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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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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南方来
I am just a girl,standing in front of a boy,asking he to love me.
【一】
诺丁山位于英国伦敦北面,小镇里各色人种齐聚,不同于伦敦的古典气息,这里有着浓浓的异域气息,每天在这里都会发生不同的爱情故事。
每年八月的最后一个周末是诺丁山的狂欢节,在浓浓的加勒比氛围里,华丽多彩的服装,性感火辣的舞女,奇异怪诞的面具,钢鼓乐队,索加音乐,游行表演,酒吧里彻夜狂欢,还有加勒比风味的烤鸡和咖喱羊肉,长达三天的狂欢节,把诺丁山的气氛推向高潮,各种肤色的人总能在这里奇异的愉快的相处。
宝络两年前搬来这个位于伦敦的小镇,经营着一家店,正如电影诺丁山里威廉的小店一样,有着蓝色的木头门楣,油漆被风吹雨打的有点发污了,就连招牌也是白字的“the travel book co”不同于威廉的小店只卖各种旅行书籍,宝络的小店卖各种有趣的书籍和当地的工艺品,生意还不错,偶尔还能支持宝络的爸妈环球旅行。
在诺丁山居民眼中,宝络是个清隽美好的东方女孩,总是清浅的的笑着,眸中细碎的光亮像夜中的星子,深深的酒窝里盛着醉人的美酒,人们总是愿意同她多说两句话。
诺丁山第一天的狂欢节是孩子们和年轻人的,还会有盛大的游行舞会。宝络穿上一件具有中国少数名族风情的的翠色小裙子,头发松松编成鱼骨辫,别上精巧的羽毛发饰,迎接狂欢节的到来。
慕名而来的狂欢节游客使宝络的小店开始忙碌起来,宝络一整天都在为游客挑选介绍合适的纪念品,包装礼物,忙的头昏眼花。
“宝络,宝络!”简兴冲冲的跑过来。
“宝络晚上和我一起去参加游行舞会吧,如果能把你叫过去,镇上的男孩一定会很感谢我的!”
宝络是想拒绝的,但简是宝络在这镇上为数不多的的交情很深的好朋友,宝络无奈的答应了。
持续到九点的游行晚会,又被简拉到酒吧狂欢,第二天的的宝络简直头疼欲裂,勉强支撑自己打开店门,宝络窝在躺椅上补眠,昨天有很多人玩累了,所以今天上午几乎没什么客人,将近中午,宝络准备上楼准备午饭,店门口的风铃叮当响起来,宝络回头看见来客,觉得自己的头更加疼了,简直要爆炸了。
宝络从来没想到会在此时见到南棘,至少不应该是现在,应该是若干年后她把不该有的错误的小心思收拾干净,那样再见到他的时候,她就能不动声色的微笑着和他打声招呼,而不是现在这样脑袋放空愣愣的看着他。
“宝络” 直到南棘的一声呼唤,她才如梦方醒。
宝络低头看看了看身上的裙子又摸了摸头上上的的发饰突然觉得自己好蠢,她无所适从的站在那,长长的睫毛在莹白的脸
下暗影,满满的沮丧。
“这两年你一直待在诺丁山”南棘的话突然让宝络静了下来,是啊,都两年了,距离那些蠢透了的岁月已经两年了,除了她大概没人会在意了。
“嗯,在这儿开了一家店。要不要来杯咖啡去那边坐一会”宝络看向南棘,南棘再也不是十四岁和十八岁时的南棘了,但他依然是夺目的,乃至于每一个随意的小动作都是高贵的,落地窗外会有已有许多的小姑娘偷看他。南棘点点头,随意找张桌子坐下,宝络把咖啡端给他,自己也在对面坐了下来。
是南棘先开的口,宝络以为他会问你这些年过得好吗?但他问的是当年为什么不告而别,这样宝络差点落荒而逃,宝络沉默着,心中却一直被一股奇怪的情绪涨得满满的,有难过有愤怒还有难堪,她紧紧的抓住自己的手指,压抑着不说话,南棘却认真的看着他,眼中沉沉的,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许久,她抬起头笑道“国外的月亮总是比较圆,也让人迫不及待。”
南棘微微一笑,眼里却并无多少笑意,他转动了一下腕上的手表,这是他烦躁是的表现。
“这次伦敦出差,正赶上诺丁山狂欢节,所以来逛一下,能遇见你也是一种缘分,不如明天你带我去逛一下如何,我想好好感受一下。”南棘淡淡问到。
“好,一定要的”宝络看向外面阳光明媚的诺丁山街道,有点疑惑南棘对待自己的态度。
【二】
看着南棘俊秀的背影渐渐走远,背后甚至有几个活泼的小姑娘偷偷的跟着他,宝络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回她和南棘的中学时代那时候的南棘还是穷人家的孩子,比起家境优渥打扮得像个小公主的她,南棘更多的时候像个只是一件简单的白衬衫,甚至他也不会什么才艺,不会弹钢琴,不会打篮球,他只是安静的念书,但学校的大多姑娘都喜欢他,因为他的脸,那张漂亮的脸。即使那时候的宝络那么那么讨厌他,有时候却也看他的脸看到失神。南棘那时候还时常来她家做客,宝络家的客厅有一整面墙都是透明的玻璃,窗外树木葳蕤,树影稀疏的散落脸上,像李延年歌里的美人,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
宝络讨厌他却也更嫉妒他。爸爸更喜欢与他聊天,更他一起出去钓鱼,或许是因为他的妈妈,那个贫穷但举止优雅,暗含风情的女人。爸爸一个月也跟妈妈说不了几句话,但却可以跟南棘的妈妈喝一下午的咖啡,说一下午的话,那时宝络就站在街头拐角,看着他的爸爸面色温和的和另外一个不是她妈妈的女人的聊了一下午。而这天下午她本来是要和南棘一起去他家庆祝她上初中,她身上甚至穿了南棘的妈妈佳姨为她做的新裙子,裙角绣满她喜欢的玉兰花。而这些说不定是佳姨处心积虑的想讨她的欢心,想要顺理成章的取代她妈妈的地位,初中了,她也懂了些人情事故,同学的爸妈不是有很多都是因为这样的坏女人而离婚的。宝络跑回家里,坐在书桌前气的发抖。
这一夜大概是宝络和南棘关系的分割点,前面的时光她和南棘从小就彼此认识,经常在一起玩耍,南棘比她大两岁,总是像哥哥般照顾她。而这之后,她和南棘间的时光缺如一辆失控的火车,所有美好都被粉碎,不知道要何去何从。
南棘从好哥哥好玩伴变成了坏女人的儿子,傍晚时南棘带着他给她的礼物俄罗斯套娃来看宝络,他将礼物放在书桌上,抬手想揉揉宝络的头发,手却被宝络打了下来,在南棘怔楞的目光中,宝络狠狠的说:“别碰我”“宝络,怎么啦,别生气好不好?”南棘一向清冷,很难说出这样和软的话,但宝络正在气头上,什么都听不进去,她疯了似的把南棘推出房门外,叫他滚出去。
宝络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妈妈,她知道只要告诉妈妈,妈妈肯定会和爸爸吵架,与其这样,不如就让他们这样相敬如宾的好,同样的她也没有勇气去质问爸爸和佳姨,她把这件事埋在心里,整个人都郁郁寡欢起来。南棘也来找过她很多次,每次她都会对他恶言恶语,宝络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说出那么伤人的话,好像她把所有的恶气都发在南棘身上,南棘却只是默默选择忍受,渐渐南棘也不再来找他,就连来她家做客时,也不再主动与他说话。爸妈虽然奇怪他们之间的变化,却只当他们都长大了,自然也有点少年的心思,不多过问。
半年后的某一天,宝络在上课时听说南棘的妈妈在店里昏倒了被送到了医院。她心里首先浮现的的不是喜悦,毕竟破坏他爸妈婚姻的坏女人终于得到报应了,她想的是南棘怎么办?他会不会很伤心难过?他还在上高中呢?但她也没有勇气去看看南棘,毕竟她对他那么过分。
她失魂落魄的回到家里,却听到爸爸在打电话联系医生给南佳女士转到好点的医院,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爸爸的财力可通神,他怎么会让佳姨死去,说不定佳姨只是一个很小的病而已,而她前几秒还在担心这个意图抢走她爸爸的人。
【三】
宝络的回忆被简给打断了,这个美丽活泼的金发女孩兴奋的摇着她的胳膊说“简,整个诺丁山的人都知道你今天和一个漂亮的亚裔男孩聊了很久,难怪你看不上任何一个追求你的男孩,原来是有爱的人啦!”
宝络被简说的哭笑不得,“只是普通朋友啦,他来出差,顺便来诺丁山玩玩,我当个导游而以”宝络收起桌上的咖啡杯,午饭也吃不成啦,随便吃点吐司垫垫吧,马上店里的客人该多起来了。
一夜无眠,宝络特意起了个大早,穿一件七分牛仔裤搭配雪纺衬衫,衬衫后背是蕾丝雕花镂空的,透露出点点肌肤胜雪,蜂腰仅盈盈一握,曲线玲珑,脖颈轻昂像一只骄矜的小天鹅,真是一个灵气的小美人。进入厨房,准备包蘑菇鸡柳混沌,选新鲜嫩嫩的鸡柳肉,剁碎加入调料腌制一下,蘑菇用开水烫过剁碎和鸡柳肉和在一起,选取适量馅料用薄薄的混沌皮包好后,放入小火炖了一夜的鸡汤中,待混沌浮起后捞齐,放入青枝缠花大碗中,南棘的到来让宝络的思绪又陷入了混乱,她需美食来治愈自己。
还没开始吃混沌,楼下传来了敲门声。
南棘就站在晨光中,眉眼疏朗精致,手里还拿着几枝沾着露珠的玉兰花。
看着慌忙下楼开门的宝络,他微微一笑把花递给她,“我想宝络应该会喜欢这个花”南棘总是懂得如何运用他外貌的杀伤力。
宝络拿过花转身问他“来的这么早吃过饭没?”
“没有。”南棘看着宝络细心的把玉兰花放入玻璃瓶中养好,眼中的笑意更盛。
显然惊讶于南棘的回答,宝络停顿了两秒才说“我包了混沌……一起吃点吧。”
“嗯”南棘已经坐在了餐桌前。
南棘用勺子舀起一个混沌送入口中,微微一笑说道:“这混沌还是我当年教你包的。”
在混沌浮起的热气中,宝络并不能很好看清南棘的神色,她有些惊讶于为什么南棘会主动提起往事,那明明也是他所不愿意记起的不是吗?
宝络的人生是分为两个阶段的,前期她是住在象牙塔的白雪公主,而后来她是落难千金是灰姑娘。爸爸的生意失败,她也褪去公主的光环。而南棘在佳姨死后却被他从未见过面的有钱爸爸送去国外,他再也不是穷人家的孩子了。而南棘走的时候谁也没有告诉,宝络想那时候的南棘肯定是恨她的,因为是她间接导致了佳姨的死。
怕家庭面临分裂的小女孩,在偷偷的看着爸爸经常出入另一个女人的家,愤怒使她冲进那个女人的家里说出一些恶毒伤人的话,她不知道在她转身走后,女人在急着想要来追她的途中却是牵动了严重的病情倒在了路上。
那天的黄昏很美,医院的窗外的天际有火烧云,小时候写作文时宝络总喜欢写火烧云,因为她和南棘的小孩子的时候最喜欢一起看火烧云,南棘总是能聪明的根据云的形状编出许多有趣的故事。医院的走廊里有急切的脚步声传来,宝络听到南棘在着急询问佳姨的病情,然后脚步声沉沉的向她这边来。宝络从窗边转身摸一下脸才知道自己已经是泪流满面了,那时候她想南棘这次可能真的生气了,因为她是真的做错事了。
关于爸爸和妈妈其实是一对缺乏交流的夫妻,他们爱着彼此却像个小孩子般固执,他们的关系也越来越僵。而爸爸和佳姨的丈夫是兄弟,兄弟英年早逝,他自然会替好兄弟照拂遗孀,他们之间全无暧昧,有的只是风雨过后的温情。而这些美好的感情和故事在宝络的眼里却是另外一个丑陋的样子,以至于宝络在佳姨不久于人世的时候对她说出恶劣的话,使她的病情更加雪上加霜。
果然南棘看她的目光是冰冷的,而以前无论宝络怎样对他,他的目光始终是温和。
南棘那双漂亮的眼睛沉沉的看向宝络,“你走吧!”
宝络什么话也说不出,也不敢看向南棘的眼睛,只是执着的抓着他的一片衣袖。
良久,在宝络觉得眼泪要流干的时候,南棘轻轻地拂掉她的手,“不要让我更讨厌你。”
宝络心神一颤,呆呆立在原地,宝络的爸爸轻轻叹息着走过来抱住宝络,“宝络,先回去吧,南棘…….”连宝络的爸爸都觉得南棘不会原谅她了。
宝络想这大概是她所有高高在上自私偏见的少女时光的终结。随后佳姨在那个黄昏死去,南棘不告而别,再然后爸爸生意失败,家境从大富转为一般。
宝络开始会珍惜钱还有真正的尊重他人,学着一个大人该有的样子。
三年后,南棘回来了。他成为了真正的王子,而遇到他时宝络却很狼狈,宝络那时在做兼职,穿着深蓝的小背心,立在三月的寒风中做着促销的工作。而南棘从广场的另一头走过来,整个嘈杂的广场都因为他的出现写意起来,所有的人都忍不住回头看看这名漂亮的少年。
南棘径直走到宝络面前来,“宝络,好久不见。”南棘的是那么的轻松愉悦,像是真的好友久别重逢。
南棘打完招呼就走了,而当宝络收工后却发现南棘一直在那里等着她。
宝络走到南棘身边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南棘看她冻得发抖只是默默的把外套披到她身上,然后他牵着她的手在街道上走着,宝络想把手收回来的,但她真的舍不得,也许是街道两侧的玉兰花迷惑了她,像小时候的南棘送她回她原来的家,她总是嘲笑南棘漂亮的像个小姑娘,想把玉兰花戴在他的耳畔。
走了一段路之后,南棘在一扇厚重雕花的铁门前停了下来,从铁门的缝隙中可以窥见院中精巧的园林,大片的绿草坪,乔木参天,各色花树。
南棘放开她的手,调皮的对她笑了笑,挽起袖子,长臂一伸突然就爬上了那高高的围墙,还半站在围墙上冲她伸出了手。
“南棘,快下来,被人看见不好!”
“宝络,里面风景很好的,来,别怕!”南棘依旧执着的伸着手。
宝络爬了人生中的第一次墙,结局是惨烈的,因为在爬上围墙后脚滑了一下,她和南棘是摔下去的。一瞬间天旋地转,而南棘紧紧的护住了宝络的头。
她和南棘并肩躺在草坪上,宝络看着头顶蓝蓝的天,想起电影《诺丁山》中的一个情节,威廉和安娜也像他们一样偷偷闯进别人的花园,威廉笨笨的爬不上去,安娜嘲笑威廉是个软脚虾,然后自己放下明星的架子,爬墙翻到花园里。他们在花园里度过了一个美好的夜晚,他们的爱情在花园中也更进一步。
傍晚时分,天空是深沉梦幻的蓝紫,深一层浅一层的铺在金色的夕阳后,像油画般厚重静谧。宝络回头看向南棘,南棘用手悠闲的枕着头,眼睛微阖,一派闲适。这么多年的时光将南棘的五官雕琢的越发有韵味,如月照寒塘,却越发少了几分烟火气息。
南棘回头看着怀中的小姑娘,即使她现在是落魄的,但她依旧生的肤白胜雪,容色姝丽。南棘用手轻轻卷起她的长发,眼神仍专注的看着她,看到宝络觉的自己热的像要蒸发了,不自在的坐了起来。
“南棘,我们不要耽搁太久了,会被人发现的 ”
转头发现南棘竟然笑的乐不可支,“傻丫头,跟我来。”南棘站起身拉着她的手站起来,竟是直接把她带到别墅里。
听爸爸说南棘的爸爸是个有钱人,但宝络未曾想到南棘竟然可以有钱到在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拥有一座别墅,她家破产前也不一定有这样的财力。
房子很干净,装修的也很简单,有些空旷。
南棘让她随意参观,他去弄些吃的。不一会儿功夫,南棘就把吃的弄好了,就是一碗简单的混沌,宝络以为南棘在国外生活那么久,肯定会弄些西式餐点的。
南棘笑笑说“在国外待久了,真的很想念中国的味道。”
“南棘,对……”宝络鼓起勇气,想为当年的事道歉。
“刚回来的,还没来得及拜访伯父伯母呢,宝络回去一定要代我向伯父伯母道个歉,我我明天就上门拜访。”南棘打断了宝络的道歉。
“嗯,爸妈知道你回来肯定特别高兴。”宝络突然没了勇气,有点泄气的搅了搅碗中的混沌 。
宝络一整夜都辗转难眠,南棘的到来,隐隐使她感到生活将要发生大变化。
第二天一早宝络又像打了鸡血一样,在镜子前不停的换衣服,却哪件都不满意。南棘要来做客了,她一定要让他忘掉她穿蓝色工作服的傻样。
南棘来的很早,穿一件熨烫的特别柔软的蓝色衬衫,提着大袋礼品。宝络的爸爸激动的眼泛泪光,因为宝络的缘故他对南棘一直心怀愧疚,如今看他过得好就放心啦!宝络的妈妈一直对着南棘嘘寒问暖,宝络安静又纠结的坐在一边,为啥有种女婿上门的既视感。
最后二老相约出门买菜,家里靖了下来,宝络却觉得自己浑身都不自在了,她随便拿了一本书假装在哪里看。
“诗经,宝络现在爱看这本书了”南棘的声音带着调笑。
宝络才发现拿的是老爸的装逼神器,想甩开又怕丢脸,最后恼怒的说“你的名字还是爸爸从里面取得呢”
凯风自南,吹彼棘心。当年她还为此发过脾气,觉得她的名字不如南棘的有意境,宝什么的特别俗。
南棘看她气鼓鼓的小脸,觉得特别有意思,忍不住拿手戳了戳她肥肥的小脸,宝络瞬间炸毛,追着南棘不依。
南棘就是有这种特别的魔力,他的笑容好像拂平了她和他之间这五年分别的陌生的时光,还有那几年她对他的肆意伤害,明明他们之间应该隔着千山万水,但他就这样靠静了她,并且让她觉得她对他是特别的一个人。
南棘回国只待了一个春天和一个夏天,春天南棘带她看花,夏天南棘带她看海,时光如流水,南棘也归期在即。
宝络开始烦恼发愁起来,她烦恼该送南棘什么礼物,让南棘不会忘了自己,但她更烦的是他一点也不想南棘离开。
宝络的妈妈看去了宝络的烦恼,戏谑的打趣道:“我们的小宝络终于有少女的烦恼了。”
“妈,我只是舍不得南棘离开而已。”
“原来我们宝络的烦恼是关于南棘的。”妈妈笑得更大声了。
宝络羞赧的把自己埋进了松软的被子。
“宝络,如果喜欢的话就要勇敢的去说去追,别留遗憾。”妈妈突然意味深长的说,拍了拍床上鼓起的小包。
“我和你爸爸决定要去世界各地穷游,所以希望有个好男孩陪着我们小宝络。”
妈妈转身离开后,宝络有点迷茫的坐在书桌前,思索后弯下腰,打开书桌抽屉,从最里面拿出一个有点旧的礼盒打开,里面是一个碎了的粉红色俄罗斯套娃,那是南棘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却被她挥到了地上碎了。
其实,关于宝络喜欢南棘的心情是很早之前就有的。正如李白诗里的“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而南棘还是个十分俊秀的儿郎,而他的青梅却在岁月里走失,甚至亲手打碎这份真诚的情感。
宝络在经过漫长的一夜后终于决定,她要勇敢起来,告诉南棘她喜欢他的这份心情。
宝络选择告白的那天是个好天气,明媚的阳光使整个街道都是亮亮的,风是温柔的,连花都开的恰到好处。
宝络到花店选了各种各样的花种,用素色的纸袋混在一起装好,用素洁的麻绳细细扎好。到时候春田她和南棘一起种下它们,却不知道他们将要收获什么样的花朵,期待与未知的美好不期而遇。
宝络一路轻快的来到南棘家,透过雕花的铁门可以看到南棘正在花园的椅子旁看书,她轻轻叫他的名字招手示意,南棘满脸愉悦的跑来开门引着宝络往里面走。
宝络在后面看着南棘的背影,偷偷的为自己打气。
“南棘,我有话想对你说。”
“嗯.”南棘含笑点头。
“我喜……”宝络的话没来得及说出口,因为她看到一个漂亮的混血儿美女从背后搂住了南棘,南棘亲呢的摸了摸她的头发。
宝络的猛的捏住手上的纸袋,她并不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看宝络不说话了,南棘疑惑的问她,“宝络,不是有话要说吗?”
“我喜欢这种花的种子,所以买了一点,当作临别的礼物。”宝络尽量使自己看起来若无其事,笑的很开心的把花种递给南棘。
“我还有事,不打扰了。”宝络微笑着挥手道别。
南棘看着宝络清秀的背影走远,脸上的笑渐渐冷下来,随后扬起一抹残忍的笑,“笑得真假啊,终于知道人生并不只是有鲜花和蜜糖了”
“南,真不忍看着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伤心”混血美女半开玩笑的说。同时有点心惊,南棘设了一个这么大的局只是为了一个小姑娘,到底是爱多一点,还是恨多一点,恐怕他自己都不知道了。
宝络失恋的那天是个好天气,十分美好的一个傍晚,公园里有许多人面带微笑的散步,草坪传来有小孩和宠物嬉闹的快活笑声,至少这个傍晚,人们的心情看起来都不错,宝络没有哭,她只是安静的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拿着面包喂两三只流浪猫。懒得打理凌乱的长发散在白毛衣上,微低着头的宝络从远处只看到一点羽睫,和雪白的下巴,像玉兰花般优雅惆怅。
良久,一个老太太坐在宝络的旁边,宝络转头发现老太太有一张异域面孔,蓝色的眼眸很是温和 。身边的流浪猫都蹭到老太太身边撒着娇,老太太慈爱的摸摸它们,“今天应该吃饱了,就不喂你们啦。”
真是一位善良的老人,而且中国话说的好流利。宝络问她:“阿姨,你来自那个国家?”
“英国的诺丁山,那可是英国最不守规矩最精彩的小镇。”
“我最喜欢的一部电影诺丁山就是在哪拍的。”
“《诺丁山》对吧?好多人就是通过这部电影知道了诺丁山。”
“对”宝络落寞的点了下头。想到里面那句经典台词,I am just a girl,standing in front of a boy,asking he to love me.
她想,如果她也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南棘还会这样伤害她吗?可是她是害死南棘妈妈的人,南棘怎么对待她也不过分,她还没来得及跟南棘说对不起呢。
“呵呵,小姑娘遇到什么伤心事,漂亮的脸都皱了。”
“我喜欢的人太好像特别特别讨厌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像宝络委屈的吸了吸鼻子,压抑的抽泣了起来。
老太太沉默着不说话只是抱着她,等她发泄够了,拍拍她的头说:“年轻时候在诺丁山和很多人在一起过,却只真正和一个中国青年相爱过,那真是一场伤筋通骨的恋爱啊!在我们爱情最美好的时候,他却因事故离开了我,后来我也和很多人在一起过,但从没忘记过他。现在定居在他的故乡,感觉生活很平静也很幸福。”
宝络抬头看向老太太因为回忆而微微眯起的眼睛:“我要忘了他吗?”
“不要强迫自己忘记他,只不过要学会去欣赏更多的风景,也许在某一天你会发现你能坦然的想起他,只希望你想起他是你是快乐的。”
宝络没想到这个善良的老太太会跟她说这么多的话,而且令她的心情真的好了很多,她深深的拥抱了老太太一下,然后离开了公园。
宝络那天没有回家,她去同学家住了几天,回家后她任然是快乐的宝络。
【四】
后来的事就像是一部快进的影片,南棘去了国外,听说后来他又回国发展,爸妈也开始了环球穷游,而她去英国留学,而后在诺丁山留了下来。这几年她开始真正的淡忘南棘,直到南棘突然强势的开始出像在她的生活里,回忆如洪水一般涌来宝络觉得自己就快要窒息了。
吃完混沌,宝络顺手洗碗,南棘卷起衣袖擦起了桌子,他们甚至商量好等一下去逛街后买一些菜中午回来吃饭。明明应该是很尴尬的两个人,相处模式却是亲切自然的,而这一切的主导者是南棘。
诺丁山的波特贝罗市场,街道两旁尽是卖瓜果蔬菜,特色小吃,衣服饰品的小店,琳琅满目,红红的草莓鲜艳欲滴,许多叫不出名字五颜六色的鲜花凌乱摆在店外,街头艺人边弹边唱,红衣的流浪舞娘光着脚旋转引来一片叫好声,街头旅游的小男孩吹出一串串泡泡从宝络的脸颊旁飞过,宝络看着水果摊前似乎认真在跟摊主讨价还价的南棘,他装着柠檬,似乎是谈妥了的样子,没有人会跟那张漂亮的脸过不去的。
明明南棘是客人,应该是宝络这个半个本地人带着他玩。但宝络一整天都像一个小尾,巴跟在南棘后面,南棘迈着大长腿走在离她几步远的前面,不时地她的手上就会有南棘递给她的各种有趣的小玩意,一串烤肉,一只柠檬色的气球。好多年轻活泼的小姑娘都偷偷的看南棘好几眼,然后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宝络,宝络已经过了年少轻狂的年纪,她只有一种膝盖中箭的感觉。熟识的诺丁山住户也用揶揄的目光看着她,明天简肯定又会跑到她店里说宝络你伤透镇上男孩的心了。
晚上镇上四处流光溢彩,年轻的男孩女孩带着别致的面具在街上游荡,也许每个人都期待一场不期而遇爱情。南棘和宝络也戴着那种最为普通的金色面具混在人群中,街道中央的游行舞会正在载歌载舞,人群越发拥挤起来。南棘牢牢的牵住宝络的手,然而拥挤的人群还是分开了他们,宝络被人群带着越走越远,周围人头蹿动,宝络惶然不知所措。明明这几年都是一个人,她就下意识的依赖起南棘了。宝络转头讶然发现远处南棘正焦急的呼喊着什么,好像是发现了她,用手拨开人群,用力的朝她这边挤过来,南棘一把抱住宝络将她带到旁边的小巷子里。宝络放肆自己靠在南棘怀里,宝络放肆自己靠在南棘怀里,她数着南棘的心跳,看着人家的窗沿上摇曳的紫色兰花,和她一般在夜风中小心翼翼的,六十下的心跳过后,她仰头看着南棘,南棘看着怀中这张莹白惹人怜的小脸,宝络的眼尾的弧度饱满斜斜飞翘起来,像一瓣粉色的桃花。
他在梦里无数次看见这样一张脸,开心的,惆怅的,大多数时候是故作坚强的,笑的丑丑的,最后落下泪来。他想为她擦泪,哄她别哭了。最后总是梦如雾散,而她也不见了。对宝络,南棘是用心最深的。他们青梅竹马,本该相伴而行。只是在命运的某一处他们走散,便再也不能圆满了。他爱她,也伤害她,只是却再也不能逼自己恨她,所以他来找他她了。
南棘温柔的抚摸宝络的头发,叹息一声轻轻的无限珍惜的在宝络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在那如羽毛的一吻离开后,宝络离开南棘的怀抱,退后两步站好。
“南棘,对不起”宝络低头站在窗沿的阴影里,南棘没能看清楚她的表情,但他知道宝络的意思。这句对不起是对他母亲的抱歉,还有与他划清关系两不相歉。一声声炮响,满天烟花,外面传来游人的欢呼声,狂欢节接近落幕,也达到了气氛的最高潮。外面的热闹更衬托出他们之间的冷寂。南棘的脸在烟花声中忽明忽暗,良久,他只是牵起了宝络的手,“天晚了,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我送你。”你看他们之间那般默契,三言两语已彼此相知。狭长短短的巷道中,宝络和南棘同时流下泪,无声无息的流泪 。
南棘第二天便走了,留下一株开的正好的玉兰花。
宝络待在店里平静的把花插好,准备一天营业。
简一如既往的冲进来,开口便问南棘的事,得到南棘已经走了的答案,又追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宝络趴在桌子上记账,停顿片刻回答“大概永远不会再回来了。”简终于意识到宝络的心情也许不大好,收起话头,自己在店里无聊的转悠起来。
“宝络,这株玉兰花里有个小纸条!”简惊呼。
宝络神色一变,拿过卷的小纸条细细打开,里面写到:“凯风自南,吹彼棘荆,宝络,这不是我们的结局。”
宝络打量纸条许久,望向窗外诺丁山人来人往的街道,每天有这么多的人路过这里,而有一天南棘将从南方过来,会给她带一株开得正好的玉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