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十四章 ...
-
夜幕降临,雨势不停。两人依偎在一起抵挡寒冷,可惜杯水车薪,反倒是越来越冷。
“褚大哥你是怎么知道的?”慕容山庄好奇“我又没说。”
褚幕咳嗽了几声“你当我是傻的么?咳......你看我的眼神......我要不是瞎子早就看出来了,咳......咳.......也就你大哥那种呆子什么都看不出来。”
慕容廷低声笑了一会“大哥的心大得很,他一直都是那样的人。”慕容廷顿了顿“褚大哥,你有喜欢的人吗?”
“我从未想过娶妻生子......”苦苦支撑的身体疲累不已,眼前的景物开始模糊,褚幕使劲摇头也没什么用,终于敌不过汹涌而来的睡意垂下头去。慕容廷发现褚幕的不对劲,跪起身子查看褚幕的情况“褚大哥,褚大哥,你怎么了?你别吓我,你别吓我......”慕容廷抱着褚幕渐渐发冷的身体哭喊,眼泪和雨水覆满了他脸颊“褚大哥,褚大哥,你别吓我,我害怕,我害怕,褚大哥,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褚幕迷迷糊糊中听见慕容廷拗哭,可是眼皮太重,身子太重,褚幕想安慰他却做不到,只能在似梦非梦中听见慕容廷的哭喊。
“褚大哥,我不会让你死的。”慕容廷慢慢把褚幕放平躺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从陈超那里捡到的紫鹃花干花瓣和干花叶“褚大哥,我一定会救你的,一定。”说完轻柔的掰开褚幕干裂的嘴唇把花瓣喂到他的嘴里,而后将锦囊里的干花叶子仰头全倒在嘴里,囫囵嚼了几下咽下去,然后拿过一旁的长郁剑拔掉剑鞘。狠狠的划破左手腕,将褚幕的头扶起来将左手腕划破的伤口对准他的嘴唇,溢出的鲜血渐渐流入褚幕的嘴里。随着身体里的鲜血流得越多,慕容廷眼前发昏,浑身冰冷,不过看着怀里的人慢慢回温慕容廷幸福的笑起来。
昏昏沉沉的褚幕突然听不到慕容廷的哭喊,可是嘴里充满血腥味,迷迷糊糊之中他蓦然发现嘴里吞咽的竟然是温热的鲜血,随着鲜血渐渐流入喉管,身体里滞凝的内力慢慢苏醒,发冷的身体也开始极其慢的回温。而不知何时,雨渐渐停了。
慕容廷失血大半,全身发冷,面上全无血色,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慕容廷听到了不远处传来那宁和姜弦的声音。焦急的神色爬上慕容廷的脸上,不能被发现,不能被发现,被发现了褚大哥就没命了,已经昏沉的脑袋其他的再也不能思考了,满脑袋都是不能让那宁发现他们。慕容廷手忙脚乱的摸了摸褚幕的脉搏,虽然虚弱却在跳动,慕容廷碰了碰他的脸颊,也恢复了几许温热。慕容廷高兴的跪在一旁,看着昏迷不醒的褚幕下定决心。
“褚大哥,这一别可能再也......不能见面了......你见到我大哥一定要告诉他好好替我照顾娘亲,我......不孝......不能再见她了......如果可以......先不要告诉我娘,我怕她受不住......”说着慕容廷留下泪来“褚大哥......你以后......不要忘了我。”说完低头亲吻在褚幕布满鲜血的双唇上,良久抬头,从怀里掏出块湿漉漉的白棉布轻轻放在褚幕手中。然后站起身跌跌撞撞的离开了。褚幕离开的决然,丝毫没注意身后躺在地上褚幕的手朝着慕容廷的背影伸出然后无力的跌下去,虚弱的声音从他唇里传出来,低得连他自己也听不见“别.....去......”
离开了大石之后慕容廷一直跑,一直跑,失血过多的身体越来越冷,脚步越来越沉重,尽管跑得深一脚浅一脚慕容廷却没有停止,只知道要把那宁姜弦引开,褚大哥就能没事。果不其然,那宁和姜弦确实被慕容廷吸引,连日的追击已经让二人耗尽耐心,也没管是不是只有慕容廷一个人,两人加快追击的步伐。追上慕容廷不过是早晚的事,终于在一处悬崖慕容廷耗尽最后一丝力气跌倒了。
那宁的鞭子随着慕容廷的跌倒狠狠的打到他的身上,可是半昏迷的慕容廷却感觉不到痛处了,模糊的眼神看着下面的万丈深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往山崖下滚去“我.....不能......给爹......丢脸.......死也......不落入.......你们.......手里......”最后一个字流出齿缝慕容廷已经滚下了山崖。
那宁和姜弦没想到他真的会跳下去,站在悬崖处看了一会“这个慕容廷,倒还有几分骨气。”那宁收起鞭子,不耐的说道“不能白追这么多天,慕容廷一个人跑出来,褚幕肯定毒发在附近,走,到处找找。”
姜弦点头“雨后泥土湿润,顺着慕容廷逃跑的痕迹追回去定然能找到褚幕。”两人说罢回头沿着幕容廷的脚印寻找褚幕的藏身之所,然而等两人找到大石附近的时候发现围了许多人,两人心下了然,正道门派来人了。
“撤。”
慕容延带着人快马加鞭找到褚幕的时候大惊,褚幕浑身湿漉漉的躺在泥地里昏迷不醒。慕容延连忙翻身下马扶起褚幕“褚幕!褚幕!你怎么样了!”旁边站着的少林寺了尘大师连忙上前去给褚幕把脉。然后放下褚幕的手“不必担忧,褚少侠只是中毒,力竭再加上淋雨引发风寒,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慕容延听完这才松了口气,这才觉得袖子被人紧紧拽住,刚刚转醒的褚幕死死的拽住他的衣袖“快去.....快去......找廷儿......快去......快去......”说完指了个方向之后又昏睡过去,慕容延将褚幕交给了尘大师照顾,自己带着人沿着褚幕所指的方向飞奔而去,幸好大雨之后泥土湿润能留下脚印,虽然断断续续却也能大致指明方向,慕容延一路担心自己弟弟的安危,边找边大声喊道“廷儿!廷儿!大哥来了!你在哪里!”
直到走到脚印的尽头,落入眼帘的竟是一处悬崖,慕容延心里升起强烈不好的预感,三两步走到悬崖边,看到了干涸的血迹和......一块衣服的破布,布料上的花纹和慕容廷失踪那天穿的一模一样,慕容延握着破布的手发抖,对着悬崖深处大喊“廷儿!”他身后的人连忙冲上去把人拽住“慕容少侠,请节哀,这么高的悬崖......”
“是大哥的错,是大哥的错,廷儿......廷儿......”慕容延大拗,将破布揣进怀里“我要带人下去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说着转身离去。
褚幕醒来的时候全身无力,四处打量了一下发现这是昆仑派自己的卧房,褚幕动了动手,发现手里握着什么,缓缓将手里握着的东西拿到眼前,慢慢展开。
已经干了白棉布因为被雨水和泥水浸染之后有些发黄,上面绣着一株腊梅和慕容廷的名字,褚幕蓦然想起了什么,强撑着身体站起来急匆匆的就要往外走,给褚幕送药的白岩推开门看到褚幕这个样子连忙放下药碗上去扶他。
“大师兄你这是要干嘛?你收了那么重的伤该好好修养才是!”
褚幕一把拽住白岩,昏迷了许久的嗓子嘶哑“我昏迷了多久,慕容廷呢,他怎么样了!”
“你昏迷了一个多月了,”白岩回答他,至于第二个问题白岩犹豫道“大师兄......慕容少爷他......掉下悬崖......连尸体也.....还未找到.......”
“你说什么?”褚幕死死的盯着白岩。
白岩不忍看他这幅模样,转过头“大师兄节哀吧。”怀里一重,褚幕再度昏迷过去,手中紧紧握住那块棉布。
再醒的时候已经是一日之后了,李清风坐在床榻边静静地看着他,褚幕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师父。
“师父,慕容廷用他的命换了我命。”褚幕淡淡说着,无悲无喜。
李清风叹了口气“幕儿,人死不能复生,既然你活着,那就是慕容廷心之所望,你莫要辜负。”
“可是他喂我血的时候我没有死,师父,他还有活着的可能是么?”
李清风摇摇头“那处山崖高万丈,山下是湍急的河流,慕容家带人在山谷处找了一个月,只找到慕容廷破碎的衣物。”
褚幕最后一丝希望被打碎,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好养伤吧,十五日后慕容山庄就要为慕容廷发丧了。”李清风说完站起身来“终归是我们昆仑派欠了慕容山庄一命。”
房门关上,褚幕躺在床上静静的展开白棉布,细细的摩挲上面慕容廷的名字苦笑。
慕容廷,以命换命,谁准你这么干的?你倒是潇洒了,这回,这辈子,我都再忘不了你了,谁叫......我身体里流着你的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