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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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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玦有些懵逼
当她迷糊的走到陆泽书房前面时,下意识的准备进去。脑子一个留神,想起来自己被他撂在原地的情景,很有骨气的一扭头,朝着自己还是个小陪读的时候留下的居所走去
“哟喂,稀客啊”
刚推门而入,就听见了刘卅的声音。其实那三兄弟看待自己的惊恐眼神也就持续了那么些天,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神色
“什么稀客不稀客的”
洛玦白了他一眼,凭着记忆朝着自己睡铺摸索着。几个月不打扫,上面积满了灰尘。双手合拢抱起已经有些脏的看不出颜色的被子往院子里去,在门口相反还被刘卅拦下,说什么都要诚心挑衅
洛玦撇了撇嘴,把被子拎起来在他面前一抖。只见得阳光下肆意飞舞的灰尘,待尘埃落地,就看见刘卅早就一溜烟跑到院子里扶着树拼命地咳嗽,有一股凭空而来不咳出血不罢休的气势
刘卅又恢复了之前的惊恐眼神,只要见着洛玦,他就一定绕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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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要比谁更沉得住气,那洛玦一定是二话不说缴械投降。她这燥脾气,巴不得拽上所有的人和她一起与陆泽站在对立面。然而这府内从上至下从老至少,绝对都是站在陆泽那边的人,这种过瘾的想法只能悄无声息的死在摇篮里
洛玦把玩着手中的玉佩,这正是那天被沈漓笙碰瓷成了渣的那个可怜炮灰金镶玉。用修为干些不正经的事情,她已经不是一两回了,可以称得上是见怪不怪。若是哪一天她豁出这条狐狸命,拿着修为去篡改天命,也不是不可能
“你如果在继续窝在这里,你很有可能一辈子都回不了天庭了,被打入妖道”
吉光出现在发呆的洛玦眼前,嘴里叼着一枚新的金镶玉佩。把那玉佩搁在桌子上推向洛玦,换下了她手里拿个虽然复原了还是有些裂纹的炮灰玉佩
“为什么”
洛玦不解的对上吉光的眼睛
“因为陆泽的天数有变,命格好像被那喝了凉水塞牙缝的倒霉判官一不小心用墨水糊了,然后补写的时候莫名其妙就被篡改了,不久他就会去世”
洛玦一激动,整个桌子被她的起身带翻了,那枚还未来得及收起来的炮灰玉佩,又碎了
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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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玦攥着玉佩,手心微微的出汗发烫。站在曾经很熟悉的书房门前,听见了沈漓笙阵阵银铃般的笑声,还有陆泽温润如玉珠散落盘中的声音。她透过糊纸和窗格的缝隙,看见陆泽弯下身子把着沈漓笙的手,叫她一笔一画的习字
就像那天一样
洛玦深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上前敲门,忽然就被伸出的两双手拦了回去,定睛一看,赫然便是之前对自己有着笑容的侍卫,如今却是冷若冰霜
她心底飘过了四个字,世态炎凉
“少爷吩咐说不可以让外人进入”
居然自己已经沦落为了外人的境地…洛玦有些不爽,但转念一想,好像确实人家也只是把自己当个陪读。无奈的将玉佩放到那二人面前,晃了晃。原以为自己已经可以进去,谁料一抬脚又被再次拦了下来。洛玦略有些提高了声调,摆出一副要和他们理论的样子
“何人在外面喧哗”
“这是沈小姐的东西,特意前来归还”
洛玦看着那门打开,陆泽携了沈漓笙出现在自己视线内。不知怎么的,忽然感觉有些扎眼。将玉佩举过头顶,那枚新的玉佩在阳光下散发出比之前那个更加夺目的碧色
“摔了沈小姐的传家之佩,便没有不补救的道理,也麻烦陆少爷费心了。虽说意义是比不上沈小姐那枚,小的也只得尽力去找了”
陆泽没想到开门便能看到许久不见的小陪读,心底漾起一丝无法解释的欢喜。那天他回到书房后悔过把她撂在原地的冲动,然而心高气傲的少爷脾性又不允许他拉下身段去找洛玦。如今听到她疏离的语气,不由得心里一阵空落
久而久之,也就不了了之
可当他眼睛扫到了她手心时,心底升起一抹疑色。漓笙的玉佩已经是这世间成色突出的了,如今他这个许久不见的小陪读居然一出手便是成色更甚,不得不怀疑起着玉佩真正的来历
“没事,一个玉佩换一个心上人,也是很值得”
沈漓笙开口的话语意思有些暧昧,陆泽和洛玦同时意味不明的扭头看向她。沈漓笙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高傲的昂了昂头,挽起陆泽的胳膊
“父亲和陆伯伯已经商量好了,等他回来,就让我和陆哥哥成婚”
洛玦心头一惊,震骇到无法说话,眼睛在那两个人之间来回徘徊。那心底的异样感在沈漓笙话音刚落的一瞬间,痛彻心扉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的,也顾不上是否体面守礼。她唯一能记得的,便是沈漓笙眼睛里那抹得意之色,也记得沈漓笙朝自己做的口型是什么意思
沈漓笙认出了自己的女儿身
洛玦浑浑噩噩的回到寝宿,忽略掉了刘卅追在自己身后发出的围棋邀请。把整个人埋在被子里,两耳不闻两眼不瞧
是夜
阿柒看着抱膝坐在树枝上晒着月光的洛玦,以几乎不可闻的声响叹了一口气,可还是被她那狐狸耳朵给抓了个正着。目光淡淡的往自己藏身之处一瞥,她就发现了窝在阴暗里的小团子师弟的虚影
“师傅是不是根本没有斩断我的情丝”
阿柒心底暗叫一声不好。他的师姐和其聪明,发现这事儿也是时间长短问题,可为何偏偏选在今晚
乖乖的凑了过去坐在她旁边,看着她一动不动的盯着不远处月色下的屋檐,那正是洛玦第一次见陆泽的地方
“师傅说,那样是逆天命的行为”
洛玦闭上眼睛,脑袋靠在粗燥的树干上,一只手放在心口的位置。扭过头去看向阿柒,很想努力扯出一个以往的笑,可最后的结果竟然是比鬼还难看
这个感觉,是自己被那混球凤凰辜负后出现的。如今在面对沈漓笙那一番话后,又不死心的跳了出来。不得不说,饶是她这个天庭一霸,最后还是栽在了情这个阴沟里
“我现在情愿一道天雷劈死我,让我彻底沦为妖算了”
把脑袋深深埋在臂弯里,阿柒看着她颓废的样子也是无可奈何。忽然他看见了暗处一个摇摇晃晃的人影跃入眼帘,抓住旁边几乎要悲伤逆流成河的洛玦肩膀拼命摇晃
“快看”
洛玦把他的爪子嫌弃的拍开,随即又感觉被搭上了重量。不耐烦的准备狠狠揍一顿不识相的阿柒,可就被那人影止住了动作
“他好像醉了诶”
阿柒话音刚落,就听到陆泽扯开了嗓门在小院内喊洛玦的名字。幸亏刘卅三兄弟勤奋好学还在书堂内刻苦读书,不然大少爷这厮一出来,准会撒欢打滚求关注
陆泽看着从高树上跳下来却安然无恙的洛玦,明显一愣,但很快也不在意这股子异样,摇摇晃晃朝着洛玦而来
还未等他靠近,洛玦那堪比狗的狐狸鼻子边闻出了他身上有一股浓烈的酒味,是西京金浆醪。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这酒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若是碰上身体好的,喝多少都不会有事。若是遇见了身体差的,恐怕两杯下去就要出大事儿了
看这架势,陆泽绝对不止喝了两杯
陆泽径直走到她面前,一动不动的盯着洛玦看了许久,看得她心底直发毛。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却看着眼前的人身形一晃,躺倒在草坪上。
洛玦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有些无可奈何的瞧着呈大字躺着的陆泽,毫无形象。不得已挠了挠头,面对着喝醉的他,才知道明白自己喝醉的样子
简直丢人显眼,人神共愤
“你若不是男儿身就好了……”
半晌歪着头的陆泽吐出来一句话,眯了眯带着朦胧醉意的眼睛,似乎想看出些什么来
洛玦很成功的再次大脑当机在原地,她本来就不是男儿身好吗!
“你若不是男儿身,我就可以求父亲向你纳六礼了”
洛玦再次一惊,纳六礼,无外乎就是迎娶。这陆泽还真是像鹰马所说一般,对自己动了心思啊。不得不说,因为他这一句话,她心底还是稍微漾起了一丝雀跃的小火苗,但很快又被下一句话兜头浇灭
“可惜这月的良辰吉日,我就要迎娶沈漓笙了。可我真的只是把她当作府内的亲妹妹来看”
洛玦强撑着脑袋,双眼通红的听着陆泽自言自语絮絮叨叨说了许久。是啊,这段红线姻缘本来就是个乌龙,那缠成无药可救的红线也只是一个巧合,注定了他们两个只能错过
有缘相见,无缘白头
又想起吉光的话,陆泽的命格被篡改成不久于人世的死格,心下一横,俯下身封住了他止不住话头的唇。陆泽很明显也是一愣,看着眼前突然放大的面容,惊的说不出话
“其实,我是女儿身”
就只听到了这一句,陆泽眼睛一闭就失去了意识。阿柒在树上看着树下的举动,不明所以
“干嘛要用酒佩,你还真想消除他脑子里有关你的记忆?”
“我和他不可能在一起的”
洛玦淡淡地撩开陆泽手上的衣袖,皮肤底下微弱的脉搏微弱的跳着,不像一般人的强劲。阿柒任由她将自己的修为给陆泽锤炼体内的经脉,摇了摇头
“就算这样,他也还是逃不过死格,那是他的命,他就要认”
“徒儿诶,你再这么造作下去,红线非得被你又缠回去”
洛玦一霎那间听到了极其亲切的苍老声线,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师弟,后者也同样一脸茫然
今天是个什么日子?连自己的师傅都下凡了?
月老一身白衣飘飘出现在月光中,倒是看出了些年轻的感觉,如果月老曾经年轻过的话
“走吧,你和陆泽的红线已断。没了这羁绊,你就跟没有理由留在凡间了”
月老看着自己的徒弟如此不理解自己的意识,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她和陆泽的红绳在前几日突然松动,着实吓坏了月老殿内一干神仙。浑浑噩噩的活了那么久,还是头一次见到有姻缘线松动的怪事。本以为只是一时事故,没想到某天早上殿前的桃花树忽然毫无征兆落败,随后殿内传出如洪钟般的撞击声,震的整个天庭几乎要抖三抖。最近一次出现这个状况,还是那孙猴子大闹天宫之际
月老忙着跑去一看,刻着生辰八字的两个泥人身上的红线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了深深被绳子勒出的印记
洛玦和陆泽的姻缘,竟然活生生的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