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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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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伤鬼?”谷坤急切的问。
张耀阳看着谷坤几秒,点了点头。
谷坤心里松了口气:“虽然打了电话,但是抓鬼的专家明天才能到,为了以防万一,你今晚能不能保护一下李家人?”李思远的父亲是昆市人民法院的法官,一旦莫名其妙死了,还找不到凶手,后果可想而知。再说已经死了两个找不到凶手的受害人,再来一个,他真不知道这个案子要怎么结案。
“我拒绝。”张耀阳一口否决,回道:“我没兴趣帮要把我送进监狱的人。”
小张连忙道:“那是误会!我们之前不是不知道这件事里有鬼魂作祟吗?再加上那张照片,一切都是巧合。我们谁都不知道那厉鬼是不是盯上了李家,如果那厉鬼今晚对李家人下手……”
虽说李家是对警局施压有点想把李思远的死栽赃给陶毅,这一点小张可不敢告诉张耀阳。他算看明白了,张耀阳虽然是个看上去很好讲话的优等生,可实际上非常冷漠,对事不关己的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绝对不会乐于助人,做什么损己利人的事。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纯阳之体的主人,难道不应该是天下为公,又善良又无私的圣人转世吗?还有,像这类通灵人不是应该主动救人攒功德的吗?
小张止不住在心里吐槽。
谷坤点了一支烟,面无表情。
“我不关心李家人如何。”张耀阳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表情冷淡,继续说道:“他们的生死跟我没关系。而且,厉鬼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的产生。人死后会变成没有知觉的游魂,最长七日便入了地府轮回,只有生前有大冤屈,有莫大怨恨,执念未消,死后才能化作厉鬼,留存人间。这种厉鬼杀个把人,连地府都不管。”
“还真的有地府有鬼差啊?”小张打了个哆嗦,谷坤白了他一眼,色厉内荏的喊道:“有厉鬼都不管,地府鬼差还没有我们人间警察称职啊?放任厉鬼害人,人间还不乱了套。”
“反正我长这么大,只有在我父母死去时,见过两名鬼差,当时正在追杀我父母的那只大鬼。”想起那件往事,张耀阳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恨意和悲伤。
谷坤皱了皱眉头,工作了这么多年,坚信了那么多年的唯物主义,突然知道这个世界还有神啊鬼啊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他心中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工作没多少年的小张没有那么多感想,虽然有点怕这些东西,但是却有一种莫名的激动。虽然是在问案,但是关于死后的世界,小张还是忍不住好奇的问道:“那人死了,不是鬼差领路去地府啊?难道不会迷路吗?迷路了怎么办啊?鬼差长什么样子啊,青面獠牙还是和正常人一样?”
“你给我闭嘴。”
小张哀怨的看着队长,闭紧嘴唇,手指划过拉上了拉链。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总之这件事你不想管。”谷坤总结道,弹了弹香烟,灰白色的烟灰落在满满当当的烟灰缸里摇摇欲坠:“只要不碰到你身上,谁死了都和你没关系。”
张耀阳双手交叉,垂下了眼睑,“没错,就是这样。”
谷坤低低的笑了起来,把腿翘到了桌子上,“小子,你还真是冷心冷肺的啊!”
“随便你怎么说。”
“但是小子,你别忘了,灵异事件这种事是对外界保密的。李思远的死,根据现有证据,你和陶毅是逃不脱嫌疑的。难道为了洗脱嫌疑,你要把自己是个同性恋,陶毅是个人格分裂弄得人尽皆知吗?你们以后还能平静的生活吗?这么离奇的事,上都市晚报也不奇怪吧?现在网络这么发达,小子,我觉得你要火了。”
张耀阳攥起了自己的手,看向谷坤;“你威胁我?”。
“你帮我保护李家人一晚,我帮你解决这些可能的麻烦,怎么样?”谷坤斜着眼睛问。
张耀阳看着谷坤,谷坤嘴角微翘,眼中含着一丝笃定。
张耀阳:“成交。但是今晚一切,你都要听我的。”
小张星星眼:姜还是老的辣!别人我都不服,老大,我就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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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凭什么到我家来?我们是受害者!思远的事情还没有解决,甜甜被人肇事死亡,你们也说是意外,哪儿那么多意外?现在又说鬼魂作祟!!”田芙尖声叫道,贵妇人一般的形象两天内就已消失无踪。李德光把她拉到沙发上坐下,抱了抱她,低声安慰,田芙的心情平复了一些,低低的哭泣。
李德光上前拉住谷坤的手,感激又歉意的看着他:“谷警官,你别介意。思远和甜甜的事情,我夫人非常伤心,她有点接受不了。你们是人民警察,我是相信你们的话的。今晚还要麻烦你们了。”
谷坤环视了一下周围,李家是独幢别墅,里面是欧式建筑,一楼是大厅,正前方是二楼的楼梯。装修很豪华,看不出什么特别:“你们能相信我们就行了,突然说有鬼什么的,确实难以让人相信。但是我们已经和上面联系了,可惜上面派下来的捉鬼专家明天才能到。以防万一,我们今晚要小心一点,当然最好什么事情也不要有。电话里事情大体都已经说了,今晚一切都听他的。”
谷坤指着张耀阳。
“当然当然。”李德光看着脸色臭臭的张耀阳,脸色也有些奇异,但是也没有问为什么从证人变成了嫌疑犯的张耀阳最后又以捉鬼少年的身份作为保护人登场。
此时天色还没有暗下去,李德光问张耀阳需不需要准备什么道具,比如公鸡血黑狗血啊什么的。张耀阳瞥了谷警官一眼,没有搭话,李德光有些尴尬。
谷坤:“这小子说那些东西没用。”当然还有一句话,谷坤没有说,那就是就算有用,张耀阳也不会用。张耀阳是久病成医,鬼见多了就知道怎么对付鬼,属于自学成才。可是他一个学生,哪里接触到画符啊摆阵啊那些高深知识,他只会用泼狗血之类,可惜鬼魂形体不定,怎么泼。根本不知道鬼什么时候出现,鸡杀早了,鸡血早凝固了好吗?一个穷学生,根本没有钱买那些鸡血狗血。其次,泼脏了地面墙壁,最后还不得自己收拾。张耀阳表示,还是按他的法子来吧。
李德光看向张耀阳,笑道:“我对这些不懂,那些以讹传讹的东西果然是假的。不知道这位同学,师从哪家,我以后好去答谢?”
小张:“……”要是我,我也怀疑你,张耀阳。他看向张耀阳,等待他的回答。
张耀阳斜眼,看向谷坤,微笑道:“爱信不信,正好我不想关这事,直接让我走吧。”
李德光连忙笑道:“我信啊,怎么不信,英雄出少年。来来来,别站着了,快坐。”
李德光拉着几人坐下,摆出茶具泡茶,“我听你们的吩咐,佣人都让回去了。你们晚饭吃了吗?没吃,我叫外卖吧,就在小区里,很快的。”
“您别忙了,我们都吃过了。”小张连忙拒绝,感激的接过李德光给他递过来的茶,第一次有这样的大人物给他泡茶。很小的的杯子,他小小的喝了一口,齿颊留香,果然是好茶。
天色渐渐的暗下来了,大厅里的吊灯打开,明亮的光线将大厅照的仿若白昼,但是几人心中都没有感到安全,今夜特别静,窗外的黑暗里好像藏着许多东西,蠢蠢欲动。
久居高位,但是李德光待人很真诚,与几人交浅言深,小张开始还因为他对警局施压对他印象不好,这时已经对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倒是谷坤的态度一直尊敬而疏远,张耀阳就更是不搭理几人了。他靠在沙发上,对面是李思远的母亲田芙,他看着这位母亲对他的冷眼,视而不见的闭上了眼睛。
时间渐渐流失,再多的话题也坚持不住,大厅中只有座钟滴滴答答的声音,静的有些可怕。晚春的天气入了夜就有些凉,李德光给几人都拿了毯子,此时大家都披着毯子坐在大厅,电视也没有开,手机不敢玩,大家的目光总是不自禁的看向大门和楼梯,心中祈祷一夜平静什么事情都不要发生。
谷坤看了看手机,已经十一点半了,大家都有些困倦,张耀阳闭着眼睛不知道有没有睡着,他站了起来,“坐久了都困,大家起来走走。快十二点了。”
李德光:“我泡些咖啡吧。要不,大家去洗个冷水脸。”咖啡就在沙发前的桌子上,李德光拿起咖啡冲泡。
“算了,快十二点了,大家别乱跑。”
小张抖了一下:“对对对,恐怖片里落单总是第一个死。”说完,他推了推身旁的张耀阳,“你可不能睡啊,都靠你了。”
推了几下,张耀阳也没有睁开眼睛。
小张一下子就慌了,“喂喂,你真睡着了啊?”
张耀阳被推的不耐烦,掀了掀眼皮,眼神冷冷的瞪了一下小张:“闭嘴。”
小张被说的有些尴尬,他好歹是个成年人,又是警察,被一个学生这样瞪有点下不来台,讪笑了几声,见无人理会,闷闷的缩回了沙发。
十二点平安的度过了。
一点。
两点。
……
五点。
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此时天已经快亮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此时才感到浑身疲惫不堪,大脑里嗡嗡作响,只想倒下去大睡一觉。
李德光:“你们饿不饿,我去下点面,大家吃一些垫点,等天亮了,我请大家去茶楼。”
谷坤看了看表,“算了,再等一会天就亮了,不在乎那几分钟。为了安全,大家再多等一会儿。”
“还等什么等,我看鬼怪什么的都是你们找不出凶手糊弄人的。”谁都没有想到,这个时候田芙突然爆发,她激动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夜的疲倦让她眼睛里多了许多血丝,“你们说有鬼,”她嗤笑了一声“好,我们等也等了,什么都没见到!警察先生,麻烦你们履行自己的职责好吗?睁大眼睛看看,凶手不是就在这里吗?!”
她的手指向张耀阳,声嘶力竭的叫道:“那张照片你们也看见了。就是他和那个陶毅一起合谋杀了思远,他们是同性恋,是恶心的变态!思远发现了他们的秘密,他们就杀了他。这就是真相!他们杀了人,就要偿命,被枪毙!”
“你干什么?”李德光抱住田芙,“别胡说了。”
田芙一把甩开了李德光,指了指他,恨恨的说:“你在外面还有私生子是不是?你当然不心疼思远思甜,可他们是我的孩子。我一定会为他们抓到凶手。”
李德光:“你在胡说什么,哪有什么私生子?你冷静点,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思远思甜死了,我也很伤心,如果有凶手,我一定为他们抓到。”
田芙根本不听他的话,甩开他的手,往楼梯上大步走去。李德光伤心的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转过身尴尬的看着几人,就在这时,眼前闪过一个身影。他心中一惊,定睛看去,是张耀阳。
只见他快速的跑上楼,想起今晚的目的,几人心中大惊,难道那个厉鬼现在出现了,要对田芙出手。一念至此,几人都往楼上跑。转过楼梯,先是一阵玻璃炸裂声,伴随着田芙的惊叫声。谷坤加快了速度,一马当先的跑在最前面,冲进了房间。
房间里的灯好像炸掉了,但是窗外已经有熹微的日光,可以模模糊糊的看清房间里的情况。
田芙跌在地上正蜷缩在一团瑟瑟发抖,她的身旁全是尖锐的像刀子一样的玻璃碎片,有吊灯的,有镜子的,但是无一例外都十分尖锐。张耀阳站在她身边,目光看着墙,那墙上插了一把小刀。
“受了伤,但是跑掉了。”张耀阳捂着手心,看着脚边的田芙,低低的说:“怎么样?现在信了吧。”
田芙瑟瑟发抖,闻言,抬起头,“杀了那个鬼,杀了那个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