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
-
因为要等到明年春闱才会放榜,加上贡院那火狐一茬,陆相大手一挥,托宫内的关系,给陆泽找了前任太傅单独授课。要知道,若是没能应那火狐的吉兆,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大罪
突然换了师傅,陆泽一时有些适应不过来,对付功课难免有些吃力。洛玦歪着头趴在臂弯里,她似乎有些分不清楚自己幻化成原型给他招去那名号是好是坏
陆泽确实名声是起来了,但是同样他累了很多,能看到他淡淡的黑眼圈,偶尔还能看到皱在一起的好看眉眼。忽然有些后悔起自己的举动来,站起身默默去给他煮茶
“要不歇会儿?”
“不了,交代下来的功课还差一点没做完”
陆泽接过洛玦递过来的茶,借着蒸腾而起的热气熏了熏酸涩的眼睛。反扣了手中的书,任凭洛玦在自己身后捏肩捶背
洛玦这一举措,同时也引起了九重云霄上那玉皇大帝的注意,不得已召来了月老
“月老你可知那凡间出了一只六尾红狐”
“老夫管教不周,那正是老夫的大徒弟”
“你那徒弟可知天庭规矩?”
“老夫派了与她交好的神兽吉光,定会让她受罚的”
玉帝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满意的点点头,便也不留月老,放他去了
—————————————
说时迟那时快,这边天庭内话音刚落,陆府书房内就出现了那腾飞在空中的吉光,惊得陆泽不敢再动半厘,吓得洛玦扔下笔掉头就跑
吉光也不管陆泽那个凡人内心在想些什么,一下子就冲到洛玦面前,将她重新堵回了书桌前,洛玦吞了吞口水,感觉大事不妙
果然女人的第六感真的是准到吓人,吉光用如同细蚊的声音,朝着陆泽说了句得罪了,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就一尾巴将他拍晕过去
“你干嘛!他是个凡人!不是我这个命大的狐狸!”
洛玦几乎要跳脚,上次吉光用它那马尾巴扫了一下自己,疼的自己在床上挺尸了半个月,动都不敢动。他这一尾巴下去,陆泽重则落个半身不遂,轻则是颈椎病
“诶呀,我比你有分寸好吗。再说了,他要是个凡人……算了不说了,来说你”
吉光鄙夷的看了洛玦一眼,在空中大刺刺地趴着,脑袋枕在自己蹄子上,铜铃般大小的眼睛圆咕隆咚地盯着坐着的某人
“天帝知道你显真身这事儿了。月老没辙就只能拜托我来治你了,若是派了阿柒来,恐怕你还得把他带着跑偏”
洛玦难得一见的沉默不语,然后室内的氛围曾一度陷入很尴尬的局面。吉光倒也是不着急,悠哉悠哉的满屋子这里看看那里看看,好奇的探索着这一切对他来讲还算是新鲜的事物
“不要像个乡巴佬进城一样嘛,有什么惩罚就来个痛快好了,本身这就算我自找的”
吉光支棱起他的脑袋甩了甩鬓毛,只略微抬起了一只前蹄,就将洛玦变回了狐狸形。她耷拉着两只耳朵,瑟瑟发抖的缩成一团,拿那仅存的六条尾巴将自己包起来试图找个安慰
“别怪我心狠,天庭的规矩你不是不知道。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了”
起初只是一道微弱的光芒在空中飘忽不定,旋即扩大了几倍将洛玦整个狐狸身子包裹住,直冲起一片天火。隔着涌动的火焰看不清情形,吉光在一旁着急的打着响鼻。
这天火其实只是凤族用来孵化凤凰的,温度并不算特别高。但对于洛玦这种非天生神仙来说,足够感受到噬骨的灼烧疼痛感。吉光本来想靠近,却被结界直接打了回来
天火逐渐弱下去,那一团毛茸茸的红色一动也不动。吉光伸出蹄子戳了戳,洛玦化成人形,虚弱的举起手握着那蹄子
“还好吧”
“放心,还死不了”
洛玦趴在桌子上,嘴角还残留着疑似血迹一般的颜色。眯了眯眼睛,就地躺着不想动
“那我回去复命了哦,我把他这段记忆消除了”
洛玦点点头,闭上眼睛凭空挥了挥手算是道别。要在明早把整个精神恢复起来,还是件蛮难的事。看了一眼伏在书案上的陆泽,挣扎着起身给他披上御寒的衣物。双腿一软就彻底不省人事。
“趁着少爷不在,我们整一整他吧?”
“是不是不太好啊”
“这有什么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因为少爷不管,他现在有多么的不知礼数辈分。明明只是个后来的小陪读,如今都快要蹬鼻子上脸了”
迷糊间,洛玦好像听到了杂碎的话语,如同成千上百只蚊子在耳边盘旋一般,惹得她心烦意乱。很想坐起来拉开门把扰她清梦的人全部吊在树上,却悲剧的发现自己根本来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听到门发出吱呀的声音,缕缕晨光从门缝内钻入书房。模糊之中,洛玦只看到隐约的三个人影,七手八脚将她抬起来,她有些惊恐的想发出声音,却觉得喉咙一阵沙哑
“他好像醒了”
洛玦认出一个人的声音,正是那天使唤自己去服侍起床陆泽的刘卅。她虽然没有力气,不过还庆幸脑袋比较灵光,能分辨出剩下两个人恰好就是另外两个高级陪读,刘卅的兄弟,刘策和刘往
“那就敲晕他”
洛玦那脾气瞬间就炸起来了,眼皮一掀,遮盖不住的愤懑,吓得那三人动作皆是一愣
四双眼睛相视无语凝噎,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洛玦很明显还想继续狐假虎威崩住她这个架子,然而未等到她那绕皇宫一周的反射弧反应过来,刘策手起刀落,一下子把她敲晕了
等她再次醒过来,就发现自己还是躺在陆泽的书房里,旁边蹲着一只鹰马。她忽然有些不知所措,这尊大神是怎么到这个地方来的
“还真是,下凡的神仙不如弱鸡啊。干嘛,你还是狐狸没成仙的时候,还不怕死的骑在我脖子上呢。怎么,如今装作不认识了?”
洛玦几乎以泪洗面,要知道自己会遭雷劈摇身变成神仙,并且还时不时能‘偶遇’他,哪怕不给她果子吃也认了
“那时候不是年少轻狂不懂事嘛……”
洛玦说话特别没有底气,声音越来愈小,鹰马不得不支棱起耳朵来收集她的声音
“要不是吉光他的身份不方便,托我照顾你,哼,你指不定被那三个长得丑不啦叽的三个人扛到哪里去卖了”
“说话不要那么毒嘛……”
鹰马,起初本来是天庭一员,后来或许是自甘堕落,亦或许是嫌弃那天庭的条条框框,索性剔除了天籍,开始了与妖类一同为伍的日子
若是看到天空中掠过一道像天马一样的影子,不是爱得瑟的吉光,就是爱矫揉造作的鹰马。有时候洛玦吹声口哨,竟还能将它俩唤下来
一狐一马絮絮叨叨了好久,从上次分别再到如今见面。若不是洛玦现在比弱鸡还弱,估计非要闹腾着骑上一骑
“诶对了,那三个人呢”
洛玦后知后觉记起刘卅三兄弟,鹰马努了努鼻子,示意她向窗外看。只见那树下有三个小小的黑点,被绳子捆在一起,太阳正烈
“怎么样,替你出了这一口恶气吧。我把有关我的记忆消除了,他们只会记得是你绑的他们”
“我的祖宗诶,你是来帮我的还是害我的。我好歹还是要在这里混个百八十年的,你这么搞法,我不好做人啊”
“你本来就不是人”
洛玦翻了个白眼,好说歹说,指挥着鹰马再去把那三个人松绑敲晕送到各自房内安顿歇息
“我好歹是个非凡间之物,没有人瞻仰就算了,在这个府内干个什么还得偷偷摸摸像个小偷一般”
“谁让你不化成人身。得了,我也知道你不肯。这个点,陆泽快回来了。他要是看到自己书房内又坐了一匹马,非得把你抓起来当坐骑用”
洛玦一本正经的恐吓着鹰马,果不其然,一听到坐骑两个字,连滚带爬的翻出后面的格窗,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直冲云霄。洛玦靠在榻上,很严肃的思考着自己那时候所谓的年少轻狂,到底给它带来了多大的心理阴影。
日子一天天过去,洛玦经历过天火后的身子也逐渐好起来,更神奇的是她觉得身子骨甚至更硬朗了些。洛玦觉得这凤族的天火似乎是个好东西,不知以后可不可以管赤焰兽要了避火珠,往里面在受上一受
陆泽以为她是劳累过度而晕过去的,往后怎么说也不让她给自己端茶送水,只让她安安分分在一旁替自己翻抄古籍。偶尔她跟着陆泽一起去学堂,还能有幸见到刘卅三兄弟惊恐的眼神。破天荒有时候洛玦不睡觉,还能记住诗赋。可那诗赋,往往都是前太傅所唾弃的有关吃食诗歌
话说有一日,洛玦在陆泽书房后面的藏书库中翻出了一本破破烂烂的古籍。那书扉已经泛黄,翻动时总要发出将近支离破碎的声音。由于藏书库内不得点灯,她只得小心翼翼地捧着书回到书案上去看
“你又找到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书”
“不知道,它掉在我面前的”
洛玦翻了翻这本古籍,因为年代久远,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分辨不清。在努力许久之后,她终于发现这是一本类似山野游人写出来的奇闻异志。耐下性子来翻了几章,忽然在一章的开头看见了熟悉的语句
赤绳子耳。以系夫妻之足,及其生,则潜用相系,虽讎敌之家,贵贱悬隔,天涯从宦,吴楚异乡,此绳一系,终不可逭
这是当洛玦师傅下凡之际碰到的一个极其有趣的凡人,那个名叫韦固的书生,偏不信姻缘录上的邪,硬生生命仆人杀了那与他结缘的小女童。好在那仆人胆小,只刺到了眉心便收了手。待韦固迎接新娘子入洞房之际,才发现师父当年的话丝毫不差
洛玦好奇,这一段轶事是她和阿柒拿来笑话师傅用的,绝对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这书若是在这种环境下存了几百年,那可真的是成精了
待她再往下看之时,差点把书丢出窗外。那正文只写了寥寥几笔,内容却有点让她消化不过来。全文可以总归为一句话
红线可解
—————————————————
很快就到了秋冬之交,反反复复的天气把陆泽折腾的光荣生病。洛玦也有幸见识到了他身体有多虚弱,陆泽不肯卧床休息,拗不过他的陆相只好允许他继续待在书房,整个书房的药味就一直没有断过
“药好了,把你手中的书放下先”
最近陆泽向陆相申请,把洛玦提为了贴身侍读,自然照顾他的责任就当仁不让的落在了她头上。这阵子突如其来的手忙脚乱,加上书上写的模凌两可,也不是很明了,就让她把红线这事儿抛在了脑后
“不要,药太苦”
“嘿我说陆大少爷诶,良药苦口利于病这话总说的没错吧。亏你还是个满腹经纶的读书人,这点道理都不懂”
洛玦头疼的一手端着甜梅盘,一手端着黑乎乎看起来确实有点像毒药的中药。每次到吃药的时间,洛玦都快被陆泽整的脱下一层皮来。别看陆泽这人几乎都快把药当饭吃了,却生生怕苦到不行
“我再去给你药里加点糖?”
“药里怎么能加糖!”
“那你喝不喝!”
陆泽瘪了瘪嘴,无奈的接过那碗药。说实话,这药对自己几乎没什么用,喝了这么多年的药,自己已经是个药罐子了
伺候着好不容易顺好毛的陆大少爷躺下,洛玦掩了门悄悄退出去,在庭院内顶着温暖的日光,懒懒的伸着懒腰。用一种不堪入眼的方式大刺刺地坐在花藤底下的摇椅上,眯着眼睛有一搭没一搭哼着歌
神识忽然间探测到有什么在靠近自己,猛然睁开眼睛,就瞧着沈漓笙和她的婢女小梅,娉婷地往陆泽书房过去。认命地叹了一口气,好不容易可以偷个懒,却被这两个没有眼力架的人打了岔
“沈小姐,陆少爷在午憩,吩咐过人不得打扰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