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莲》墨野

4、绯色 名为绯色的

　　客栈。
　　果然如同店小二说的，客栈四周挤满了人，却没有什么声音。大家自发的围成一个圈，静静地等候着什么。墨泽费力地挤进去，却什么都没有见到。客栈老板在里面坐着，大门也开着，一切都一如往常，只是多了一堆人。正当他疑惑的时候，忽然有人开始喊：“快看！快看！绯色大人的纸鹤又飞下来了！”之前还秩序井然的人群一下子乱作一团。墨泽也跟着抬头，就看到一只朱色的小纸鹤晃晃悠悠飞下来，仿佛一片凋零的红叶。人们都抬手想要抓住它，可它晃悠着、却又准确无误地避开了每一只手，直直向他飞来。墨泽下意识伸出手，小纸鹤就真的落在了他的手上。他拆开，上面只有五个字——你终于来了。
　　果然是她啊。墨泽想着，在人群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中拨开人群，径自往楼上走去。小纸鹤不知何时自动复原了，又飞起来晃晃悠悠在前面带路。
　　跟着小纸鹤，墨泽来到了一扇很普通的门前。在他伸手要推开门的那一刻，他敏锐的感到门上加持了一个小型法阵，在他接触的那一刻被解除。门开，入眼的是一个罩着大黑斗篷的人，此刻她抬起头，两人四目相对，斗篷下的那双眼睛是赤色的，瞳中仿佛燃烧着火焰。
　　“你终于来了。”
　　令人惊讶的是，那声音嘶哑难听，仿佛是被人撕裂了喉咙。
　　“嗯，我来了。”墨泽轻轻回答。
　　又是一段长久的静默。终于，还是墨泽先开了口：“你的声音……”
　　“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就让它过去吧。”嘶哑的声音里完全听不出任何喜怒哀乐，“我知道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也知道你所有想知道的。所以，要听我讲个故事吗？”
　　“……好。”墨泽的回答还是轻轻的。
　　斗篷人，或者说绯色，似是笑了一声。
　　“有这么一个小姑娘，她是‘鬼’。
　　“她从出生起就被视为不祥之人，因为那是个血月之夜。那些村民给她套上血色的巫服，预示着她将会带来不幸。他们说朱赤之色能抑邪，于是那么美的衣衫便成为了不祥的象征。没有人亲近她、触碰她，甚至不敢跟她说话，仿佛她只要一张口，就会有血色的灾祸降临。
　　“其实要说她是‘鬼’，也是先给自己带来了不幸吧。
　　“有点残忍呢。
　　“直到某一天，一位卜者出现在了那个村庄。他走向了小姑娘。小姑娘并不怕她，因为她能从那双眼中看到与她同样的孤独。
　　“那位卜者告诉小姑娘，她真的是‘鬼’，她的体内拥有着无与伦比的力量。只是这力量是有代价的，在使用的时候要‘献祭’，用一定的东西交换她所想要的东西。这代价是不定的，跟她所需要的力量有关，她想要做到什么所用的代价都是不一样的，可能是身边的什么，也可能是自己的什么。所以一定要谨慎使用这种力量。至于那些村民，都只不过是迷信的奴隶罢了，不需要太在意那些。
　　“但是怎么可能不在意呢？这些人不论怎样，都是陪她长大的人啊。那些人虽然说她可怕，不敢靠近她，却也从来没有伤害过她。他们就是她的亲人，虽然那么冷漠疏离，却仍是陪伴她走了很久的人，这样的人们所说的话，又怎么能不在意呢。
　　“最后，卜者给了小姑娘一枚红签，告诉她他要离开了。红签上的一切，是他所能做到的，告诉她的命运。
　　“故事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