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复记流年》维昴

36、我永远属于你（1）

　　暖日晴风初破冻。柳眼梅腮，已觉春心动。酒意诗情谁与共。泪融残粉花钿重。春天不仅有阳光明媚鸟语花香，乍暖还寒时候却是最难将息。
　　倘大豪华的起居室内，岳凝坐在窗前的扶椅上正在看原版的“The Tragicall Hiftorie of Hamlet” by Shakespeare。薛天华刚洗完澡穿着浴袍走了过来，他随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在岳凝旁边的另一张扶椅中坐下。
　　薛天华轻声问：“在看什么书？”
　　岳凝没有抬头懒洋洋地答：“哈姆雷特。”
　　薛天华看了半晌，忽然说：“明天陪我出席一个晚宴。”
　　岳凝抬头看他：“合适吗？”
　　薛天华微笑：“我想公开我们的关系。”
　　岳凝好笑：“我们的关系，我们算是什么关系？”
　　薛天华正色道：“你是我的未婚妻。”
　　岳凝低语：“Fiancée吗，你想好了？毕竟你也有一定的身份地位。”
　　薛天华：“我错过你一次不想再错过第二次。原本想等你毕业之后和你结婚，谁知道你毕业却嫁给了别人。”
　　岳凝苦笑：“如果当初嫁给了你，或许还能好过些。是你的错。”
　　薛天华握住她白皙如玉的手，“谢谢你现在给我弥补的机会。”他牵起她的芊芊玉手亲吻着手背，拉起她转身走向卧室。
　　岳凝合上书跟着薛天华离开。一阵清风吹来，置于茶几上的书被风随意吹开，翻过数页后终于停歇，书页上的第一段墨色翩然：
　　“ Thine evermore most dear lady, whilst this machine is to him, Hamlet.”

　　二人走进卧室，薛天华从身后拥住岳凝，岳凝正在解衬衫衣扣的手陡然顿住。
　　岳凝的身体微微颤抖，她的声音也在颤抖：“你说过不会逼我的。”
　　薛天华没有停止动作，却抬起了头：“我是个正常的男人，你是我心爱的女人，我想要你。”
　　岳凝像是受到了强烈的刺激，身子猛然弓了起来，表情变得几分沉重，“可我不是正常的女人，我前夫他，他那个变态，他喜欢SM，喜欢看到我痛苦，我越疼他越兴奋。”
　　薛天华的手顿时停住，他愣了片刻，温柔地把岳凝抱在怀里，“所以你才会离开楚洵，回到我身边。”
　　岳凝：“我提醒过你。”
　　薛天华：“没关系，你肯回来我已经很开心了。”
　　岳凝：“不要把我当作未婚妻，我不配和你结婚。当年你还没有玩够我，我就离开了你，所以你才会对我念念不忘。现在我们在一起，你早晚会厌烦我，然后像对其他女人一样扔掉我。我既然答应回来，就有足够的耐心等到你抛弃我的那一天。你不需要给我承诺，像当年那样我只是你情人中的一个，这样就好。”
　　薛天华轻笑：“原来在你眼里，我的感情如此不值一名。楚洵对你是爱，我对你就不是爱？你告诉我那是什么，一堆垃圾吗？”
　　岳凝回抱住薛天华，把头贴在他的胸前，轻轻蹭了蹭，“我没想到你对我是这样的感情，我一直以为你只是玩玩罢了。谢谢你爱我，可是我并不值得你的爱，为什么要爱上我呢，你有过那么多女人？”
　　薛天华伸手抚摸着她的脸颊，“因为，只有你，走进了我的心。”

　　周五晚，安信集团的安老爷子六十大寿，在府邸举办寿宴，薛天华携岳凝出现在会场。
　　岳凝穿着一身Giambattista Valli的淡紫色轻纱礼裙，空灵飘逸如森林中的精灵仙子，一出场就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她随着薛天华聊天应酬推杯换盏，行为落落大方举止，丝毫不逊于名门闺秀贵妇。
　　席间，岳凝去了趟洗手间，路上经过一条回廊。皎皎月光下，杏花树旁人影绰绰，只听两个女人在聊天。岳凝不喜欢听墙角特别是这些无聊的八卦，无意多作停留，却听到她们谈论的内容与自己有关。
　　路人甲：“薛先生带着这么个女人招摇过市，也不怕亚芳生气。”
　　路人乙：“你常待在新西兰，不知道他们早就离婚了，亚芳销声匿迹已经很久了，这是新欢。”
　　路人甲：“难怪，不知是哪家的小姐？”
　　路人乙：“你不觉得她有些眼熟吗，她以前可是苏老家的二儿媳妇。”
　　路人甲：“苏老，你说的是那位？”
　　路人乙：“是啊。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搞定男人一套一套的，连薛先生那样的人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真是个妖精。”
　　路人甲不屑道：“她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长得漂亮点，到处勾引男人借着男人上位，不要脸！估计那张脸也多半是整出来的。”
　　路人乙：“谁说不是呢，这种女人当道，世风日下啊。”
　　“这不是陆太太和范太太吗，不知道你们在说谁啊？”楚蕴芝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陆太太认得楚蕴芝，见是她便说道：“就是今晚颇受关注的那个女人，她好像叫岳凝，听说她前一阵子好像还和楚家的一位少爷谈恋爱，怎么今天就成了薛先生的未婚妻？”
　　楚蕴芝笑道：“男欢女爱合则一起不合则分也是正常的事情，我们家的事就不劳陆太太挂心了。”
　　范太太说：“我看这种妖精走到哪里都是祸害。”
　　楚蕴芝冷声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246条，故意捏造并散步虚构事实足以贬损他人人格破坏他人名誉，情节严重的行为构成诽谤罪。两位太太的言辞距离诽谤罪已经不远了，如果岳小姐要对二位提出诉讼，我倒是很愿意做个证人。”
　　陆太太一脸尴尬：“楚小姐，我们不过是私下说两句家常，怎么就成犯罪了，你是律师，也不能这么随便吓唬人啊。那个，出来这么久，该回去了，一会儿我家老陆找不到我又要唠叨。楚小姐，我们先失陪了。”
　　范太太说：“楚小姐，你千万不要误会，我们只是随便说说的。”
　　不等楚蕴芝开口，陆太太拉着范太太匆匆离去。
　　楚蕴芝看着两人的背影双臂相抱，“顺便说说，闲话家常？明明就是恶意中伤，散播谣言。还自诩是什么豪门贵妇，不过就是帮长舌妇，岳凝也配让你们来议论，给她提鞋都没资格。”
　　岳凝从杏花树后走了出来，“蕴芝！”
　　楚蕴芝看见突然冒出来的岳凝吓了一跳，抚着胸口说：“人吓人吓死人，黑灯瞎火的，小姐咱别这么玩行不？”
　　岳凝走到近前，一把抱住楚蕴芝，头埋在她的肩上，深深地呼吸。
　　楚蕴芝伸手环住她，支撑着她的重心，“小姐，看你这么漂亮借你个肩膀，不过别太久啊，我身子单薄撑不住。”
　　岳凝放开她，笑着打趣道：“你一个汉子还好意思说自己单薄。”
　　楚蕴芝意味深长地说：“这是借口，主要是怕人看到误会我们是les，你看，你本来名声就不好，到时候人家该说那个妖精不但到处勾引男人，还到处勾引女人。”
　　岳凝说：“我怕什么，反正有你在，打官司就是了。”
　　楚蕴芝：“也对，我就等着坐地起价大赚一笔，嗯，这主意不错。来，我们多抱一会儿。”说着，又搂住了岳凝，享受地说：“你身子骨软软的，又暖和，抱着真舒服。”
　　岳凝无语，“我名声这么差，你为什么还要和我做朋友，难不成你真的是拉拉？”
　　楚蕴芝顿时放开了她正色道：“别乱说，我还想早点儿嫁人呢。
　　朋友就是朋友，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会相信你支持你。虽然有点遗憾，你做不成我嫂子了，不过也没什么不好，姐妹变姑嫂总觉得有点儿怪。
　　楚洵最近是有点挺消沉，第一次失恋，难免，过段时间就好了。放心，我不会因为这事怪你的。”
　　“但我会因为这件事情怪她。” 楚澔冰冷的声音传来，他和唐颖从另一侧走了过来。
　　唐颖气愤地说：“岳凝，当初我就警告过你，离楚洵哥哥远点儿，你把他迷得神魂颠倒现在又为了勾搭薛先生而抛弃他，你这个坏女人！不会有好下场的！”
　　楚蕴芝看不过去：“唐小姐，岳凝和楚洵谈恋爱关你什么事，你有什么资格来责骂她？”
　　楚澔说：“她没有资格，我总有吧。岳小姐，我也很想问一句，你说你爱楚洵，会用尽全力给他你所能做到最好的一切。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他现在每天借酒浇愁痛不欲生。抛弃他，伤害他，就是你为他做到最好的一切？”
　　岳凝的声音很轻，如羽毛飘在空中：“对，离开他，就是对他的好。”
　　楚澔质问道：“你怎么能忍心这样伤他？”
　　岳凝苦涩地说：“我怎么会忍心伤他。楚大哥，你若真为他好，就劝他忘记我，我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他伤心。”
　　我爱他，用我的全部去爱他都嫌不够，怎么会忍心伤他。我没有别的办法了，他的生命受到威胁，我只能借助别人的力量来保护他。只要他好好活着，我在不在他身边又有什么关系。
　　岳凝不再多说，转身离开。月色清凉，她的眼中闪过一颗晶莹的泪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