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复记流年》维昴

26、给你我全部的爱（2）

　　三天后，星期六，楚洵约岳凝去他爷爷家里吃晚饭，早上不到10点就跑去了岳凝家。
　　岳凝给楚洵开门请他进屋，颇为不解地问：“你说我们4点过去，怎么来这么早？”
　　楚洵一进门先抱着岳凝亲了亲，“想早点见你，所有的时间都想和你一起过。”
　　岳凝笑了笑：“你先坐，我去给你倒水喝，我们一会儿去趟商场和超市买点东西。还有，要给爷爷送什么好呢？”
　　楚洵：“你去就行，他什么也不缺。”
　　岳凝不满地说：“那怎么行，我第一次去看他哪能空手去，东西只是形式，重点是心意。”
　　楚洵：“所以不用在意形式，你去表达心意就行了。”
　　岳凝认真地问：“爷爷喜欢什么？”
　　楚洵：“我媳妇，十年前他就催我娶媳妇。”
　　岳凝抚额：“算了，不问你了，完全没有什么建设性的意见。”
　　楚洵捧起她的脸又亲了亲：“放心，早准备好了。”
　　岳凝大喜：“不早说，害我紧张了两天，是什么？”
　　楚洵：“普洱茶，我哥准备的，早上已经派人送来了。”
　　岳凝倒了杯水端给楚洵，在他身边坐下。楚洵手里拿着个古香古色的檀木镂花小盒交给她。
　　岳凝问：“这是什么？”
　　楚洵：“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岳凝打开木盒，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只玉镯，翠色的镯子成色透亮如一泓碧水，岳凝不懂玉也能看出这是上品。
　　岳凝：“给我的？”
　　楚洵：“这是我奶奶给孙媳妇的见面礼。奶奶走得早，临走前交给了我妈妈说是以后我结婚送给我媳妇。妈妈走前给了我，说带上她的那份一起向你问好。”
　　岳凝神色一凝：“这么贵重，你现在交给我太早了吧。”
　　楚洵：“我认定你了，快戴上。”
　　岳凝小心翼翼地把玉镯套上左手，镯子配着她白皙的手腕大小正好，岳凝想取下放回木盒，楚洵阻止说：“这是我们的定情信物，不能摘。”
　　岳凝笑着说：“做手术的时候也要摘下来。再说，这么贵重我舍不得戴。”
　　楚洵：“至少今天不行。”
　　岳凝依言好好戴着玉镯，抬起手腕一直盯着看。
　　楚洵看着岳凝，眼中柔情似水：“如果知道你这么喜欢，就早点儿送你了。”
　　岳凝：“现在我也觉得早，应该在婚礼的时候给我。”
　　楚洵：“要不先去领证？”
　　岳凝收起笑容郑重地说：“楚洵，婚姻是大事，你要认真考虑清楚，我不想你将来后悔。我们应该多交往一段时间，你对我有更多的了解后，再考虑是否要和我结婚。”
　　楚洵：“我认为对你的了解已经足够，也认为自己考虑清楚了。不过，我尊重你的想法。”
　　岳凝趴在楚洵怀里勾起他的脖子深深吻了上来，难得岳凝主动，楚洵热烈回应。
　　半晌后，二人分开，岳凝：“我去换身衣服，然后我们去商场。”
　　楚洵提醒说：“今天冷，不要穿裙子。”
　　岳凝：“裙子好看，我穿厚袜和长靴，没事。”
　　楚洵：“怎么这么不听话。”
　　岳凝：“去见你爷爷这么重要的场合，我想穿漂亮点儿。最近都没有穿过裙子，我很听你的话，真的，因为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为我好。”
　　楚洵拉过岳凝又是一阵亲吻，岳凝推开他无奈地说：“你再这样，我今天没法出门了。”
　　半个小时后，浓情密意的两人总算走出家门。小区附近有家大型购物中心，岳凝本来打算走着去，楚洵说买的东西多还是开车好。
　　路上，楚洵对岳凝讲起了他的家世：“我家过去是书香门第，祖上出过不少状元，读书入仕所以做官的也多，级别最高的先祖曾在明宣宗时出任丞相。
　　爷爷读大学时满腔热血是个一心想着保家卫国的进步青年，原本学物理后来改去念军校，之后参军入伍战功赫赫，建国时被封为将军。爷爷和奶奶是家里订下的亲事，爷爷在外读书打仗到后来功成名就，从来没有嫌弃过奶奶，始终相敬如宾琴瑟相合。我十岁那年，奶奶过世，爷爷难过了很久，他说心少了一半如何还能好生地活下去。
　　父亲和母亲在大学期间相识相恋，后来结婚有了哥哥和我。妈妈是典型的南方女子，小家碧玉温顺贤良。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缺吃少穿，她生下我后身体一直不太好，奶奶过世不到一年她也走了。
　　两年后，父亲再婚，那个女人在父亲面前低眉顺眼装模作样。她怀孕的时候脾气愈加暴躁，经常打骂我，我不能反抗总是呆在外面不想回家。父亲工作繁忙顾不上家，那女人对父亲说了很多我的坏话搞得我们父子关系一直紧张，我最后搬到爷爷家去住，直到上了大学。我与父亲不亲，对那女人更是厌烦，所以很少回家。
　　我哥哥楚澔，比我大五岁，他从小一直让着我照顾我，我们兄弟感情很好，他今天也来。大哥大学毕业后去英国读书工作了几年，现在自己开公司。他结婚了，婚事也是家里安排的。不过没有爷爷运气好，他们两口子看起来恩爱，可我觉得两人都没有付出真心。大哥爱的女人，被我父亲用钱打发走，从那之后他的心好像也死了。
　　岳凝，我觉得自己着实幸运，能够遇见你。我们也要像爷爷奶奶那样，牵着手一起走到白头。”
　　岳凝听着楚洵的叙述，一会儿感动于爷爷奶奶至死不休的爱情，一会儿痛恨楚洵的后妈竟然这么欺负可爱的小楚洵，一会儿又为楚洵大哥惋惜，忽然听见楚洵最后的这句告白，心情一直处于跌宕起伏的岳凝不假思索地说：“楚洵，从今以后，有我陪你，陪你过完沧海桑田，用我的余生对你做一场最长情的告白。”
　　楚洵笑道：“所以，我也要用一世来回应你的告白。”
　　岳凝豪迈地说：“一生一世太短，要许就许三生三世。”
　　楚洵：“生生世世，如何？”
　　岳凝：“那么久，你不会厌倦我吗，总得考虑一下审美疲劳啊。”
　　楚洵：“你会吗？”
　　岳凝歪头想了半天：“大概不会。”
　　楚洵：“我肯定不会。那就这么定了，天上的奶奶和妈妈作为见证，谁也不能反悔。”
　　岳凝：“这样定下那么久以后的事，会不会有点轻率？”
　　楚洵：“刚才说的是你的真心吗？”
　　岳凝：“当然了，跟你还说什么假话。”
　　楚洵：“如此，怎会是轻率。”
　　岳凝：“你是我第一个爱上的人，原来爱情这么美好。楚洵，谢谢你！”
　　楚洵：“你幸福，我更幸福。”
　　楚洵带岳凝买了不少两人的生活用品，吃过午饭，拎着大包小袋先回了岳凝家放下一部分东西，又回到楚洵家。
　　楚洵开车带岳凝去爷爷家，岳凝第一次坐楚洵的车，黑色VolvoS80，岳凝说：“你这车还挺低调。”
　　楚洵：“我平时很少用车。想开跑车，可惜没地方开。”
　　岳凝：“如果以后我们去国外生活，你就能开了。”
　　楚洵：“我英语不好，找不到工作怎么办？”
　　岳凝：“有我在怕什么，不会饿着你的。”
　　楚洵：“等爷爷百年以后再去，行吗？”
　　岳凝：“你真愿意去？”
　　楚洵：“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儿。”
　　车行至一个有士兵把守的大院门外，楚洵出示证件，得以放行进入，东绕西绕到了一片别墅区，一幢幢带着院子的独立红砖小楼整齐划一地排列着。楚洵开到一栋楼前把车开进车库停好，牵着岳凝的手走向院门。
　　走进小院时，正好碰上唐颖从楚洵爷爷家出来，唐颖看见楚洵与岳凝并排而行两人十指相扣的手神色一怔，勉强抽动紧绷的面部肌肉挤出了个笑容：“楚洵哥，你回来啦。”
　　楚洵一贯的面瘫：“嗯。”
　　唐颖有些尴尬：“你带岳小姐来看楚爷爷？”
　　楚洵：“对。”
　　唐颖：“叔叔阿姨还不知道岳小姐吧？前两天见到阿姨说起你，我哥都结婚了，你还没有女朋友，他们很担心。”
　　楚洵：“我家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唐颖：“那我先走了。”
　　楚洵：“不送。”
　　唐颖咬着唇离开。
　　岳凝若有所思地说：“你爸和后妈希望你娶唐颖？她和你家的关系还真不错。”
　　楚洵：“谁想娶她谁娶，和我没关系。”
　　楚洵和岳凝进屋的时候，楚爷爷与楚澔正在客厅里喝茶聊天。
　　楚老爷子白发苍苍精神奕奕，慈眉善目的老人自带着军人的铮铮风骨和威严气场。对面的楚澔，面带笑容温文儒雅，比楚洵胖些矮些，全无他的冰冷阴郁，让人感觉易于接近。两人相比，楚洵和爷爷长得更像。
　　老爷子见楚洵带了个漂亮的女孩回家，又看到岳凝手腕上的玉镯，笑呵呵地说：“臭小子终于带媳妇回来见我这老头子，真是盼星星盼月亮盼着小洵媳妇盼得我眼都花了。”
　　楚洵说：“爷爷，哪有这么夸张。这是岳凝，我喜欢的人，您看怎么样？”
　　岳凝乖巧地叫道：“爷爷，您好！我叫岳凝。”
　　楚爷爷笑着招手：“好，好，过来坐，你小子千挑万选好不容易看中的人还能不好？”
　　楚洵完全不谦虚地说：“我媳妇当然是天底下最好的女人。”
　　楚澔问岳凝：“岳小姐做什么工作？”
　　岳凝还没说话，老爷子插嘴道：“医生，是不是？”
　　岳凝点头：“我在市第一医院心外科工作。爷爷，您太厉害啦！这也能看出来？原来楚洵做刑警的天赋是遗传您。”
　　老爷子哈哈笑道：“丫头真会说话！你注重穿戴打扮，衣着发型都很讲究，可是你的指甲却没有任何装饰，修剪得平短整齐，不像唐颖那丫头什么时候都是金光闪闪的长指甲，多半是出于职业习惯，注意卫生整洁特别是在意手，结合你的气质，我认为医生最符合。”
　　岳凝拍手称赞：“您太神啦！观察力真是敏锐，我开始还没想通您是怎么一眼就看出来的，经您这么一解释又好像很容易的样子，可偏偏很少有人能注意到这些细节。”
　　老爷子摆摆手：“我不过是活得时间久，见识了太多人情世故，比别人看到的多一点而已，没什么神的。”
　　楚澔为楚洵和岳凝倒了两杯茶，又问岳凝：“岳小姐的父母是做什么的？”
　　岳凝敛去笑容淡淡地说：“我父母两年前交通意外已经去世了，父亲生前经营一家企业，母亲在家没有工作。”
　　楚澔：“听说岳小姐之前曾经结过婚？”
　　岳凝：“是，奉父母之命成婚，前夫三年前因病去世。”
　　楚澔盯着岳凝的眼睛：“你是真心爱小洵吗？”
　　岳凝无惧楚澔的审视，与他视线相对：“楚洵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爱情和幸福，和他在一起我的生命充盈着喜悦。对，我爱他，很爱他。”
　　楚澔：“希望这是你的真心话。”
　　岳凝：“楚大哥，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楚洵相信我就够了。我知道我配不上他，你们也这么认为，有些事情我的确无法改变，可是我会用尽全力给他我所能做到最好的一切。”
　　楚洵握着岳凝的手紧了一紧，他对楚澔说：“哥，别再为难岳凝，她是我心爱的人。她很会演戏，但我比任何人都了解她。”
　　楚澔：“小洵，你就这么喜欢她？”
　　楚洵：“奶奶是爷爷的另一半心，她是我的。”
　　楚澔板着的脸总算露出点笑容，向岳凝伸出手：“弟妹，欢迎你！”
　　岳凝礼貌回应：“谢谢大哥！”
　　楚老爷子说：“小澔，你不用担心，凝丫头配得上我们小洵。丫头，会下象棋吗？”
　　得到爷爷认可，岳凝心中一块巨石落地，呼吸也顺畅许多，说起象棋她小学一年级就会了，“会一点儿，爷爷。不过好久没下，水平太差。”
　　老爷子说：“没关系，来陪我这老头下两盘。”
　　棋盘铺好，老爷子执红棋先行，炮二平五。岳凝执黑棋马八进七。
　　楚洵操手站在一边看着，眉梢眼角中带着清浅笑意。
　　另一旁的楚澔看了会儿爷爷和岳凝，又看向自己的弟弟。和岳凝在一起的楚洵变了许多，不再是周身散发着煞人戾气沉默寡言的冷面刑警，像台机器那样，而是开始有了朝气和活力更像是活生生的人了。
　　“婚姻里没有那么多的爱情，不过是找个还算合适的人搭伙过日子，运气好或许可以这样平淡地过一辈子。小洵，和心爱的人结婚，风雨共济然后白头到老，这么美好的事情，我无法实现了，希望你能做到。”
　　“哥，你放心，我们会幸福地走到最后。”
　　一局终了，楚老爷子将军。岳凝投降认输：“爷爷，我输了，和您实力相差太远。”
　　老爷子哈哈大笑：“好久没遇到这么厉害的对手。丫头，不错嘛，比横冲莽撞的洵小子强多了。来，再下一局，这次不许输。”
　　岳凝：“爷爷，我真的不行，根本下不过您。”
　　老爷子：“还演，难怪小洵说你会演戏，丫头，在老头子面前不许演戏，要不我生气了。”
　　岳凝赶紧陪笑道：“爷爷，是我不好，我们再来，我一定全力以赴。”
　　老爷子高兴地说：“这还差不多，我们继续。”
　　第二局岳凝以双车将军。老爷子不服，要接着来第三局，楚澔和楚洵哄了半天拉着爷爷先去吃饭，说好吃完饭再下。
　　席间，四人欢声笑语交谈甚欢，老爷子想喝酒，兄弟俩死活不让喝，岳凝劝了两句，老爷子立刻听话放弃。
　　楚洵：“你说话比我们两个亲孙子都管用。”
　　老爷子笑着说：“小洵、丫头，你们赶快结婚，婚后搬来这里陪我住。”
　　楚澔：“爷爷，他们还要过二人世界，住这儿不方便。”
　　老爷子眼中充满期待地看向岳凝，岳凝说：“好啊，只要爷爷不嫌弃，我们也不用煮饭做家务了。”
　　楚洵：“爷爷，小凝做饭很好吃，下次来让她做给您吃。”
　　老爷子兴奋地说：“好，好，我终于可以享儿孙福，一个人住这么多年太清静了。”
　　岳凝：“爷爷，我们会常来看您，以后住过来您可不要嫌我烦，楚洵总说我又麻烦又啰嗦。”
　　老爷子开心道：“不会不会，丫头放心，我巴不得有人来烦我。”
　　楚洵忽然问：“下午，唐颖过来干什么？”
　　楚澔：“她爷爷让她来给爷爷送了箱刚从赣州带回来的橙子。”
　　楚洵：“我不喜欢她来我们家。”
　　老爷子：“她对你还没死心啊，这丫头真是执着，见到小凝之前，我有时会想或许你和她在一起也不坏，可现在看到你和小凝我才觉得幸亏当初没听你爸的话逼你娶她，缘分强求不来的。以后，我尽量不让她再来了。”
　　楚洵：“爷爷，多谢。”
　　离开楚爷爷家后，岳凝问楚洵：“我今天表现得怎么样？”
　　楚洵：“爷爷挺喜欢你，我哥也觉得你不错。”
　　岳凝松了口气：“那就好！楚洵，抱歉啊，我自作主张地答应爷爷婚后搬来住，也没和你商量。”
　　楚洵：“我也会答应，我最难的时候幸亏有爷爷收留我，现在轮到我来照顾他了。谢谢你愿意。”
　　岳凝：“我曾经一个人过了很久，所以清楚全世界那么多人却只能自己和自己生活的孤单与寂寞，听到爷爷那句话心里难受。”
　　楚洵搂过她的肩拥入怀中：“我在。”
　　岳凝把头靠在他的胸前蹭了蹭：“嗯，你在，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