的,如果那個時候沒有周佳的出現,我就會出手了。」不一定是真的喜歡你,只是因為在那個時候,你需要這樣的一份守護,明朗化的守護。
所以這也是連涵所說的,真真假假,他自己也已經分不清,對冥宇的感情到底有多少,但無論過程如何,現在的他,確實是掩蓋不住地喜歡他。
「我很抱歉,那……我們……」也許冥宇此刻真的沒有想要逗連涵開心或者討好他的意思,相反,是真的覺得,他們兩人可能真的……可以嘗試一下。
沒讓冥宇把話說完,連涵搖了搖頭,「說你笨,還真的不是一點點笨,你心裏根本放不下他,之前那麼長時間都沒有去嘗試,難道你認為,如今他已經回來了,你反而能忘記他?」
拍了下冥宇明顯不知所措的肩膀,連涵帶著微笑離開了他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