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醉卧沙场君莫笑 ...
-
1
高小江打开窗户,看到不远处是一碧如洗的海天。阳光暖暖地照进房间,海风吹进来有一种椰树的芬芳。
他悄悄地走向席梦思,她睡得很沉静,雪白的胳脯露在外面,长长睫毛罩住她温柔的眼帘,他捉住她的手,轻轻地抚摸,这一双纤细的手怎么也看不够,在三亚温度这么高的地方,仍然有一丝丝的凉意。他突然心生无限怜爱,他缓缓地伏下去,轻轻的吻她,还来不及起身,那一双手就缠上了他的脖子,她这么快就开始喘气了,他甚至来不及反抗,就陷了进去,他们一面抵死地缠绵,一面语无伦次的呢喃。
“小傻瓜,我们出来一星期了,天天这样,还有没有完?今天我们要出发了。”
“大傻瓜,你越来越进步了。只和你在一起,我的心海就从来没有停止过潮动。”她一面穿衣服,一面羞涩而娇嗔的看着他。
他轻轻地抱着她,看着窗那一望无际蓝色,水天相接:“过了春节,我们办了结婚手续,你就换一个工作吧。最好离开公司,去检查下身体。”
她转过身,紧紧地抱着他,没有吱声,她知道必须要走了。他抚摸着她的长发,细细地用手疏着她的头发:“我做完这一年也必须走,我们自己开一个公司吧,我们不要做那么大,能够生活就行。我们每一个月都旅游一次。”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什么也没有说,一种幸福的笑容在她的脸上就像窗外的海水一样轻轻的荡漾。她们都是聪明人,许多话不用细说,只要对方一个眼神就明白,他曾经也有一段这样美好的青春少年,可是还是不小心地误会了,现在他要好好地珍惜,紧紧抓住。他想,上天对我真是好,让我在这样的年华还能遇到这样美好的女人。
手机响了,他拿起一看,是高小湖的。
“兄弟,新年好、新年好!昨夜一帘幽梦,春风十里柔情,二小口过得好吧。不好意思,兄弟想你了,高春燕说,你们订的是今天晚上到长江飞机,我们准备在月亮岛为你们接风洗尘,酒席都订好了,别推辞了。什么事?能有什么事,就是想你呗。你看你看,你说的什么话。好好,说实话,不是春节了吗,年底本来要去给领导拜年的,不是又是冰灾又是五湖春晚,这年头你知道,不走走,怎么行,那么多的领导和部门,我们二人去,别人我不放心啊。兄弟,不好意思,下次放你们一个月假,让你爱个够。叫弟妹一起来啊。”
二个人吃完饭从月亮岛出来,刘心梅陪高春燕打牌去了。高小湖说,今晚就要行动,东西我都准备好了,我们要分开走。高小江的事情比较少,主要都是一些中层领导和办事员,上层更高级别的人员,高小湖自己亲自去跑。
初八,企业都上班了。发完员工开年红包,二人在办公室碰面,高小江说了刘心梅的事情。高小湖一听就跳了起来:
“高小江,你胡扯什么□□卵蛋?什么狗屁制度,制度不是人订的吗?我们私有企业,我是老板,我说行就行,怕什么,谁规定总经理和财务总监不能是夫妻。是你定的也不行,这儿我说了算数。”
高小江再要解释,高小湖一拍桌子,桌上的杯子都跳了起来,茶水倒了一桌,高小湖的秘书肖敏跑了过来,以为出了什么事,高小湖高声地说,“没你什么事,没事别进来,出去记得关好门?”
回到家里,刘心梅接下从高小江脱下来的外套,:“大傻瓜,你们这样闹,不好吧。要不算了?”
“他会同意的,这是演给我们二人看的。”
高小江搂着她,一面抚摸她长长的软发:“来的时候高小湖就说给我股份,这公司就算我们二人开的。所以他将将原来的股东全部退了,清退些股东的事情还是你去谈的,你不记得了,可是一年过去了,他就再也没有谈这个事情了,其实他就算给这个股份,我也是肯定不能要,这不是我们处事的原则。但是这里面的玄机,你难道不懂?”
“昨天晚上我给他们原来的七个股东每一个人送了红包,他们说得很对,有些人只能共患难不能共富贵。当然我和他们不一样,他曾经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过我,我心里不会和他计较。但是你想想如果他不同意你走,为什么要故意发脾气,很多办法可以解决。只要将我列入公司的股东,负责公司的战略和运营,再聘请一个总经理就行,你还是财务总监。何况高小湖今年就要运作上市,如果企业上市的话,你是管财务的,你说行不行?而且你也联系好了工作单位,那儿是正规的上市公司,比这里轻松很多,我看你身体不是很好,手心总是时冷时热,牙齿偶尔也有点出血,不要太累了。管他是不是贫血都要去检查一下,我也不能天天照顾你的,小傻瓜!”
刘心梅低着头,握住高小江的手,没有吭声,不停地摩沙着,她懂他的意思。她知道他还有一些话没有说出来,她来了这么久了,尽管他们二人平时互相尊重,表面看起来彼此也很信任。
可是她却隐隐感觉不安,也已经看出来了他们二人在战略方面有很多理念并不一样,随着企业不断快速发展,分岐和矛盾还会加大。高小湖一心要成就他的企业王朝,为此他不惜采取任何手段和方式。而高小江还是比较理想化的,他更多的是将梦想和社会责任、公平、正义相结合,很多想法不符合当前的国情,有些违心的事情他不愿意去做。
但是她爱他,也爱他的人生选择。
2、
高小江说的是对的。
高小湖和高小江又吵了二回,最后妥协的结果是聘请刘心梅为公司财务顾问,每一个月的工资还是不变。刘心梅上来后,原来就是奔着上市来的,她考虑事情很周密,人员配得很齐,她又是公司的财务顾问,在新的总监上任之前,不会影响公司正常运转。高小湖给了一卡给刘心梅,说这是他们的结婚的礼金,千万不要嫌少,否则就不是兄弟了,刘心梅接了,但是一直都没有打开,也不知道是多少钱。
刘心梅并没有立即同高小江去结婚,她说还要等等,这个时候结婚也不利于高小江开展工作,高小江看她说得甚是郑重,只好尊重她的意见。倒是和高小江春节一同去看望了她的家人,刘心梅父母身体很好,为人也很有礼节,对于他们的俩人的事情看起来很是赞成,高小江也就更加放心了。
新年的工作做了很大调整,新厂要求5月开工,财务融资要达到2个亿,企业开始申报上市,基地建设全面开始运作。
在销售方面,高小湖和高小江有较大的分岐。全年的的销售目标定了8个亿,高小湖准备做全国市场,而高小江只同意运作华南和华中市场,他认为品牌运作要循序渐进,良性发展。不宜过于求大求全,目前不具备这样的条件,不要因为去年取得了较大成绩,今年盲目乐观。二个人在会上进行了激烈的争论,最后举手表决,高小江的意见得到了大会一至认同。
高小湖最后笑了笑,小江你就是这么固执,我简直服了你了,我就是喜欢你这种性格,有思想。你先弄吧。
散会后,高小湖说,新厂的设备马上就要采购,别人去我不放心,你带管技术的张总去江苏,尽快定下来,拖不起了,我们今年五月必须要投产。
是的,新工厂再不投产,这么多的订单根本没办法保证。去年春节冰灾刚刚过去,但是客户的仓库里的货都走完了,还有很多订单没有发出,公司的原材料也进不来。现在营销中心每天催货的电话。有些客户还发了脾气,现在的业务员都安排出去了,一是给客户拜年,一是好好好安抚一下,向客户多做解释工作。
刘琼刚过来给他汇报东江市的王老板刚打电话来,发很大脾气,将我们沠出去的业务经理赶跑了,二个还差点动了手,肖总昨天去了,今天也被他骂跑了,说不和我们合作了,要求我们将他去年订货的100万退过去,肖总问咋办?
高小江知道钱是肯定不能退的,一退这一个客户就没有了,这一个客户一年这么大的销售量,再找一个不容易,而且公司现在的资金也很紧张,需要马上订原油,现在缺的不是茶油主要是用来调和的菜籽油和玉米油,必需要尽快采购回来,但是现在的交通刚恢复,油也是一天一个价,天天在涨。谁也看不准未来的走势,万一买亏了,谁能负责?
他打通了生产王光辉的电话,公司的库存全部调动起来,还能生产多少油?800件,最多800件,王光辉很肯定地回答。那你今天生产,下午给我装车,我随车过去,高小江说话很坚定。
车子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公司也只有刘琼了,其他有业务人员全部出差了。看来只有自己一个人去了。走之前安排王光辉生产完先到江苏和浙江的油脂设备厂考察,带上采购部的马龙确定设备采购的事呢,如有需要再电话联系。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肖文化在那等。肖文化说,我在这里呆了二天,虽然没有见到人,但是去市场看了下,我们的货卖得很好,终端客户要货的意向很强。只是王老板性格古怪,脾气挺大。他都不知道去哪儿,但是她老婆在门店值班,近来时间二个老吵架。老板娘还好,人还是见面,但是不表态。我们先去见一下,好的,我带您去。高小江在路上分析,只要终端要货,这一次我们货到了,就一定没有什么问题,王老板不见面,他这是一种策略,你不要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高小江去的时候已是晚上八点,高小江走进批发部,王老板老婆刘清正在整理东西。这刘清长得一般模样还算端正,只是背有点弓,讲话时带着笑,语速很快,穿着也很随意,在办公室里穿着睡衣,脚上一双拖鞋。肖文化刚想上去介绍,高小江摇头制止了,要他尽快出去买几个好菜打包过来。他没有吭声,一直帮她整理东西,他和司机二个人很快将仓库整理的很好,非常有条理,然后还拿起扫把将卫生搞好。搞完后身上微微出了点汗,他走到刘清办公桌旁。
“不好意思,还要你们客人帮忙。你们做业务员的也不容易啊?老王这二天心情不太好,没给你们肖总面子,但你们还是这样坚持,小伙子你人不错。”高小江,一面说是是,一面说:“去年年底,百年难遇的冰灾,每个单位都发不出货,但是我们还是今天想办法给你送来了一车货。”
“我先给你下货吧,免得担误你们明天送货。余下的货过几天就会发过来的。”
刘清一听来货了,脸上立马就有了笑颜:“好,好啊,只是这个时候春节还没完,搬运工都回家过年了,要明天才得行。”
“我们来吧,不担误你们时间。”高小江就和司机开始下货。高小江本来人长得就瘦削,又多年没怎么干活了,一下子就累得满头大汗。
刘清说:“这怎么好意思,春节还要你们来做,看把你累的,你城里人从来没干过活,这事你们怎么做得来?”她连忙过来帮忙,可是刚一动就唉哟一声。高小江马上从车上跳了下来,抚了下刘清,问咋了。
“到省医院检查了,叫坐骨神经什么来着?说是很严重,再不去,就会成植物人了。儿子一直在医院找病房,你知道吗?华雅是江南最好的医院,挂一个号都要排好几天,住院部更是没有房子,这不正愁着吗。”
高小江抚她坐下说:“你别动了了,我们来搬。这个医院的事情,我有办法,我等会找人帮你问下。”
刘清有点感激:“这事挺难的,我都找了好多熟人,都没办法,你有办法?”
高小江看出刘清有点怀疑笑笑说:“也许有,你莫急,我先下货,马上给你联系。”
肖文化这时打了菜进来,看到高小江全身是汗,连忙上来帮忙缷货:“高总,这事怎么能要你亲自做呢。”
刘清抬起头:“高总?肖总,这就是你们业务员常给我们提起的高总?”
“是啊,老板娘 。高总听说你这儿没货了,所以春节没过完就来了。”
刘清这一下很感动,立即拨通了王老板王方的电话:“还不回店,五湖公司的高总来了,?什么来了就来了,人家带货来了,还亲自在缷货,看把人家累的?你说得好,我怎么知道他是啊,他一来就在帮忙,我以为是他们公司业务员呢?还说有办法在华雅医院给我们找病床。好了,不说了,你快点死回来,要不老娘可就对你不客气了。”
王方回来的时候,800件货基本上下完了。王方四十来岁,一副肩宽体阔的样子,鼻子上有一个黑色的大痣,讲话声音很大,眼睛不停地转,笑起来时,眯成一条缝。看到他们一身汗水和灰尘,王方确实有点感动,这大过年的,一个公司的老总亲自带货亲自下货,他做了十多年生意了,这是头一回看到。
高小江坐了下来,一面说:“菜我也叫肖总打来了,我们一起吃饭,饭菜是简单点,今天先将就,明天送嫂子去医院的时候,我安排长江的工作人员一定好好接待。今晚我还要坐火车到东海粮油,争取尽快发货回来,加紧给你们生产发货。”
“这怎么行,到我这儿来,还要你请客?你以为我们请不起,我们一年少说也赚过二百万元,请一餐饭还是没问题的。”王方很不好意思。
双方不断地客气和推诿,高小江在和长江那儿在电话联系,高小湖在长江的关系多,很快通过一个领导 安排了一个特护病床,这都是留给省里重要领导的,要他们尽快过去。
高小江打完电话,将情况告诉了王方和刘清,他们竟一上子说不出话来,不停地说谢谢。高小江说:“明天王总,你安排好这里的工作,陪夫人去长江华雅医院,我公司会将所有的手续办好,你们直接入驻就行,放心我们帮你请的是最好的专家。我今晚一定要到东海,就不能陪你了。肖总会对接好。”
说完,高小江就上了车,刘琼给他在附近不远的东江火车站订了车票。
3
第二天,王方安排好工作后,驾车送刘清去华雅,到长江时,已是下午5点。前来接车的是二个美女,一个身材高挑,容光艳丽不可方物,但神态略有憔悴,若是细看就会发现眼眸里掩不住的忧伤。一个婉转清秀,如出水芙蓉,目光沉静,有一种优雅自然流露。肖文化大吃一惊,连忙向他们俩介绍:“王总,这一位是我们董事长夫人高部长,这一位是高总理夫人刘总。她们是很少出现在我们营销中心的,今天看来是高总是按最高的礼仪来接待你们的,我第一次看到。都好感动。”
王方夫妻看得出既感动又惊讶,不断地说谢谢,打扰了,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了。来来去去就是这几句话。
有刘心梅和高春燕出面,事情办得很顺利,安排的也很周到。华雅医院特护病房是专供省领导和各省部门主要负责人开设,它离医院门诊和住院部有一程路,外面也没有挂牌,一般人不知道这一个清幽的地方还是一个医院 ,更不能随意进去。出诊的医生大多是博导,是每一专科的权威,这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办得到的,有时就是省直部门的主要领导也不一定有房,毕竟一个省级政府机关,离退休以及在位的领导太多了。
这是高小湖通过副省长高风的秘书安排的,同时高春燕的一个同学又是此医院的副院长,才会这么快就落实好了。
刘清在长沙住了一个月院 ,专家说,你们好在是来得早,再晚一点后果不堪设想,至少弄个半身不遂,搞不好就是植物人。王方后面就成了五湖公司最铁的合作伙伴,后来当五湖公司面临最大风险和困难的时候,也一直没有停止合作。高小江在后面出版的专著曾经感慨地与道:十方佛土中,唯有一乘法。营销的成功并不是单靠最好的营销手段和营销策略,更重要的是做人的良知,是一颗强烈的责任心和担当,只有当自己的心灵和市场、企业以及客户的需求紧密地联系在一起时,才会发挥极致。大道至简,销售无捷径!
刘心梅现在虽然挂的是公司的顾问,但是日常工作还是她在主持,但到月底她就必须去一个上市公司任职了。高小江走时再三叮嘱她去最好的医院检查下,所以找了高春燕。高春燕自从认识刘心梅后,二人就成闺密,他们因为同一个男人而相识,却不但没有成为情敌,却变成了这个世界是最知心的朋友。
晚上给王方他们办理好入院的手续后,他们二个人去上岛咖啡了。
刘心梅知道高春燕今天约她出来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高春燕慢慢地搅动杯里的咖啡,好像那一杯咖啡里有什么神奇的秘密,久久没有停下,她的眼光突然变得清虚而玄远,刘心梅好像从来没有见到过她这种表情。因为高春燕性格外向,她平时总一副嘻嘻哈哈的样子,天踏下来好像也不知道难过。有时刚刚还是阴云密布,几分钟后,她又是晴空万里,特别去喜欢人多的地方,刘心梅听宣传部的人背后都叫她“人来疯”,情绪不是很稳定。这几年,由于做了领导了比较收敛了。但是特别要面子,到哪都得以她为中心。
她是幸福的宠儿,她从生下来就没有受到什么苦难,她过的一直都是欢乐的岁月,上天给了她美丽的容艳,又给了她良好的家庭,她的事业也不用自己操心,在父亲退休之前,已经是阳江宣传部的副部长了。在别人眼里看来,她的生活无疑是令人艳羡的,她好像就是为快乐、幸福和高贵而生的。
刘心梅大学毕业后,她是自己一步步打拼出来的,尽管她的家庭也很好,父母出身也是干部,但是中国的经济大潮发生翻天覆地变化,她的父母都是国有企业的领导,中国的改革,第一步改的就是国企,在引进市场经济后,大部分国企业没有能生存下来,包括她父母的企业。所以她必须通过自身的努力的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她是江阳第一个注册会计师,也是会计协会副会长,同时是几个大学的客座教授。
也不知什么时,高春燕终于长长地吁了一气,神情十分地落寞:
“心梅,你们一定觉得我过得很幸福,好像我所要的我都能得到,在别人看来,我应当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是不是?”
刘心梅没有回答,她知道这个时候她高春燕要的是一个知心的聆听者。
“都说爱情是七年之痒,但是我和高小湖幸福的爱情只持续了三年,在他上升初期和他最困难的时候,我们就像二片寒冷的树叶相互取暖。多么怀念那时的岁月,他只要一有时间就陪着我,我们去逛商店,遛马路、打球,我们什么都疯,我就像他心目中的天使。可是自从企业上了轨道,慢慢好了起来,他就很少回家了,一年难得几天陪我。就是回到家里,他不是打电话,就是呼呼睡觉,再也没有那种激情和浪漫了,我们甚至没有夫妻生活。
我以为他忙他累他心烦,企业发展有一个过程,等这一天过去了,他还是和以前那样爱我。我其实要的不多,那些财富和功名对我来说都是浮云,我要的是一个男人的真挚爱情。但是我知道男人必须要有事业,没有事业支撑,男人的翅膀就会折断。我还是包容他,天天担心他。我每天都为他操心,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我所有的家当只有100万元,主要是父亲一生的积蓄,她只我一个女儿,我全部借给他了,当然他不好意思,要你家高小江来拿的。
可是,心梅,我想错了。你可能根本不知道,他虽然工作很忙,但是他身体很好。我有一次去华天开会,发现李霞的身影,我出于好奇,就悄悄地跟进去了。因为我平时从不干涉他的工作,所以李霞并不认识我,她完全对我没有防范,她在电话叫他的名字,说的话很露骨,很亲昵,我都听不下去。我就起疑心,当她走进房里时候,房门都没关好,二个人就滚在一起了,里面传来了她们肉麻的对话和激呻呤声,我当时都蒙了,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回来的。”
高春燕看得出很激动,刘心梅没有说话,她只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过了一会儿,高春燕稍微平静了一些,又说了:
“我还是控制住自己,我想他有时是不是也是工作需要,或者偶尔为之,有事业的男人是不是有时也是身不由已,这一次我原谅了他。可是我大错特错,直到春节你们从海南回来的那一天,我什么都知道了。你有没有发现,从那一天起,李霞就再也没有来上班了,原来他又相中秘书肖敏。”
是不是李霞没有得到好处费,故意设计陷害他的,刘心梅说。
高春燕泪如水下,她抽泣了很久,终于抬起了头,又陷入了沉思。
自从他知道李霞和高小湖的事情后,他偷偷地在高小湖车子靠背后里装了一个针式窃听器。高春燕非常小心,平时不轻易拿出来,一般要找准时间和机会才会听一次,她好长时间没听到有什么,她心里曾经暗暗高兴。
高小湖和刘心梅从海南回来的那一天,在月亮岛吃过饭后,高小湖和高小江送春节礼品了,回来得很晚,第二天睡得很沉。她去他车子拿换洗的衣服,并悄悄地听了她们的当晚的录音,录音断断续续的。
“今年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事情,春节了,你总得给一点表示吧。”
“不是给你一张卡了,钱都打在上面,30万呢!”
“这哪是哪,我给你做了多少事,陪了多少人,你自己说的一次一万。”
“那我们之间呢?天天都免费。”
“那不同,我们这是两情相悦。”
“那肖敏,春节为什么给了那么多?”
“哪里罗?你不要乱讲,好不好?”
“你以为我不知道,才好上没几天吧。开房的地方都我都知道,要不要我都一一告诉你?”
“你这不是胡缠蛮搅吗?我们那都是工作,你自己想到哪去了?”
“我比不上肖华,那是没办法,人家40多岁了,你每月带我去北京,到底有多少时间是去办事的,有多少时间是去找她的,你自己心里清楚,可是人家都不理你,你还死皮赖脸。可是肖敏我哪一点不如她。”
“你是不是疯了,尽是胡说八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吗?我知道,你现在唐书记都不放在眼里。我付出这么多,你总得有一个说法吧。”
“你简直不可理喻。开一个价,明天我会打到你的卡上,从此从我身边消失。”
“你也太无情了吧。”
然后就听到耳光的声音和李霞的哭声,再就是高小湖的安慰声,好像后面二个人唧唧查查的声音,时继时续的,大约最后二人讲和了,听口音,李霞好像是真爱上他了,说为了他什么代价都付出了。
高春燕当时心都冷了,她梦想中的天堂一下全部崩塌,她气愤至极,拿起那个窃听器重重地摔了,她已经彻底绝望。她回去后就没再理他了,高小湖隐约可能也知道什么,但是他问了很久,高春燕就是一句:你自己做了什么,你不清楚,你还是不是人,你当初是怎么承诺我的。
良久后,刘心梅说,你打算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我不能离婚啊,离婚了我又能如何,我的父亲怎么想?现在从上到下,人人以为我活在天堂里,他表面也做得很好,只要是公共场合,他都是一个绝色的表演家,不错过任何一个秀恩爱的机会,人人以为他是多么地爱我。在家里,也从不和我吵架,我无论说他什么,他都不吭声,他采取冷战,我的剑刺出去,可是没有对手,我刺的是空气。
我有时也想,现在哪个功成名就的男人背后没有几个情人的,玩小姐更是家常便饭,我有时出去陪领导吃饭,级别稍大一点,身边都有秘书或者小妹,说是秘书和小妹,明眼人谁看不出来,那就是情人,现在的男人要是没有这个,好像就不是一个真正的男人?这个社会风气是这样,你说怎么办,心梅?你以为都像你家高小江啊?高春燕非常无奈地说。
晚上二个睡在一个房间,翻来覆去的。不时听到辗转反复漱漱的声音,她们彼此知道,大家都没有睡。第二天,高春燕陪刘心梅去做了检查,化验结果要过几天才能出来,这个米医生也是一个专家,他开了一些药,先吃吃,看效果如何?
结果出来后,我会打电话和高部长联系,医生很客气。
晚上刘心梅一回到家里就接到高小江的短信:“已抵东海油脂。你今天去检查没有?想你了,小傻瓜。”
4
高小江到达山东济南时,正是太阳升起的时分。东海粮油的赵云开车前来迎接,二人好久没见面,自然少不了一顿寒暄。赵云是东海粮油的销售经理,典型的山东大汉,身材魁梧,浓眉大眼,头发像钢筋一样一根根竖起,说话声如宏钟,一口地道的山东口音,是东海粮油的营售总监陈涛安排来的,以表示重视。
俩人吃过早餐,赵云开着车子在济南的大街上穿行,济南的房屋高高低低的,人流涌挤,街道二边的小贩小商随处可见。城市正在快速的改造中,但是交通秩序井然,当时全国交警学济南,交警街道上随处可见,服务态度很好,大事小事,都主动热情。但是城市总体印象就是乱、散。赵云说:“我们济南人开玩笑,现在的济南和抗日战争时期一样。抗日战争,日本的飞机飞临济南上空,转一圈就走,日本长官问飞行员为啥刚一出去又飞回来了,飞行员说,到上空一看就知道肯定是刚轰炸过了。”高小江听了大笑:“济南的领导要找你谈话了,你这是诽谤罪。”
一路上说说笑笑就到公司了,东海粮油是一个集团公司,涵盖,食品、油脂、糖和钢铁,年产值140亿,是当时国内500强企业。公司提倡的文化理念是:今天你进步了吗?
高小江说想沿着东海粮油的工业园转一圈,赵经理只好陪着他转,一面介绍公司今年上马的项目,其中一个是年产30万吨玉米油加工项目和精炼10万吨的项目,高小江很感兴趣,一面看一面问:“我们公司发展这么快,资金是怎么解决的?”
“不知道,那是领导们考虑的事情,反正目前资金有点紧,要我们加大力度回款,现在正好是油脂涨价的时候。高总,你一次来,一定得给兄弟帮一些忙才行,这一个月任务还没完成呢?”高小江一听,正中下怀,他装作没听见,继续看工程。
赵云只好又重复一次,高小江说:“订货啊,我要考虑一下,我们现在资金也很紧张啊。我这次来主要是年度回访以及考察油脂设备的。”
“老大,你亲自过来了,不订些货,我们不好交差啊,领导会说我们工作没做好。至于设备的事情好说,我们现在正在建项目,这里有好几家国内大型的油脂设备厂家,你订完货后,我给你引荐,保证质优价廉。”
“我等会和我们的董事长商量一下吧,看要不要订一些。”
二个人在车上聊得愉快,一下就到了公司,陈涛已经办公楼下面等了。
陈涛,也是山东人,但是长得比较婉约,像是江南水乡里长大的。他说话慢条斯理的,不时用手抺下额上的头发,他前额的头发比较长,容易挡住视线,最特别地是说话时,头总是二边摇来摇去的。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陈涛走了上来,二人拥抱了一下。
陈涛的办公室挂了一张中国地图,图上有很多地方打了红圈,表明产品已经销到那儿了,高小江看了一眼,江南省只有江阳市,说明江南省他们目前只有五湖油脂一家客户。豪华的办公室,宽阔明亮,三米长的办公台上放着鲜花和高高的观音竹。一面小五星红旗安放在桌挡眼的位子上。
二个人坐在沙发先拉了下家常,慢慢地就谈到油脂的事上去了,赵云当着陈涛的面说:“高总这次来主要是年度回访和考察油脂设备的,刚才路上和他聊了会,要他订货,他还说要考虑考虑。陈总,我看你这个铁哥们也不咋的,没您平时说得那么好。”赵云用的是激将法。
陈涛一点儿也不急:“你放心,他来了,若是不订些货回去,就别想走。是不高总?你们今年也建新项目了,发展很快,说明你们的销量会增加,你现在不抓住机会,后面的油脂会涨价的。”
高小江一副为难的样子:“看来我今天来是饭都没有吃了。那我得尽快走才行。我现在也难啊,我们去年全年好象是和你们签了3000吨的合同,今年我们全年计划总量6万吨,现在我们董事长正和益海、中粮还有南海粮油在谈合同,主要不知他们谈得怎么样了,所以我不好做得主。”
陈涛说:“狗屁,我还不知道,你们董事们长只管战略,经营管理都是你在负责。高总一看就没有诚意。我们董事长崔总从来不过问油脂的事情,今天中午特别安排过来陪你。崔总说不醉不休呢。”
“又想把我灌醉是吧,然后让我稀里糊涂签下合同。亲爱的陈总,你也知道我不能喝酒,这样吧,崔总你也不要请了,我自知喝酒不是他的对手,我还是给你订500吨,这是看在老兄的面子上。”
“这怎么够 ,我都不同意吗。不要说陈总,更不要说崔总了。起码1000吨,我去拟合同。”赵云一见高小江松了口,马上趁热打铁。
“不行,绝对不行。我走了。”高小江心里暗喜,但是他还想冒一下风险,争取拿到更大的订单,看来他们的产品在南方市场销得并不怎么样。
陈涛一下拉住他的手:“你这么大一老总,区区1000吨算得了什么?走,走到哪里去,今明二天全部给你安排好了,明天陪你去看看我们山东的风景,来了二次,一直没有陪你,这一次你一定得去。什么没时间,我都安排好了。”
陈涛这儿和高小江讨价还价,赵云立即去向崔总汇报了,原来计划没准备请董事长出面的,然在看这情形,有路,赵云觉得还是陈总安排得好。崔总一向能说会道,酒桌上更是无人出其右,常常忽悠得客户团团转。
崔松,是东海油脂董事长,秃顶,50多了,曾经有着丰富的传奇色彩,他坐镇山东时,最辉煌的成绩是,他经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啤酒,在他们这一块市场上打败了当时市场上啤酒第一品牌青岛啤酒,做白酒时打败了山东曾经红极一时的孔府家酒,但是为人特豪爽,健谈、好酒,很有眼光,他每次陪人吃饭,不醉倒几个是不会罢休的。
中午酒席上,果然如此,一桌人坐得满满的,陪同人员九个,高小江一看,知道不妙,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只有相机而动了。山东人喝酒有很多的风俗和规矩,外来人可能不知道,要不就别端酒杯,只要一端上,那个劝酒的就如长江之水滚滚而来,如果不将客人喝醉就好像是他们没招待好似的。
大家觥筹交错,你一杯我一杯,高小江一会儿脸就比关公还红。然后谈到了供油的事情,崔松说:“高总,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偿一点。这一杯酒你要是不喝下,就看不起我这个老头。”高小江没办法只有喝下去,崔松说:“感谢老弟认我这个大哥,我是你大哥不,小江老弟?”
高小江心里很清楚,这时要给他加任务了,他故意装傻:“看你崔总说的,你永远都是我大哥。”
“大哥若是找你帮一个小忙,老弟不会不给面子吧。说好,一个小忙。”
“如果在能力范围内,肯定得帮。”
“刚才敬你这一杯酒,兄弟要求不高,只给我多订200吨,你是公司总经理,怎么说都不为难吧。这不难为你吧。”
高小江还没回答,赵云带头鼓掌,大家一起喊了起来。行,肯定行。一面给高小江和崔松加酒。
崔松接着说:“感谢了兄弟,我们这儿有一个习惯,一杯干,二杯净,三杯喝出真感情。老弟刚才说了,永远都认得我这个大哥,我好感动。来,兄弟,我们再喝二杯。”
崔松敬完后,陈涛又端起了杯:“高总,古人说得好,吃水不忘挖井人,崔总这个大哥可是我给你牵的线。我这一杯酒你不能不喝吧,我知道知道,你已经喝了不少,就这一杯。”
这样搞下去,不知不觉多喝了15杯,订货量就变成4000吨。
高小江这时觉得要反攻了,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你们给我加了这么多的任务,我将大家都当朋友看,那各位兄弟如果看到我的难处,你们要不要帮忙。”
“帮,一定得忙。”
“这么多的订单,我又没有和公司管理层商量,也没有给董事长汇报。我要拍下这个板,总得给他们一个说法吧。”
崔松和陈涛都是老江湖了,他们互望了一眼,再看了下赵云,赵云明白领导意思,就抢先说了:“高总,你说你说,只要我们能做得到的,我们也一定答应。”崔松、陈涛说是、是。
高小江端起酒:“我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和你们一个个喝下去,在座的我每人敬一杯,敬一个轮回,每敬一杯只要你们每吨给我降20元。否则你们给我下的任务,我也没办法完成。”
崔松算下,他们9个人,就是降180元,但是这一次可以回款3000万,对于他们来说现在现金流最重要,于是一杯酒轮流敬下来,双方就谈好。
高小江最后端起一杯酒:“最后敬大家一杯,有一个小小的说明。这4000吨油我按我们行业的规则,定金20%,不会给你们增加麻烦,每次提货时,提多少付多少。为了你们也好交差,我保证一个月内付清款,提完货。”
大家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算是合作成功。崔松刚准备致谢。一看高小江已经趴下去。
三天后,他醒来了,高小湖带着刘心梅与肖文化来东海粮油看他来了。
在医院见到他,高小湖什么也没有说,紧紧地抱着他:“兄弟,真是兄弟,什么都不说了。你订的第一批货已经发到公司,正在安排生产,大量的货即将发向客户。”
肖文化说:“高总,真的很敬佩你啊。我们要向你好好学习啊,这一下我们可好了,要不然怎么能和顾客交差。”
刘心梅扶起高小江,高小江望着高小湖,对肖文化说,:“货虽然订了这么多,但是我们也没有这么多的现金提货,因为我们现在发的货都是去年订的,我们也还有3000吨油需要筹措资金,也就是在这一段时间内我们需要回笼3000万元以上资金。”
高小湖沉吟了一下:“虽然订了这么多货是好事,而且现在价格还在涨,我们采购上肯定是赚了至少72万,说不定后面涨了后赚300万也不一定,我今天了和一些大型油脂公司探讨了,大家都看好油脂后期的走势。但是现在我们的银行货款还没下来,小江提的问题很好。肖总,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董事长和总经理,我马上回去安排业务员下市场,争取回款。”肖文化说。
“那来不及了,我这几天在这里住院,已经想好了。你回去马上组织开一次订货会,做好所有的服务工作,这一次我们必须开得很隆重。我们要请国内外最著名的油料专家和企业高管来上课,给我们的经销商分析和讨论今年油脂特别是近三个月走趋,只要他们现在拿到货,保证他们后面是赚的。如果亏了,由公司承担。我这几天和董事长一样,与同行的专家进行充分沟通,至少近三个月油价不会下滑,只有涨。所以这一次会一定要开好,而且我想再订6000吨油。”
高小江这一翻话,如醍醐贯顶。让高小湖、肖文化一下子思路开阔了。大家脸上充满了兴奋和激情。
他们商量,肖文化立即回营销中心组织经销商订货会。高小江对高小湖说你来得巧,正好留下来,去请崔总参加公司一星期后的订货会,并请他做油脂市场专题分析报告。安排完工作,二人去参观东江粮油的的生产线和设备。
高小湖走后,刘心梅就坐过来了。她的手环抱着他,关切地看着这个满脸憔悴的男人,虽然历经困难,可是他的双眼却依然充满了自信和坚毅。
她的手触摸他的脸,你说的是对的。一年后中,你一定要退出来,你自小就体弱多病。长期这么下去,你能抗得住吗?
高小江用力抱住了她,他的手穿进了她厚厚的羽绒服,滚烫的嘴覆盖了上来,她来不及说话,就倒在了床上,她呼吸急促,双奤通红,一面低声呢喃,大傻瓜,你的身体,你的身体。
小傻瓜,沉事,没事的。他兴奋、他激动、他冲动,他沸腾了。
他一面起伏一面说:小傻瓜。
她气吁喘喘:大傻瓜。
大傻瓜。 小傻瓜。
大傻瓜。 小傻瓜。
大傻瓜。 小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