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易到北门时,沈眠痕已在那里等他,还牵着两匹马。
原来,下午那个人就是沈眠痕,李易看着沈眠痕的脸想到,他根本没有做易容。
沈眠痕不矮,但也绝对称不上高,他很瘦,但绝不是瘦骨嶙峋,倒像是如炼铁一般,把多余的杂质全丢了去,只剩下有用的肌肉紧紧压在骨骼外形成的t。他穿的是刺客常穿的夜行衣,从他的双手却能看出,他的外家功夫,一定刚猛无比。他的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从天灵盖一直劈到下颌,月光下如同蝎子一般趴在沈眠痕的脸上。
“沈先生,久仰大名”李易拱手行了个礼。
沈眠痕回了个礼道:“军爷不必客气,天策府为国效力,我等身为武林人士,若有差遣,少不得要帮上一帮,不知军爷如何称呼。”
李易心里却是一沉:这沈眠痕,话里却是带着刺儿的,自比闲云野鹤,想说天策府以势压人不成?只是面上不显,仍是一派亲切诚挚,道:“先生为国如此,当真令人敬佩,我姓李,字淮安,先生既然长我几岁,便叫我淮安也可。”
沈眠痕面目狰狞,说起话来倒是一派斯文,笑笑道:“那愚兄便如此称呼淮安了,我表字便是眠痕,淮安便叫我眠痕兄便可。淮安初来这黑戈壁吧?”
李易道:“正是。”
沈眠痕道:“即是如此,想必蛇窝也是第一次来了。你我二人先上马罢,这里离蛇窝还有段距离,路上我与你细说这蛇窝的规矩,想要从蛇窝里打探到什么,我也可以为你引荐一二。”
李易迟疑一下,道:“也好,那便麻烦眠痕兄了”
“蛇窝原是建在古城遗址上的”沈眠痕道,“那古城约莫是秦朝就有了的,但到了现在,早就没有了人,被风沙侵蚀的看不出样子。四十年前,江湖上还没有蛇窝这名号,只是路过的商会和马帮多些,可后来了位“蛇先生”,从这古城里倒腾出了不少好东西,便借着这一遭有了身家,别人一看了不得,你来我往的便都到这古城遗迹来了,而当时的黑戈壁,可以说是马帮的马帮天下,一块肥肉挂在最边上,有谁肯让?”
李易听得有趣,见沈眠痕闭口不言,暗笑这蛇窝的接线人怕是老板当多了,否则怎会小贩一般讲个蛇窝还要一波三折吊人胃口,看沈眠痕讲的兴起,便也顺势追问道:“沈兄可知那这之后,马帮如何了?这蛇窝和蛇先生……又有什么关系?”
沈眠痕道:“那些人雇佣了不少好手,后来,也不知是谁传出来的,说是里面不仅有金银珠宝,更有许多秘籍,江湖上有些名号的好手、刀口上讨生活的小鱼小虾也要来古城掺和一脚,人也就更多了。几群人聚集在一起,眼瞧着便要闹起来,‘蛇先生’却又出手了,也不知他从哪里找来这么多人手,愿意听他的,安安心心合作的,便有仗着自己有几分本事想硬闯的,第二天最多留个全尸。不是没有人想过,联合起来对付他,只是,刚刚开始密谋,便身首异处。这下,原本还敢和他称兄道弟的也慌了,除了想着夺宝。还得想着怎么保自己的命。不过除了不能随意进那遗址之外,蛇先生倒也没多做过什么事,甚至要是能给他些中原武林的消息。他还会亲自带别人去那遗址。人多是非多,有人进去了,出来和别人一讲,大家便全拿着自己能听到的各种秘闻、消息来换。进遗址的人越来越多,能发现的宝贝也自然越来越少,渐渐地也就没人去了。蛇先生倒是好算计,拿了些没什么大碍的金银珠宝便换回了各种消息秘闻。趁着那匹武林人士还没全离开,就开始倒卖起了消息。而他那神出鬼没的手下,自然就是第一批“驱蛇人”。”一阵风刮来,沈眠痕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继续道:“因此,蛇窝也就得以建立在古城遗址这荒凉之地。蛇性阴冷,善隐匿,故而这蛇窝贩卖消息,只在晚上进行,每个驱蛇人手里都有一块信物,这信物各不相同,无法大批量的仿造,驱蛇人也都被喂了秘药,若是被发现泄露了秘密,便会被断了解药的供给,秘药发作时疼痛难忍,上一回有个驱蛇人不自量力想向上探一探那秘药的来历,当即被停了解药,发作后连肠子都掏了出来,生生疼痛致死,惨不忍睹。因而,有些事情,便是我也不能和你一一说明的,我知天策军一心为李唐皇室,“破立令”之后更是对江湖势力控制更严,不过奉劝你一句,“蛇窝”这种地方,没有确切消息前还是少动为妙。”