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不可追》青青子菁

10、第十章 全球各大媒

　　全球各大媒体守在发布会现场，肃穆的联合国大厦，今天将要向全世界宣布一件壮举，虽然他们只是被通知而来，完全不知会议内容，可职业素养告诉在场的记者们，这件事的新闻价值，将不可估量。
　　秘书长呼一口气，上任以来这么久，他还从没像今天这般忐忑不安，覆在文件丝绒封面上的手，流露些微的颤动。
　　“大家好。”
　　闪光灯让现场亮如白昼，秘书长尽量适应，无惧悸动，一字一句面对镜头宣布亮瞎人类双眼的大计：“‘接触’计划自成立以来，各国政府和工作人员无不是怀着殷切希望，为人类的发展，太阳系的美好未来共同努力。好消息终于如期而至，我们找到了发送消息给它们的方法，当然，为此我们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可是一切证明，这些都是值得的。今天下午，信息就将以特殊方式送往遥远的星系，这是个起点，也是人类迈开新纪元开始。“
　　人群的躁动如期而至，他甚至都能想象，他的话说完后，屏幕背后上亿人张大嘴巴的模样。
　　记者们抢着提问，你推我攘地差点打起来，秘书长抬手点了个看着顺眼的人，示意他发问。
　　“他们收得到我们的消息吗？”
　　“鉴于我们有限的技术，这条消息，预计会在五百年后到达他们的星系。”
　　“接触的后果，是发展还是毁灭，发出消息之前你们是怎么考虑的？”
　　人群突然沉默，连秘书长也直觉好笑，做出这个计划的背后都是打着人类生存世界美好旗号的各类人物，却没一个有资格为这件事的后果承担相应的代价。
　　“我们当然考虑过所有可能性，从与它们短暂接触的经验看来，它们对我们并无恶意，当然，我们失去了一个可爱的女孩。浩瀚宇宙，人类文明不是最差的，却也不是最强的。我们必须前进，无法后退，偏居一隅，任人宰割，无论是人类历史还是苍茫宇宙，都注定了这样的选择只能是自取灭亡。·····宇宙无垠，我们现今才惊觉，生命无穷无尽；我们现今才看清，自身之渺小。前进，亦或还有为自身争取权利的自由。”
　　他的一席话的确发人深省，发展还是毁灭，摆在人类面前的诱惑太大，为它而冒险，相信只要是一个有欲念的领导者，都会想要背水一试。
　　从讲台下来，他如释重负，真幸运呀，这么顺利就结束了。

　　我真的不是很明白，真的真的不是很明白，我只是叫了一幅画的名字，为什么要让我来讲解梵高～～～。
　　这个已追男人就坐在我对面，冰凉白皙的脸无甚表情～～～，已追人可真会进化呀，我趴在桌上，直勾勾打量他如浩瀚星辰的眼眸。他比自己同族进化得还要好的地方，是那一双深紫蓝的眼，玻璃珠子一般莹润璀璨，光是这样也就算了，最让我嫉妒的，竟然是那虹膜里不光有颜色，还参杂着星星点点的光，在阿奇号上我见了无数的星系与云团，当时连眼都不眨地想把他们刻进脑海，却没想到，在这个男人眼睛里，我竟可以重温那片绚丽的璀璨。啧啧，看看这眼睛～～～。
　　“看完了没？”
　　我坐直身子，有些不好意思：“你的眼睛可真好看。”
　　“我是让你来看画的，你那样子，像是想把我眼睛抠出来放地上弹着玩？”
　　顺着他的手，我这才注意到，他拿着一幅梵高的真迹，欣赏良久。
　　“我其实不是很懂艺术······。”
　　“你们地球人能力不怎么样，画的画倒是很有意思。”
　　“你对我们的画感兴趣？”
　　我勒个天，从这群智商逆天的外星人口中听见他们对我母星的赞赏，还真是受宠若惊。
　　“我对你们的文化很感兴趣。以后你经常过来，可以吗，萌卡？”
　　“～～～我不叫萌卡。”我弱弱回答。
　　“萌卡或者地球人，你选一个。”
　　“那还是叫萌卡吧。”
　　从这天开始，我的生活发生了一些变化。除了每日到医生那里报到，还得陪着千粟高谈论阔，从老子谈到柏拉图。不过这也不是毫无价值，至少他看我的时候眼里的鄙夷消减不少，看来我侃天侃地的功力丝毫没有随着重力的改变而消退。

　　这天千粟刚刚走，消失多日的弥几突然出现。看着他有些消瘦的脸，我心怀愧疚，一定是那天的惩罚让他吃了苦头。
　　“你这几天去哪了？”
　　“我的一个朋友去世了。这几天参加他们的葬礼，忙的不可开交。”
　　“我很抱歉。”
　　因为朋友的去世，他确实不同往日般活泼，只见他靠在半空，一不小心启动了开关，身后的墙壁若隐若现，与他融为一体，整个气氛显得有些沮丧。
　　“对他的死亡，虽然我们都有准备，但这一刻来临了，却还是让我痛苦。”
　　“他是生病了吗？”
　　“没有，他是老死的，走得很安详。”
　　老死？你在逗我？你的朋友老死了，而你还坐在这里哀悼？见我一脸懵逼，他知道我又想多了，解释道：“已追人的寿命并不像你们地球人这般固定，你们只要不出事故，能活到七十岁。可是在已追，每个阶级的寿命都是不一样的，御首那样的人，能活到七十岁，可像我朋友这样的平民，寿命只有四十。”
　　“那你们岂不是老得很快？”
　　“不，我们有药物可以抑制外表的衰老，可是我们的体能却无法控制，到了一定的时限，就会自然死去，就和你们人类一样。”
　　“我们那里存在财富不平等，权利不平等，我还是头一次听说，在你们这里，连生命都不平等。”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有阶级的原因，现在你知道了吧，”他幽幽地遥望远方橙色天幕下一株回形针般的树：“为了延续，我们必须让那些可以活下去的人活下去。”
　　见我有些痴傻，他露出微笑：“很久以前我们也和你们一样，可是从一个阶段开始我们的寿命便有了等级之分，而且高寿的人和低寿的人的后代同样低寿，为了保持血统的纯正，高阶级的人不会和低阶级的人结合。”
　　上帝为你开了一扇门，也必然会为你关上一扇窗。这句话用在已追人身上，怎么显得这么合适。它们拥有高智商、美丽的外表、发达到恐怖的科技，却享受不了地球人习以为常的漫长岁月。这实乃宇宙一大憾事。
　　“你们拥有这么高的科技，难道就没办法吗？”
　　“确实没办法，不过我们一直在努力。”
　　“突然觉得，还是地球人好。”
　　“是呀，像～～～你们那样绵延不息，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